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问我什么情况,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情况。”
妖盟主青丘问酒这一下都蒙了。不知道?此等大事他们一无所知?他狡黠的狐狸眼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人员。基本上就是一些老东西,看着迂腐又精明的。那个最年轻的小辈倒是有几分气魄。
“你们人族是发生过什么浩劫么?竟然让你们都失忆了。”
“这,此话怎讲?”上官明不解,难道这件事他们应该都知道吗?
青丘问酒一挥折扇,用扇子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传承之门马上就要打开了。”
甩出这一句话,他露出的眼睛细细观察九州会成员的表情,得出了他们真的不知道的结论。
如妖盟主的结论一样,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受到了上一辈人的庇护,在这个九州会站稳脚跟的。在他们成为九州会的高层之前,他们深谙与人相处之道,知道怎么样给自己和家族牟取最大的利益。可是,关于这传承之门,他们从未听过。
上官肆曾经在民间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阴差阳错听过这件事。
“我偶然在民间听过,传承之门是众神大战后,造物神留给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一道保护。进入传承之门的人能得到神明的传承,拥有常人不能拥有的神力。”
“没错,就是这样。”
青丘问酒收了折扇,差点以为他们妖族能一统天下了。没想到这九州会还是有希望的,还是个这么年轻的人。其他那些老东西,估计只知道发展科技,竟然把保千秋万代的东西给弄丢了。
关于传承之门的事情,是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老者说给上官肆听的。当时他的母亲让他下楼买酱油,他不听那老者还不让他走,最后害他耽误了时间,被母亲骂了好大一通。只不过这件事情太过玄幻,他并没有当真,以为又是哪个作者流传出来的猎奇故事。人族社会流传有许多这种类型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当代人杜撰出来的。他也没有想到能听到一个真实的。
上官肆问:“我听闻这个传承之门每隔六百年才会开一次。上次开启的时候还是在三百年前。这次怎么才隔了三百年就又开启了。”
“三百年前是开了一次,不过那次并没有选出天下共主,进去的继承者也没有得到神明的传承。此后不久,人族寿命大减,能开灵智的妖族也寥寥无几。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进去一探究竟。
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人族还是尽快送那些具有天人之资的人上岛吧。传承之门明日就开了。这位小晚辈我看就很有潜力,那便传承岛上见了。”
青丘问酒自觉已经说得够多了,也不管那几个老东西蠢蠢欲动的心思,直接退出通话。收起假笑,面容罕见的严肃。
这人族怕是有不轨之人一直在阻拦这件事情,这些老东西闻所未闻,估计前几代就已经断开了。莫非,上一次传承之门开启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了么?
罢了,人族的事情自然有那两位操心。他们怎么着也在人族逗留了三百多年,找出剩下的那三个继承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面对这黑了屏的投影板,会议室的人沉寂三秒,随即又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声。有人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有人拉出自己族里的优秀之辈,还有人不管不顾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了,仍然想要登岛和那些年轻人争一争······
上官肆不喜欢这种氛围,面上却没见一丝一毫不耐烦。
“肆儿,你怎么看?”
老会长的声音雄浑有力,丝毫感觉不出这是一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的精气神。
“妖盟主定然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具体情况还要上岛一探究竟。”
“也好。你先回去准备行头。晚点送你上飞机。”
“好的,会长。”
上官肆说完,抬步离开闹哄哄的会议室。
池副会长上前来同会长元首告辞:“我看我家孙儿也有这个资质,我先回去通知他。”
池会长对他的长孙池礼还是很满意的。论才能,他从不觉得池礼会输给同年纪的少主上官肆。只是天道不公,给他们上官家太多的运势,让这个家族发展的如此强横。商界巨头是他们就算了,执政高层不是他们的族人,就是他们家族提拔的人,就连九州会的会长,也是他们上官家的长辈。他池家能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发展到现在这个地位实属不易。
上官肆回到住所。还不知道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吩咐助理给他备上三个月的食物,自己则去了密室。这个密室要靠指纹和密码双保险才能进来,建成之后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任何人进来过,打扫卫生也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和所有的密室一样,里面放的都是上官肆所珍视的东西。没有什么珍贵的瓷器玉石,只有一个小书架,墙面上挂着一些照片。小架子上摆放了一些医书,书本的纸张泛黄,都是一些存在了很长时间的书籍。
如果权力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那么这个小架子,盛放的是他所钟爱的事业。
他按下一个隐藏在墙面的按钮,平整的墙面别有洞天,里面收放了一个四面封闭的玻璃方形缸。这个玻璃缸不大,两个手掌就能铺满它的底面。缸里盛满了加了灵泉水的生理盐水,其目的是为了让泡在缸里的一截断指维持生机。
现代医学很发达,即使不依靠妖力仙法,也能使截肢断指的人重新接上,只要断肢保存完好。
只是,这截断肢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安静的密室忽然响起手机来电铃声,是一首欢快俏皮的小歌曲。上官肆的目光从那截断指上移开,接通了电话。
“少主,如您所料,那艘游艇上的那几个人就是您一直追查的那帮人。现在需要马上安排人手去将他们抓捕回来吗?”
“安排一些人上岛藏在暗处,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上官肆和那帮人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好些年。他们的头目确实有点本事,竟然在他多次围剿之下还能安然无恙。如果这个人不能为他所用,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现在看来,他们身上似乎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你去查一下游轮上所有人的信息。”
虽然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不确认,便不死心。
“扶桑岛的人可是有什么不妥?”助理问完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赶忙道歉:“对不起,少主,我现在就去。”
助理苦哈哈挂了电话。如果是查大陆上的人,这将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可是,那艘豪华游轮上的人可是扶桑岛的人啊。扶桑岛不比大陆,他们那里自成一系,岛上的事情不是他们大陆的长官轻易就能插手管理的。不过,想要查人这种小事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会难上许多。
上官肆将玻璃缸隐回墙内,关了灯就锁了密室的门。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密室的后一秒,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撤去身上的术法。
斗篷下的人身型曼妙,露出的小腿又白又嫩。她踩着一双红色的高更鞋,缓慢走到平整光滑的墙壁面前。纤细修长的十只手指,指甲盖上是鲜艳欲滴的红色。她抬手在光滑的墙壁上摸索,片刻功夫就将隐藏在墙壁内的机关打开······
云舒睡醒的时候,红霞满天。隐月和船上的几个年轻女孩在给凤仙花拣去白芯。
“诶,你们说二当家到底有没有爱过牧羊?”
有人八卦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爱过的!你没看到杀伐果断的二当家,最后对他手下留情了么。”
另一人附和道。
对待一个间人,还是一个差点让月门荡然无存的人物,只是把他终身囚禁,确实已经是仁慈至极了。
“果然生得好的人命都不会短。”
红颜祸水不分性别。牧羊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在月门的这几年,大家没察觉到他的真面目,皆是被他无辜清纯的样貌骗了去。
而新晋二当家云舒,是一个超级颜控。当上二当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门内的人按照颜值品行和能力重新分了组。如今二当家身边的这一堆人,能力在门里可能不是优秀的,但模样都是门里一等一的好。
“打住打住!别八卦这些好吧。二当家和你们可不一样,她才不会被这些情爱蒙住双眼呢。快把研钵递给我,我要开始捣花瓣了。”
隐月岔开话题。一只洁白修长的手将她要的东西摆到她的面前。隐月余光撇见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金属的指套,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果然不能在背后妄议他人!不知她又听了多少。
“小云舒,你起来了。正好,我们要染指甲,等下我给你也弄上。”
“不必,我不喜欢做这些玩意。”
她以前也臭美,指甲颜色十天一换。自从无名指上多了一个指套后,她就很少在手上花过心思了。
“为什么我每次染的颜色都不如大当家染的好看啊!”
隐月呜呼哀哉。明明用的都是同一种颜色的凤仙花,她也复染好几次,可每次染出来的颜色都没有大当家的鲜艳欲滴。
“你待会加点盐试试。”
云舒之前也看过隐月染指甲,还以为她是不喜欢上色太浓才不加盐的。
“啊——还要加盐?我以为只要加点明矾就可以了。”
看来染得不好果然是有原因的,希望这次能染出满意的指甲。
隐月沐浴后,将之前捣碎的凤仙花用保鲜膜包裹在十个指甲上,便来甲板找云舒的身影。
云舒孤身一人站在插着船帆的高台上,恣意张扬的海风卷着她的裙摆和半干的墨发,将她的落寞带去很远很远的远方。
扶桑岛上,云起是最懂她的人,每一次她藏在眼睛后面的情绪,都能被这个大当家一眼看破。游轮驶出扶桑岛海港的前夜,她和云起在山上的摘星台看星星。
那时她问云起:“你会有迷茫的时候吗?”
云起答:“有过很多次。”
“我现在的生活就是之前期待了无数次的人生,可为什么我的心里仍有空缺?”
“因为每一个生命都是流动的,你某时某刻的想法,只是大海上的一簇浪花,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过来的?”
“找到使命,一切答案都藏在命运里。”
“使命?我从未想过。”
从云舒的出生开始,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她进入人海。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摆脱掉这被人操控着走的感觉。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她好像已经把人这一生所有的情绪都收集满了。如今的她,敏感至极同时又冷漠至极。
“万人万相,每个生命出现的时间、遇到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在命运面前,它给你什么,你都要全盘接受。你所有的经历,其实都是为了你的使命铺路。”云起上前拍了拍云舒的肩膀,用很平淡的语气交代道:“时间到了。去吧,到海上走一趟,或许你会找到你的使命。”
记忆回笼,看着眼前的海岛,云舒的直觉告诉她,这一趟海上之行,这座海岛就是终点。
它会是新的起点吗?云舒在心里默默问道。
能回答她的只有命运,而命运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她要做的,就是根据当下境遇破解“婴语”。
海上的夜晚,没有人造灯光流光溢彩。无边的夜幕,将那些来自遥远宇宙的星光衬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