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23日
下午15点
项目部南侧约50米,江西上饶信州区公交公司
小雨
项目部南马路同侧大约50米左右,坐落着项目部唯一的邻居公交公司。
只是这个邻居体型要比项目部大得多,他是信州区公交公司的办公楼和停车场。公交公司两座楼组成了一个开口面向西北的L型,高的横在南面,低的落在东面,形成的夹角空地是停车场,四排约合一百五十多个加长车位。
今天是周四,过完明天差不多就开始放春节长假了,所以办公室没什么工作的气氛,大家三两三个的在聊天。
“老王去哪了,都九点多了,不会迟到了吧?他可从来没迟到过,真稀奇嘿。”
办公室文员小李是前两年才进公司的,属人事部门,专职管理节假福利物资发放。老王是她的上司,也是带着她的师傅。平时八点上班,老王是这个办公室小组的负责人,是绝对不会迟到的,现在九点多了老王不在办公室,这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面我看老王好像不太舒服,往厕所去了。”
“你少说两句,别他回来了听见你背后说他,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办公室另一个文员韩姐顺着话讲。
公交公司人事部门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很大,占据了副楼三楼一半多的房间约七八个,一个办公室平均有四个人。因为人多,所以详细的划分了各种职责的人平时事情不是很多,就大家工作气氛都很轻快。
“赵师傅,你去厕所看看老王呗,我这边有个东西要他签字,我想早点搞完寄出去,不知道今天快递还会不会来揽件。”
小李向办公室另一个男同事说。她在办公室年龄最小,是唯一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剩下三人年龄都超过四十了,所以大家都把他当作孩子看。
她下午请了假,准备趁着春节假期正好碰到了周末,提前一个下午启程回家,以躲过路上的返程人流,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赵师傅笑着点点头,往走廊北面尽头厕所方向走去。
“啊!”猛的传来一声男性的嘶喊,而后还有镜子砸碎的声音一齐通过走廊传到了两侧各个办公室。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
走廊上各个办公室有人站在门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半探个身子倚在门框上,还有人站在走廊上问边上人。
细细碎碎的讲话声音伴随着日落时从走廊北面窗户射入的那一缕光,让还没开灯的走廊显得昏暗阴沉。
公交公司矮楼楼体结构是排式的,东西两边办公室夹着一条狭长的过道,只有南北有窗户,厕所在靠北的一侧,楼梯在靠南的一侧。
“好像是男厕所传来的,应该没什么事情,我去看看怎么了。”
一个青年男人一边往厕所走,一边安抚身旁有些慌乱的女同事,这个年纪的男人总是有着令人着迷的冲动和在异性面前展现自己的想法。
就在他走进厕所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他吼叫着。
“快来人啊!”
“老王疯了,在咬赵师傅,来人帮忙把他们分开,到处都是血。”
刚进来的青年被吓到了,后退半步倚靠在墙上,和外面的人喊着,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双腿发软,身体逐渐下沉,双手想抓住什么,在墙上反手扒拉。
听见男人声音,半趴着的老王抬起了头,这个时候的老王已经眼睛翻白,面色煞白,嘴角沾染的血滑落嘀嗒在白色的瓷砖上。
他双手指缝中落下的血迹和小碎块散落一地。
“嘶。”
好像是发泄被打扰的不满,老王冲着青年发出了声音,像是警告,像是威胁。
这时候青年人晃过神来了,手上恢复了点力气,赶忙扶着墙让身体立起来。
然后猛地反身想跑出这个地狱般的厕所,厕所里的情况让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有本能在不断提醒。
‘快跑!’
‘离开这里!’
青年想跑出去的动作好像刺激到了老王,老王以不思议的敏捷动作弹跳起来,双手摆动平衡着身体,向青年追去。
厕所内被刨腹的男人还在颤抖,似乎还活着,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老王追出去后,男人一下子绷直了身体,然后猛地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
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代的是野兽般的狰狞,并且站了起来。
走廊内,青年被看热闹的同事堵住了去路,紧张的他挥着两臂想找到一条路跑的远远的,但是围观的同事却没给他让开,甚至有好事者反而挤了挤,把他堵住,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老王出来了,有同事眼角看见了浑身上下血淋淋,嘴角和双手还在滴血的老王,发出了惊天的尖叫。
众人百态,围观的人有和青年一样想马上逃离的,也有想迎上去制服老王的,走廊乱作一团。
迎上去的三四人想按住老王,把老王按在地上,可是老王离奇的力气很大,挣扎着,反抗着,嘴里还发出嘶叫,似乎是不太满意身边这么多人,但是又很满意人很多。
在推搡到地上的过程中老王手抓伤了一个,脖子扭过去又咬伤了一个。
电光火石间,老王被按在地上,一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个人压住了手脚,似乎是控制住了局面。
“来个人啊,按住老王,我被咬伤了。”
最开始冲出去的是个壮汉,他语气迅速的吩咐边上围观还没跑开的人回来帮忙,有两个小年轻赶忙上前帮忙压住还在不停挣扎的老王。
“按住他头和手,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想咬人抓人,搞得和狂犬病一样。”
“我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壮汉让出位置,想去清理一下伤口。
公交公司有一个专门的医疗站,平时主要是提供一些简单的消暑药品和应急急救装备,医疗站配有一个专职的护理工,是中医院合作定点轮值在这里的。
听到吵闹声音,楼上的人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被制服在地上的老王和遍地洒落的血迹,惊奇的问着边上的人。也有来办事的司机一脸惊悚的和边上的人讨论着这不一般的情况。
这时候,最开始在厕所里的那个男人也跑出了厕所,看见压制着老王的一圈人,他冲着人群也扑了上去开始乱抓乱咬。
压着老王的一个小伙子松开了手,他被抓伤了。
老王挣脱了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往身后抓去,手呈爪状,挠着其他控制他的人。
其他人看到这样样子,瞬间又乱作了一团。
天空下着雨,光线没那么好,阴沉沉。
公交公司医疗站
“你怎么搞成这样?”医疗站的护工好奇的问壮年男人。
“人事部的老王疯了,见人就咬,别是狂犬病哦。”
在医疗站处理伤口的壮年男人袒露半个上身,护工正在用酒精和纱布处理伤口,男人龇牙强忍着酒精和伤口接触时的痛苦,却没发出什么声音,似乎在和本能抗争。
“口子没多深,消下毒应该就没事了,明天去传染病医院看看,如果老王真的是狂犬病,你要马上接种疫苗,大意不得。”
护工一边仔细清理创口,一边和男人叮嘱,他没注意到男人好像神色有些不太对劲,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面的器材药品和壮年男人身上的包扎上。
“搞完了,你看看包扎的完美吧。”护工打量着自己的成果,炫耀式的问男人,双手一边清理工作台,把带血的纱布和用过的棉签清理掉。
这时,壮汉猛地站起来,身体笔直笔挺的迎面向前倒去,没等护工反应过来去扶他一下,在快触达地面的时候,就双手撑地,借助反力翻过身子扑向护工。
常年不锻炼的护工哪里是壮汉的对手,被按在地上挣扎着还是被壮汉一口一口咬在脖子上脸上和肩膀上。
随后楼上传来了尖叫,壮年男人丢下啃了几口的护工,朝门外撞去。
医护室里护工瞪大了眼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被撞开的门摇摇晃晃,雨从门框吹进了医护室。
“都疯了都疯了。”女人嘴里一直重复着。
公交公司到处都是尖叫和吼叫,还没一会,就到处都有发狂的人,四处跑动着,还正常的人也在跑,只不过一个是追,一个是找躲的地方。
在办公室里,门紧紧的关着,但是没有锁上,因为办公室门上就没有锁......
原因是曾经有人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直接把门一锁,来办事的师傅敲了半天门才开,发现他居然躲在里面打游戏,就拍照录像上传到网上,引发了巨大的舆论。于是公司决定除了重要的办公室以外,其他办公室内部的锁芯都被拆掉了。
里面的人用桌子顶住了内开门。外面有两个发狂的人猛的撞着门,被弹开,又撞上去。门和桌子互相顶着,桌子慢慢的向后移动。
房间里的人赶忙上前顶住。
“再搬个桌子过来,一个桌子顶不住门。快啊!”
“往桌子上再堆点书,把书柜也挪过来压上去,搬不动你先把柜子里东西拿出来再搬啊。”
顶在门口的人一边用力的顶住门,一边指挥着办公室里的人。他想拼尽全力把门抵住,千万不能放外面发狂的人进来,前面在人事部二楼的那个场景还在脑海里不断回闪,太恐怖了。
半个小时前,在走廊的几个人都狂躁了起来,向着周围的人扑去,有几个人被扑倒,剩下的人有的往房间里跑,有的想往楼下跑。
向楼下跑的人遇到了从医疗室跑出来的壮年男人,又被按住了一个,剩下人被吓着跑回了楼内。
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狂躁的人越来越多,尖叫,哭泣,怒骂声交杂回响在办公楼内,隔壁高层的人站在窗边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指指点点的,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似乎和他们无关,直到隔壁矮楼安静下来。
楼内逐渐平息了下来,里面残留的人大多躲在办公室里,少部分跑到天台上锁起门呆着。他们都不敢发出大的声音,他们发现似乎只要没有声音,狂躁的那些人就像木头桩一样,站在原地不太愿意动弹,并且先前还在撞门的人也会慢慢平静下来。
“报警没有?”
“电话打不通啊,一直占线。”
“报警热线也会占线?疯了吧。”
报警电话是分布式的,一个电话打进来,一般有很多分机会分别接听,并不是同时只能有一个人报警,如果热线占线的话,大概率是很多人在这个时间报警。
“外面人都疯了,太吓人了也。”
人事部办公室里,小李和韩姐小声说着,他们因为办公室有存着档案和一些文件,所以有独立的锁,小李感觉不对劲以后马上把门关了,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被咬到或者抓伤的人也会发疯哦!”她压低声音,和韩姐说了她的发现,而且她还发现发疯的人对声音很敏感。
“那不是僵尸嘛?”韩姐倒是经常看小说,虽然主要看女频,但是也接触过一点生化危机的设定。
“是啊,就和僵尸一样,但是更像是丧尸。”小李纠正道,他认为僵尸是那种蹦蹦跳跳笔直笔直的尸体,丧尸是有灵活四肢的,二者不太一样。前者得要符咒糯米黑狗血,后者拿刀砍头就行了。
矮楼天台上,有几个年轻人躲在了楼顶,他们发现办公室的木门没有锁,不是一个好的躲避场所,楼顶天台最少还有一个金属门,还带锁,更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他们在楼顶看到了发狂的人从隔壁高层一楼,像毛细吸水一样,蔓延向上而去,每层都有人在尖叫跑动,甚至还有人从走廊窗户跳出来砸在地上变成一朵雪花。
直到大约一个多小时,对面的楼也平静了下来,除了下雨的声音以外,两栋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很安静,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