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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如梦,一灯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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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入目旖旎的闺房,烛光摇曳,映衬着忙碌的宫女,充满喜意的各宫娘娘,围着你喋喋不休的姊妹。



    你淡然一笑,本就瑰丽的容颜因此又添几分韵味,铜镜映照着你眉眼间的风情,为你挽簪的贵妃只觉恍惚。



    可你心中,究竟思虑什么。



    今日,是你及笄之日,亦是你大婚之日。那人,或许你并未认可,但或许皇命难为,婚姻不能自主是你的宿命。



    你虚伪的笑着,轻抬眼皮,看着这位佛面蛇心的贤妃娘娘,回应她的话语。



    “谢贤妃关爱,母后生前自是给本宫留下了不菲的嫁妆,”你眼眸微转,红唇轻启间足以让人厌恶:“至于分量吗,不过是长三姐姐十倍罢了,嗯…至于详细,本宫也是忘了。”



    这千担的嫁妆自不是单独为你的,可惜你的胞妹早夭,这些东西,冥冥注定要随你此生。



    贤妃笑容一滞,她的三公主还未婚,这贱人便讽刺上了,当真嚣张,她母家无权无势,这嫁妆自然是可怜极了。



    凤簪戴好,你轻敛眸,上午及笈礼上的你与此时的你似是截然相反的人。



    上午的明媚阳光与此时的妩媚多情所显示的气质自然不一样。



    起轿,你打量众人,凤眸些许怅然,“惜缘,露时为陪嫁丫鬟,其余便留在宫中即可。”



    闻言,惜缘,露时有些稚嫩的脸上浮现喜意,急忙推开前面的四公主,六公主,跟在轿子左右。



    四公主攥紧衣袖,六公主差点不稳跌倒,敢怒不敢言。



    你收回目光,搭着大公主的手上轿,未曾等来想要的人,你只觉心中闷闷。



    但你想等谁来,谁能成为你的牵挂。



    太无趣了,实在无趣,你对这场没有新意的婚姻本就无意,但这背后的权势,你是贪恋的。



    大公主戚姻柔声教导你新婚之礼与你的举止言谈应如何。



    你不耐,但触及她略带哀伤的眉眼终是咽下口中的话。



    戚姻出身低微,母亲为东宫婢女,爬上你父皇的床,在你父皇尚为太子时便已生下她。



    你父皇厌恶至极,那宫女也不堪受辱,白绫自尽。



    你母后,那时的太子妃可怜戚姻孤苦,便养在膝下,但有你后便对其不甚在意了。



    浩浩荡荡的嫁妆与婚队在这巍峨的皇宫向外延伸。



    你撩开红帐,掀开盖头,目视着宫楼上目视你出嫁的父皇。



    目光交汇,你看不透他的情绪,他亦不懂你。



    你心中默想,父皇,这江山,您是不会坐稳的。



    野心勃勃的你早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碍于与母后的情分才未让你早夭宫中。



    但他是否派人刺杀过你,你清楚不过。



    失败了,他怕了,所以想让你早日滚出皇宫,相夫教子。



    黄昏下,夕阳的余晖为这喜庆的日子平添一分光彩。



    可惜,平淡不过一瞬,下一秒,你目睹着弓箭射向你父皇的心口处。



    须臾,你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捂胸倒地,鲜血弥漫着整座宫城。



    凄凄惨惨戚戚的哀嚎瞬间充斥皇宫。



    你笑了,这么喜庆的婚礼,真是让你吃惊。



    杀气腾腾的士兵来到你们面前,为首的是骠骑将军吴尚明。



    拱手,“公主殿下请回宫,这里危险,微臣互送长安公主回宫。”



    你凝视着他的平淡,问道:“谁反?”



    你心中早知是谁,但你仍想问出口。



    “五公主的准驸马,淮安世子楚潇然。”



    “他的胜算呢?”



    “天时地利人和啊,五公主还不明白吗?”



    戚姻攥紧你的手,眸光戚然,“楚潇然狼子野心,你今日与他大婚,他此番是要让你沦为笑柄了。



    ”



    你摇头,不做声,以这个局势,自然只有与吴尚明走为识时务。



    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一朝沦为落水狗,全拜你这未婚夫所赐。



    其实你未不能理解他,毕竟被一个老男人蹂躏一夜,谁的心里不阴暗扭曲呢。



    你那好父皇造孽,在醉酒后将楚潇然误认为兔郎,在御花园便……



    清醒后懊悔不已,下旨给你们俩人指婚。



    楚潇然如何能接受,年仅十七的他,被中年男人玩弄不说,还被像个玩偶一样被他指挥着尚公主。



    其实这个侮辱对你来说无伤大雅。



    重返韶华殿,路上你听到一句“投降者一概不杀!不降者就地斩杀!”



    你嘲弄一笑,你深知,这一战,注定是顺利。



    你那草包一样的父皇,御下无能,生性多疑,这巍峨的宫墙,早已离心。



    一灯如豆,昏暗的灯光照着你阴霾的心。



    看着只会哭啼的周边的人,你不耐的将凤钗头冠摔在地上。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赶紧休息休息,别到时候死都不得安生。”



    闻言,戚姻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漂亮的脸上写满无措。



    “大皇姐你在宫外有家,届时宫门敞开你便回工部侍郎家,楚潇然想来也不会以刚硬手段对待没有野心的臣子。”



    工部侍郎家一向胆小慎微,想来此事定没有参与。



    你将嫁衣换下,稍微梳洗过后躺在床上。



    无人理会你,你睡到破晓时分,福公公过来喊话:“长安公主,新皇唤您到养心殿!”



    那骄矜的模样让你心生厌烦。



    长安…长安…



    这名字当真起的好,从出生到现在,好像从未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