单位上能与多少人擦肩,恐怕自己都记不清了。你是谁的故事,谁又成了你的故事,没有错过一分一毫,都将成为别人的故事。
这又要从分下来的大学生说起,2008年一批新鲜血液注入工务段,这批与以往的那些不同,除了看似病歪歪,外加有特点的蛇形走位,走路大脑无导航。蛇形走位最为突出的,要属小刘杰移形霹雳闪电罗圈挤人腿,更古怪的不能见人吹哨,集合哨子还是口哨,她听到后会裤子湿一片。我只当她体弱的表现,谁能想到这是她幼儿时烙下的连锁反应。
这几个新人里面,小刘杰肤色有些热带化,如果把我俩放一起,我略显得白加黑味道,对于五官自然小刘杰是上上品。我们称呼小刘杰黑妹,黑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配合整体五官更加灵性,如果再给她配双翅膀,更像夜晚的小精灵。
安师傅最喜欢逗小黑妹,时常作业避车吹口哨,黑妹捂着小腹用力按压,不停捣换两腿道:“安师傅,求求你,快别吹了,我憋的受不了啦。”
安师傅边吹边说道:“路基下到处厕所,随意上。”
“不用了,我已经……”
“这大的丫头不避讳,你们这年代的小年轻啊……”
黑妹天真道:“安师傅没尿过裤子吗?这需要大惊小怪吗?这都不敢说,那万一坐个什么车被咸猪手卡油,也不说,那不是白让人占便宜。正因为太多女人怕丢脸,不敢说这个,不敢说那个,才会被咸猪手们一次次得逞,安师傅你被卡过油没?男人被卡油啥感觉,害怕呢还是膈应,还是膈应的害怕。”
“你被人卡过油?”
“没…没,被人掐屁股算不算,我同学坐公交车被人摸过胸,我们聊天时她说过。”
福大姐摇头长叹一句:“你们这些孩子,啥都敢说。”
安师傅疑惑道:“一吹口哨你就憋,怎么有这毛病?那上班得穿尿不湿了。”
“安师傅,你以后别当我面前再吹口哨了,听过连锁反应没。”
看似黑妹很天真,实际她是不参假的纯真,世上总有两类人,一种是保护色,另一种则是自然色,黑妹就属于这种纯天然色。
我与黑妹聊天中,也知道她同一男生同租小区房,为了打消我的多疑,绘声绘色讲着跟男生距离,在她嘴里想解释的东西,总是越描越黑。
黑妹道:“我跟一调度同住一间房,房东小卧室不出租,留着放东西,大卧室我跟海洋同住。我也在想,房东怎么能这样,为了挣钱,不顾常伦,随意把两人放一间卧室出租。”
“那你们不也租了,还解释干嘛。”
“刘姐姐,不是这样的,我跟海洋虽然同房,我睡床上,他打地铺。厨房,厕所,客厅共享。”
“哦。”
小黑妹看我简单的回答,似乎急了,又忙解释道:“我洗澡时没人搓背,想让海洋给我搓背,又怕他占便宜,我就用床单包裹好前面跟屁股,只露后背让海洋搓。又怕他一兴奋,扯掉我身上的床单咋办,我还是花钱到大众浴池去洗澡。”
我被她这话笑的前俯后仰,难得一见可爱的姑娘,可要乐死人不偿命。
黑妹看我笑个不停,忙解释道:“我跟海洋真的没什么。”
我还是简单的一句:“哦。”
“你怎么还不信呢,我可以拿我肿瘤发誓,如果我有出格的事,那让我的肿瘤变成恶性肿瘤。”
我大吃一惊道:“啊……这么年轻,怎么还有这病,啥病?”
“乳腺肿瘤,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身体部位,只有胸部最好看,比那些隆胸的好一百倍,起码不是硅胶一撞就扁。落半天,还是个瘤子。”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总觉得那么搞笑,明明是件悲伤的事,到变成了喜剧化。若不是马路人多,我准笑的地上打滚。
我这边笑的还没缓过劲,黑妹继续道:“人挣工资是养家糊口,感觉我妈生我就是让我挣钱看病的。我的药引子少不了穿山甲,还得买药锅子文火熬,现在这年代到哪找药锅,都是药房打制好的中成药。”
“老李家有啊,你去他家借。”
“真的吗,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老李家,我一个人不敢去,刘姐姐陪我,你在楼下等我,我上楼借。”
“借个药锅有啥不敢的,还让人陪。”
“虽然我人黑点,好歹也有姿色,万一他看我一人来,门一反锁,我咋样逃跑呢?跳窗户的话,万一正面摔下去,我的胸不是摔的更大。”
我是笑的几乎岔了气,大半时的气管才平顺,只能挥挥手道:“快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小黑妹拿着药锅叹嘘道:“白假设一堆逃生办法,老李递给我药锅,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长的很难看吗?他只扭头一句,药锅不用还回来了。”
“你呀,可爱啊,我喜欢的非常啊。”
“刘姐姐,你也可爱啊,要不是女人,我指定嫁给你。”
“我是男人也养不起穿山甲。”
“那倒是,我的美貌只许看,不许碰,那些拎大锤扛洋镐,也配不上我这举世无双的容貌,刘姐姐你知道不,有时候我照镜子都想给自己磕头,一个字~太…漂亮了。”
“你可真够自恋的。”
“天空飘来五个字~真够自恋的。”
有黑妹在的地方,自然让人愉悦很多,聊天说话都行,唯独不能同行走路。每每出完工具准备上班时,一堆人总有掉到花池沟里的,偶尔我也会掉到沟里。时常也会有声音喊道:“谁,谁啊,螃蟹吗?这么宽的马路,都能挤到沟里。”
黑妹尴尬道歉着:“不好意思啊,我爸也常被我挤到沟里,我妈常被我爸挤到沟里。”
几人从沟里爬出来,拍拍土道:“亲闺女,亲爸爸。”
黑妹只是工作中的小错,大错是黑妹同分配下来的男生,其中一个大脑毫无导航系统,走路常迷路。任你走过千百遍,他仍就徘徊原地无觅处,哪怕月亮换了方位,脑袋依旧结成一团。
车间两个张亮,为了姓名区分开,我们按大小划分,无导航系统的叫小张亮,老员工叫大张亮。车间大门出口的标语:同去同归,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每到下班总少一人,习惯性地小张亮走丢,派人找他成了便饭,呆萌呆萌的,常站在原地等人接他。
工长也会常训斥道:“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知道不,一只老鼠害一锅汤。”
小张亮怕人知道迷路缺陷,狡辩道:“工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多干多学多问,起码证明我这新添的砖瓦没白费。”
小黑妹天真一句:“他不认路。”
工长看着两人摇头叹嘘道:“真是一样荷花别样红啊。”
小张亮挠头抓腮道:“是说我将来能红。”
华师傅笑道:“小亮亮,你的文凭来之不易啊。”
华师傅话音刚落,几人笑翻了身,只是小张亮不明白几人笑什么,呆萌呆萌地用拇指抠着鼻孔,揉搓长条出来,抬脚顺手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