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陶德,这个15岁的青年人,对此表现得大为光火。
“你们又去偷东西了?”杰森·陶德扔下手中的撬棍,将处理废旧车辆零件沾染油污的手套脱下,摩拳擦掌准备暴揍这两个小屁孩的屁股。
“我已经说过——”
小女孩用倔强的神情顶嘴,“不!这不是我们偷的!这是他们送的!”
她的声音清脆尖锐,引来了仓库内其他孩子的注意,他们都从仓库内简易板房搭建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或好奇、或胆怯,看着小女孩与作为孩子王的杰森·陶德争执。
“送?放你的屁!”杰森·陶德蹲下来,在地上挑挑拣拣,拿起其中一个被包装好的面包,上面贴着标签。
杰森·陶德已经知道这是哪家商店卖的货物了。
还未过期,肯定不是被扔在垃圾桶里处理的商品。
“要是那帮可恶的资本家有这么好心,我就从码头跳下去,绕着整个哥谭游一圈!”
他用最狠厉的语气,说出最平淡的吐槽。
杰森·陶德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因为父母的不管不顾,逐渐沦落到在小混混的带领下,偷盗财物、开门撬锁,把赃物换给废品站的老头,用以购买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好景不长,当一个夜晚,杰森·陶德在临近中产区的街角,拿撬棍撬了豪车的轮胎后,被巡逻的住宅区保安当场抓住,送进哥谭少年管教所关了两年。
等他出来,父母已经搬离了原先破旧的出租屋,不知所踪。
自己也沦为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后来,在其他管教所认识的同伴帮助下,他在临近哥谭港口的一家废旧汽车处理厂打工,平时就在仓库里处理零件。
说是处理厂,其实不过就是块围起来的空地,地皮可能要比整个厂子更值钱些。
在收购人估算后,有价值的会被运到仓库来处理成零件,卖给汽车修理店和废品站,没价值的,哪开来的,回哪去。
“跟我走,把这些还回去。”杰森·陶德的怒火平息下来,找出废旧的纸箱子,将那些包装好的面包和饼干都装进去。
虽然他为了抚养这些因为各种困境而聚集在他身边的孩子,偶尔也会重操旧业,干些小偷小摸的活计。
但是杰森·陶德只会自己这么做,是绝对不允许他以外的孩子走上犯罪道路,走上和他同样悲惨道路的。
反正他的父母已经抛弃他,他甚至连出生证都没有,也就无法自己申请社会保障卡,相当于是黑户。
过几天就是杰森·陶德的16岁生日,原本过了生日,就可以考驾照,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可以多一项赚钱的技能。
然而杰森·陶德的出生证被父母带走,没有社会保障卡,没有居住地,也就不能申请考驾照。
驾照在没有户籍制度的阿美莉卡,由各州政府颁发,是比任何身份证件都更有含金量的一个证。
况且城市以外的出行,极度需要车辆,驾照几乎是人手一张。
不能拥有驾照,不能开车,这对杰森·陶德而言,无疑是一个遗憾。
两个被杰森·陶德认为是偷盗食物的小孩子,低垂着头,气馁下来,乖乖地跟着杰森·陶德,去给“被盗”的商店还商品。
只是,当他们三个还未走到“被盗”的商店时,在超市打工、帮忙把购物车推回超市内的女孩就发现了他们。
“杰森!”穿着超市员工制服、年龄与杰森相仿的女孩,冲他们挥手。
“凯瑟琳,你在这。”杰森·陶德抱着废旧纸箱,里面装了半箱子食品,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沮丧低垂着头的小孩子。
“嗯···你这是要去?”凯瑟琳回头观察,在发现管理他们普通超市员工的上司没在后,放心地开始偷懒。
“还东西,”杰森·陶德无奈耸肩,“他们偷了商店的食物,非得说是送的,所以,我得带他们还回去。”
杰森·陶德身后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出声了,“他说了,能拿多少拿多少!这可不是我们自己偷的!”
“闭嘴!”杰森·陶德训斥。
犯罪是他对于暂时收养的儿童的底线,其他的错误都多少能容忍。
被称为凯瑟琳的超市员工,若有所思,“也许她说得是真的,杰森。”
“什么?”杰森·陶德不可置信,“你也开始相信她的鬼话了?”
“不,”凯瑟琳面不改色,“超市也有这样的活动,听说是上面的大人物,大发善心,要消灭哥谭的所有落魄人群。”
听闻此言,杰森·陶德面色惊恐,夸张地伸长脖子,“他们打算把所有穷人毒死?”
凯瑟琳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操你的,杰森,”
当余光瞥见小组长在超市门口瞪她时,她急急忙忙跑掉了,临走撂下一句话,“你可以自己去瞧!”
就这样,杰森·陶德走进了凯瑟琳打工的超市,发现居然真的有免费的食物摆在收银台出口的位置,免费供人拿取。
有这样的好事,不仅仅是穷人,就连普通前来采购的顾客,也会顺手拿些。
旁边看守的超市员工与保安们,仅仅起到维持秩序,和及时补货的作用。
“操!”杰森·陶德再次目瞪口呆,下巴拉得老长,两个跟在他身后的孩子早已经迫不及待钻进拥挤的人群中,去拿免费的食物了。
“排好队!排好队!”超市保安分外健壮,比人群能高一个头,却只是拿着电棍,在手中拍两下做做样子,维持陷入激动和兴奋的人群的秩序。
当天,杰森·陶德不仅没有“归还”那些被两个小孩“偷”的食物,反而带回了更多。
收获了留守于废旧仓库孩子们羡慕和崇拜的濡慕眼神。
当杰森·陶德叮嘱孩子们先暂时不要吃,自己出去打探情报时,却发现,相当多的哥谭居民们,已经领到了各个超市、商场和商店分发的免费食物。
并且无毒,起码从上午开始发放,到现在都没人中毒。
路上也有路人会讨论这件事。
“我不喜欢他们发的饼干,吃起来和木屑一样。”情侣相依偎着路过小巷口,杰森·陶德往阴影处躲得更深了些。
“你能指望免费的能有多好呢?”
声音逐渐远去。
杰森·陶德双手插在兜里,面孔被黑暗笼罩,不知道在深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