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千月说完后,就是直接下了车,而于渊还是坐在车上发懵。
她以为是于渊不会开车门,所以她就绕到于渊那里,帮他打开了车门。
于渊懵然的下了车,而映入眼里的,是一个装修豪华的服饰店:“你这是...要买衣服吗?”
关千月微微一笑:“进去吧。”
“这种地方不是我能来的,估计我一进门,就会被老板赶出去,所以我还是在门外等你吧。”于渊的脸上满是尴尬,说完,他又急忙保证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跑的。”
关千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怜悯,但她没有多言,直接抬手轻推着他的后背,强行将他带了进去。
店内有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当他看到进门的女子身影后,就立即撇下正在挑选衣服的客人,快步迎了上去。
“关小姐,您来了。”中年男人语气极为恭敬的道,而这时,他也注意到了关千月身边的男子,打眼一看,脸上便浮现出了微微的诧异:“请问,您是?”
于渊:“......”
于渊没有立即回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看出中年男人脸上的嫌弃,虽然极为轻微,但还是有。
他也知道中年男人为何会流露出这种脸色,因为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谈不上破烂,但也是极为寒酸。
“这是我弟弟,从老家逃难来的。”没等于渊想好回答的措词,关千月便首先开口道。
关千月的话音一落,中年男人的脸色就立即转变,连忙道:“哦,原来如此,竟然是贵公子。”
于渊转眸看向关千月,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虽然关千月在车上说了叫她姐姐就行,但他没有想到,关千月竟然真的称呼自己为弟弟。
“你不用管我们,招呼好客人就行。”关千月语气平淡的对中年男人吩咐道,然后直接带着于渊走向了西服区。
于渊乖巧地跟在关千月的身后,他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似的,双目不停地来回扫荡着,那琳琅满目的高档西服,早已让他看花了眼。
关千月仔细的看着一件件西服,可迟迟没有动作,终于,她挑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西服,然后顺手拿了一件衬衣与裤子。
紧接着,她将衣服与裤子递给了于渊:“你先进去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身,我再挑选几件。”
于渊懵然的接过,他这才明白,原来她是要给自己买衣服。
换完衣服后,于渊走了出来,关千月打眼一看,皱眉道:“稍微大了点,不过先这样吧,待会让老板给你量一下尺寸,单独定制几套。”
关千月的手上拿着几套衣服,又给他挑选了几双皮鞋,之后就带着于渊就走向了柜台。
她将衣服与鞋子放在柜台上,然后朝着桌子轻轻敲了几下:“给我结一下账。”
中年男人打眼一看,语气恭敬的道:“这些都是通货,您给我八个大洋就成。”
听到这个价格,于渊的脸上满是震惊:“八八...个大洋!”
他转头看向关千月,却发现她的脸上毫无波澜,如此,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付完钱后,关千月接着道:“你帮他量一下尺寸,让张师傅用最好的布料给他做上五套,我过几天来拿。”
二人走出服装店后,她看了一眼于渊,又将他领入一个理发店里。
店内极为安静,只有中年男人帮于渊理发的剪刀声,关千月点了一支烟,手中拿着今天的时报,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时间静静流转,理发也接近尾声,中年师傅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罐,将里面的头油在手中搓了搓,然后均匀地抹在了于渊的头发上。
“好了。”随着理发师傅的一声轻呼,理发也就此结束。
于渊看着镜子里的影像,他都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吗?
随后,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关千月的面前。
关千月抬眸一看,直接就呆愣住了,甚至都产生了错觉。
虽然于渊的整体面容略显稚嫩,但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的皮肤柔嫩而白皙,嘴唇微薄而红润。
那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坚毅果敢的感觉。
浓密且修长的眉毛下,有着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
此刻,他已完全没有被苦难摧折的模样了,更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关千月微微一笑,对于渊调侃道:“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现在也有点纨绔公子的模样了。”
“呵呵呵....”于渊摸着头尴尬一笑。
“走吧。”关千月站起身来轻呼道。
“还要去哪里?”于渊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
“我还没下班呢,当然是回警局了。”关千月语气淡然的回答道。
......
上海公安局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辆停稳后,车门打开,于渊和关千月先后从车里走出。
这是于渊第一次来到上海警察总局,他抬头望去,只见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庄严而肃穆,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楼前的广场宽阔整洁,两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显得生机勃勃。
于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与关千月一同走向内部大楼。
门口的警卫员看到他们,立刻挺直身体,向他们敬礼示意。
于渊小心翼翼的点头回应,随后踏入了警局大厅。
大厅内宽敞明亮,地面光洁如镜,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警队的荣誉照片和标语。
于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感叹上海警察总局的规模和气势。
一路上碰到了许多人,他们看到于渊后,纷纷面露诧异,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关千月直接带着他走向了最顶楼,由于她的职位比较特殊,所以她的办公室,也比一般的科长大上许多。
“进来吧。”关千月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于渊也紧随其后。
他放眼一看,里面的装修极为豪华,各种花瓶古董琳琅满目,中间摆放着真皮沙发和实木茶桌。
而最右侧是她的办公桌,桌面摆满了未拆封的文件,后方的书柜摆放着各种书籍。
办公室内,一位身穿皮衣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似是等待了许久,看到关千月进来后,他直接起身迎接。
“张越?你怎么在这?”关千月皱眉问道。
“哦,关科长,是关于昨晚共......”张越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满脸疑惑的看着关千月身后的男子:“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你先出去吧,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行。”关千月直接道。
“弟弟?”张越更加疑惑了起来,但他没有多问,而是恭敬的点头道:“好,那您先忙。”
张越走了之后,关千月长舒一口气,口中满是幽怨的呢喃道:“国民党丶共产党,整天来来回回全是这些破事。”
然后她转头看向于渊,对他轻声道:“你先去沙发坐一会。”
“哦。”于渊乖巧的应声,径直走向了沙发。
他刚一坐下,就感受到一种从未享受过的舒适,仿佛坐在柔软的云儿中一样。
关千月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后,就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然后拨动轮盘,静静等待着电话的拨通。
不一会,电话就传来了粗糙的男子之音:“您好,这里是上海警校。”
“是梁武海梁校长吗?我是特高课的小关啊。”关千月的语气极为客气。
听到特高课这三个字,梁武海微微一愣:“原来是关科长啊,你这大人物突然找我,是有何贵干吗?莫不是...你怀疑我是共党?”
关千月连忙解释道:“哎呦,瞧您说的,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您啊,只是眼下确实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一下。”
“哦?”梁武海瞬间来了兴趣。
“听说,您的警校最近在招生是吧?”关千月道。
“没错,难道是学员有问题吗?“
“不是共党的事,您听我说。”关千月细声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弟弟,他一直没有正当的职业,所以我就想把他送入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