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不讲信用,穆青云担心下一秒被杀了泄愤。趁现在双方剑拔弩张,没有人会注意他们,此时溜走再合适不过。
池砚回把一直佩戴的平安符交给穆青云:“如果我没有回去,请转交给我的家人。”
“池大锤你疯了!”
这还是穆青云第一次看不懂池砚回。至于吗?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子,池砚回就要弃了养育他二十四年的家庭,陪她在这里送死。
“我现在很清醒。”
要说疯,他在知道她选择上官肆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那时,他处处比不了上官肆,内心的自卑让他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可上官肆又是怎么对她的?两年时间,他们不过在一起两年,上官肆就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绝望跳下无情深海。他在海面找了一个月,连一片布料都没有找到······
他和上官肆自此决裂。
这三年,他的变化很大,从一个一百八油腻小胖子,清瘦成如今俊美的模样。而上官肆,越来越受到家族的器重,权力越来越大,甚至成了人族少主、未来的领导人!
他不甘心,这样冷漠无情的人,竟然能轻而易举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总是憋着一肚子气,出现在上官肆面前,故意拿他母亲的出身给他难堪。可总是被他轻松化解。
前几天,是她消失的第三年。他心情不好,被穆青云半哄着,登上横跨蓝星背面的海上之行。在海上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悄悄在房间里,摆出她的牌位,给她烧了很多很多纸钱。
以前,他从不信这些······
“你往轮船那边跑,回去之后你再找人来寻我。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在路上你能遇到军方的人,到时请他们来帮忙。”
至于会不会遇到军方的人,不好说。但是池砚回总要找一个理由,让穆青云撇下他离开这里。
穆青云咬牙道:“行!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找人救你。”
说完,他就悄悄往山下的路走去。
他们低声密谋的功夫,云舒也没闲着。她的杏眼时刻关注着隐月和藏星的情况,嘴里提醒隐月和藏星躲避对方的拳脚进攻,再告知他们如何攻击对方的破绽。
她说的话,不是大陆的官方语言。用的是扶桑岛流传下来的古语,云舒在岛生活了三年,对于这门语言已经运用得很好了。
时暮和护在他身旁的女子芙蓉,听不懂云舒的话。不过,结合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也猜出云舒是在指导姐弟二人,让姐弟二人不至于败在他们的人手里。
这时,芙蓉发现这里的人少了一个。她扫视四周,没有发现踪影。往山下的路看去,穆青云在下山青石板道鬼鬼祟祟小跑着。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芙蓉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枪,抬手对准即将看不见的背影······
“不要!”
池砚回注意到了芙蓉的动作,他跑过去,想要阻止她开枪。可是,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远······
“嘭——”
没有经过消音的手枪,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穆青云安全跑过拐角,消失在众人视线盲区。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被人指着脑袋、下一秒就要魂归天地的感觉。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头也不回百米冲刺。听到枪声,他顿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涔涔冒出。猛然的刺激,让他的感官被放大好几倍,山林的声音在此刻清晰起来。他站在你原地停留了五六秒,他感觉已经过了好几分钟。身后没有再传出其他动静,他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根,剧烈的疼痛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朝山下冲刺而去。
他只是一个仗着家里势力到处花天酒地的小少爷,这么一个弱鸡,回去只有送人头的份!他要抓紧时间,搬来救兵!
此刻,半山腰的空地处,云舒挽着的头发披散着,左手拿着枪,指着两米远的时暮。
“胜负已定,再有反抗者——死!”
云舒淡淡吐出这几个字,表情冷厉。周身的气势,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就在刚刚,在芙蓉即将开枪的那一刻,云舒突然出现,想要夺过她手里的枪。云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这场上的其余人。穆青云要走,她是知道的。她一边关注着隐月和藏星两人,一边借着观战的由头,悄悄靠近时暮和芙蓉,以防他们突然出手。
芙蓉下意识举着枪,朝云舒袭去。云舒动作敏捷,压制芙蓉的同时,拔下头上固定头发的金簪,刺伤芙蓉的肩膀。翻身来到芙蓉后背,顺利夺过她手里的枪后,将她踢到在地。与此同时,她手里的金簪飞了出去,枪声响起。金簪扎进茉莉的手臂;子弹擦着大海的手臂骨头,带走了一块肉,血肉模糊。
扣下扳机之后,云舒转身,枪口直指着时暮的脑袋。
这一连贯的动作,发生在顷刻之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定局已分。
老大被挟持,受伤的三人不敢有其他动作。隐月和藏星两人,趁这机会掏出手里的枪,将受伤的三人聚在一处。
云舒手上的金属护指,将阳光反射到时暮的脸上。山洞光线昏暗,时暮现在才注意到,套在云舒无名指第二节手指关节的金属护指。如果他没有猜错,那金属下面,套着一根残缺的无名指。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时暮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啊——上官九红!”
逃了几年,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上官家的人手里!他虽然没见过上官九红,但是这个八字,还有她手上的断指,这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他们都同时联想到了那个权倾天下的那个家族。
“你在说什么鬼话!”
隐月不相信,作为扶桑岛第一大门派的二当家,竟然是上官家的人!那她来岛上,是别有用心吗?她破了牧羊的局,是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吗?大当家呢?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云舒也很意外,想不清时暮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云舒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知道,“上官九红”这个名字,是上官家的禁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你未免——过于心慈手软了。”
时暮的话说完,就趁众人晃神的功夫,一脚踢掉云舒手里的枪,两个人缠打在一处。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旁人竟然分不出谁更胜一筹。
两人过了数十招。突然,云舒攀着时暮的手借力旋身,从他的肩膀越过,同时根据在上方的优势将他的肩膀一扭,再次借力将时暮踢出五米外。
她掏出收在腰后的手枪,再次躺在地面的时暮。时暮缓过来后,忍着身上的痛半跪在地,死死盯着云舒。
云舒突然收起手枪,一步一步走向时暮。
“上官九红——从未仁慈!”
从前如此,往后亦然。
她在时暮面前停下,俯下身笑道:“你应该庆幸,你的实力和我相差甚远。否则,你以为我会容忍一个能威胁到我的对手?”
她的声音似乎能蛊惑人心,可笑意却未达眼底,时暮只感到了满满的压迫感。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的女子,这一刻,身上的影子和上官肆重叠。
时暮承认,他们兄妹两人,的确是一个让人惧怕的存在!
云舒站起身,视线看向远处的山林。
“我与上官家,誓不两立!如果你愿意,我们的合作还成立。”
有共同的敌人,还是不要成为敌人。更何况,云舒是真的很想收了时暮,她相信她有用的上他的地方。
事到如今,时暮别无选择。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云舒轻握,一瞬后抽离。
隐月阻拦道:“不可!这事大当家还不知道。”
“我会说服她同意的。”
隐月欲言又止,云舒看出她的心事。
“想问什么抓紧问。”
“你是上官家的人,来我们扶桑岛,是不是和牧羊一样······”
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是。云起知道我的事情。”
隐月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她相信大当家,不会做不利于扶桑岛的事情。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带着这几个人先回船上。到时候放出消息,就说——他们几人伤了扶桑岛的岛主,扶桑岛要带回去处置。”
这么多人伤了,还是回船上处理。
藏星引燃信号弹,扶桑岛的神树图案在天空炸开。
“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池砚回仍不死心。刚刚在听到她是上官九红的那一刻,他无疑是震惊的。可是他从未听过,上官家有这么一号人。如果她的过去没有和上官肆有过接触,他尚能劝服自己不过是同一个姓氏而已。可偏偏,一向清冷的上官肆,却会在她的面前流露着不一样的情绪。
云舒扫了池砚回一眼,差点忘了他还在这里。
“不行。之后我们会让人送你和那一家人回曼哈号。”
“不要!”池砚回委屈,眼框变红,蒙上一层雾气。赌气般开口:“你要是不把我带在身边,我就把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山官肆!”
哼!既然她死活都不要带走他,那他只好威胁她。当然了,即使她最后真狠下心不带她走,他也不会告诉上官肆。
云舒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年,明明生着一副很好骗的清纯模样,竟然还会威胁人了!她一时想不到对策,总不能为了让他不泄密杀了他吧。
云舒只好同意带上他。算了,不生气,这小奶狗看着很好欺负,到时候多找由头欺负一下他,她还不信他能跟她在岛上生活一辈子。
直升飞机很快就来了,云舒带着他们先回到私人游轮。隐月和藏星等下一趟直升飞机,把山下那一家人送回去。
穆青云这边,一直往北岸跑去。期间听到有烟花炸开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图案,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再原地休息一下,继续朝着北岸游轮的方向跑。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见,直到天快暗下来,他终于等到了来找他的下属们。
“我去,你们终于来了。”牧青云累的半死,喘着气抓着下属的手道:“快,去救池砚回,他被人绑架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下属一脸懵:“少爷,就是池二少让我们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