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云舒爬山大喘气。
“手酸——不行了,小滚滚,我们休息一下。”
小黑猫强烈赞成。现在两脚兽抱着小宝宝,她的怀里没有它的位置。作为一只小奶猫,这山梯它爬得是真的累。
他们现在在半山腰,这个位置很好,有一块很大的平地。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我们去看看。”
云舒走近,发现这里竟然有食品包装袋。看成色,很新。云舒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黑漆漆的洞口丢了进去。石头滚动的声音很快就停下来。
“有人吗?”
云舒喊了一声,没人回复。
“滚滚,你说,里面有人吗?”
“喵呜。”小黑猫点了点头。
既如此,为什么没人回应?是不希望她进去,还是——不能回应?
云舒想进去看看,对着清理自己毛发的小黑猫,叮嘱道:“我要进去,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宝宝。”
小婴儿似乎听懂了她要离开,脸上的委屈很快转为爆哭······
小黑猫:这可不是我不帮忙喔。
“快走——”
从山洞里传出一个男声,随后便归于寂静。
云舒猛然转身看这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这句话不是赶她走,是让她走!她的身体明明确确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从胸腔爆出的······恐惧!
怀里的小婴儿还在啼哭。滚滚摆出最凶恶的表情,对着什么都看不清的洞口嘶叫。云舒愣在原地三秒,放下小宝贝,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洞口。她将手机亮度调到最高,借此看清脚下的路。
进去之后很快遇到一个转角,她扔进来的石头安静地躺在地面上。过了转角后走了一段路,又出现一个转角,有微光从山洞深处照出来。她熄了手上的光亮,缓缓朝更深处走去。小黑猫紧紧贴着云舒的脚踝跟上去。
眼前的光亮愈发强烈,云舒的脚步在转过撞角就停在原地。从余光来看,里面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大厅,厅里有不少人。
此时此刻,一把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坐卧在软皮沙发上的男人,似笑非笑看着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倒霉蛋。在山洞的另一边,有几个人的服装规格很高档,被两个持枪的人控制着。
云舒飞快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颤颤巍巍祈求道:“别冲动啊,大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人给你们。”
拿着枪指着云舒的人是一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背心和一条洗到褪色的牛仔裤。
云舒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他的面容,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将脸转向墙面。惊呼出来“好丑”二字,音量不小,足以让在场的人全都听到。等到云舒意识,她方才已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脸上闪过一点小懊悔。
大汉被她气死。虽然他自知样貌有那么一点丑陋,可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小姑娘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他当即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却被老大喊住。
“大明,让她过来。”
云舒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迈着小腿跑到他的面前。扬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张口就夸上了:
“哇!你的皮肤好好看!世间颜色千千万,这种肤色我还是第一次见。”
走进细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痞气十足。他的肤色不是古铜色,也不是黄黑皮,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很迷人的颜色,就像晴朗的白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夜,神秘又迷人。最重要的是,他的肤色很均匀,不像是晒黑的,倒像是与生俱来的。
云舒见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看着好小喔,脸上的奶膘欲褪未褪,又奶又苏的~”
“你是庚辰年庚辰月戊申日卯时初出生的?”男人看直接报出了她的八字。
“你怎么······才不是!你搞错了。”
云舒注意到,桌面上摆着一个星盘和龟壳。所以,这个家伙大概率还是一个半吊子算命的。她自然不会承认,轻轻松松让人看破了八字那还得了。
男子嗤笑一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无趣,大学毕业了吗就在这里给人算命。”
云舒故作傲慢,转身朝着“人质”堆里走去。她进来时还以为是海盗上了岛,劫持了其他的游客。看这些人的服装配饰,并不是海盗。至于来处她还不清楚。
云舒的视线被一个可爱软萌的小女孩吸引。
“哇哦!好可爱的小朋友。”云舒蹲下身,与小女孩视线平齐。“喜欢你,想抱抱可以吗?”
自从上了二十岁,云舒莫名其妙喜欢小朋友,特别是好看又有气质的,她一看能看半天。可是月门的年轻一辈,竟然都没有小朋友!云舒平时遇到门外的小朋友,都是要抱抱牵牵手才肯罢休。
唉!又是被基因控制一天。
小女孩怯怯地躲在母亲后面,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云舒,又抬头看了看母亲。看到母亲没有拒绝后,她跑过来抱了抱云舒。
“哇,好乖的小朋友。”
“姐姐,我可以和它玩吗?”小女孩指了指小黑猫,她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云舒没有拒绝,推着不情不愿的小黑猫,让它多去社交。她注意到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和那个小宝宝的衣服是同一个牌子。
“这位小姐,刚刚我们听到了小宝的哭声,你把他带来了吗?现在他在哪里?”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问云舒,他搂着小女孩的母亲,支撑着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竟然是你们的孩子,我进来时把他放在门口了。”
这下云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是这对夫妻被绑架了,把小孩子放在石头上,希望能被岛上的其他人抱回去。结果阴差阳错,被云舒抱回贼窝······
那个母亲失声痛哭,离了小宝之后,她一直担心小宝会被山上的野兽叼走。来到山洞时,那些人说了,只要他们安全,就不会让他们有危险。
“请你把我的孩子抱进来,我求求你了。”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哀求地看向匪头子,现在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出乎云舒意料,那个男人竟然同!意!了!看守这五个人质的女人出去找孩子。
劫匪一共绑了五个人到山洞,一家三口,两个年轻男子。
云舒自进来这个山洞,身体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现在也不例外。云舒有点恼,睁着杏眼瞪回去。她都已经选择无视那道视线的主人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那道视线的主人,并没有在意她的怒火,而是红着眼眶问她:“你为什么不走?”
这个少年,活脱脱一个精致贵气的富家小公子!他的皮肤是奶白色,下巴那圈还有一点红晕;发量很多,蓬松柔软,微微卷曲,挑染了好看的栗色;眼睛很亮很清澈,云舒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缩小版的云舒······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云舒的气恼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声音都放柔了很多。
“我不知道里面会有人用枪指着我的脑袋~”
“对不起。”
说来这事还是怪他,他本来想提醒她里面有危险,但是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劫匪扑倒在地捂住嘴,反而暴露了山洞里有人的事实。
“没关系。”
对于他的道歉,云舒只觉得莫名其妙。猫咪长相的男孩,此刻委屈得像一只大狗狗。云舒心都要化了,想摸摸他那毛茸茸的脑袋。
如果牧羊是这个模样,那她定然也会被他蒙骗。即使他不小心露出破绽,她也会义无反顾给他找借口还他“清白”。
“你好香啊!用的什么名字的香水?”
这个气味,似曾相识。云舒想不起来还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曾经听商场里的推销员说:“气味是一种记忆方式,哪怕你淡忘了一些事情,只要闻到相同的气味,就能刺激意识唤醒消失的记忆。”
因着这一句话,她一时脑热,买了许多大牌香水。不过,后来都没有用上。她受不了香水味,哪怕气味很淡。
可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她很喜欢。
看到突然凑上来微微俯身细嗅的少女,少年的耳朵“腾”地变了颜色。结结巴巴回应道:“我我没有,没有用香水。”
少年眼睛亮亮的,像揉了星光进去。即使面露羞涩,也一瞬不移地看着云舒。
云舒哪里知道少年的小心思,只是有点疑惑:“我脸上有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难道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脏东西吗?回去得要好好洗一下。
“看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不是秀的时候!”
看守着人质的人受不了了,他们随时都有被撕票的危险,竟然还有这闲情雅致搞暧昧。
就这?这就受不了了?云舒不解,他们也没干嘛啊。
“哼,劝你们还是放了我!若是我有一点差错,扶桑岛的岛主会扬了你们!”
云起说的,在外遇到麻烦不要动手就干,太容易自损八百。要先拿出扶桑岛岛主的名号吓唬他们,如果对方愿给岛主三分薄面,自然不会为难你。
绑匪眼中的云舒,活脱脱一个简单无脑的世家小公主。因为有恃无恐,所以不知天高地厚。而实际情况就是,被绑票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所以云舒能敛去锋芒陪他们演起来。
“不知扶桑岛岛主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保下你?”匪头子问道。
扶桑岛是蓝星一个特殊的存在。如果说,独立于大陆的其它的岛屿,是罪犯的天堂,那么,扶桑岛,便是这人间的天堂。岛上的人安居乐业,幸福指数是蓝星最高的。虽然这几十年来与大陆合作颇多,但是大陆也无权动摇扶桑岛的利益。
不过,扶桑岛的人很排外,外人很难获得上岛生活的权利,普通人费尽心思,也只能登岛七天,而且只能居住在扶桑岛外城的酒店,内城不欢迎岛外的人留宿。
云舒坐到匪头子对面,少年亦步亦趋跟着她,守在她的身后。
“你想要什么?”
可以商量,好事。
“我要你,给我们上岛居住的资格。只要你答应了,我不仅会放了你,还会放了他们。”
“我拒绝!你的那几个手下看着可不像是好人。”
这不是引狼入室么?云舒可不傻。
“急什么,这世上多的是苦头你没吃过,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匪头子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在看到上官家的直升机那一刻,就已经急了。他们来到这座岛屿,才两天功夫,上官家的人就追过来了。他接受手里人的提议,绑架一些人质,不至于让自己一点筹码都没有。如果拿到扶桑岛的居住权,大陆的军队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上官家,依靠的不就是那些权势吗。
和上官肆的缠斗,他们一直是被压制的一方。这么多年,他厌倦了四处逃离的生活。
云舒沉思了一会,提议道:“这样,各退一步,你们不上岛,我保你们荣华一世。”
“有钱没命花也是一种困扰,你看那几个人哪个不能给我们巨额财富呢。”
这句话,让云舒明白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一群亡命之徒,现在应该是被逼到绝境了。
这时,在外勘查动静的两个绑匪回到山洞,也不避讳人质,扯着嗓子就禀报最新的动向:
“老大,我们的船被上官家的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