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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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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纳戒乾坤
    南离海州,南明城内。



    雨季来临,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顷刻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不多时,天上便落下了豆粒大的雨点,一时间,街上的行人们便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跑,生怕淋湿身子,染了风寒。



    也有少数的人还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相谈甚欢,时不时还讨论着海州域内的风景如何,仿佛这场雨与他们无关,细看之下,这些人的身边都有着一圈淡淡的薄膜,隐隐的透着光,竟是能将雨水与自身隔绝开来,令人啧啧称奇。



    在一个略显破落的屋檐下,一位身形消瘦,身穿青色布衣的少年正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少年生的很是俊美,乌发墨瞳,剑眉星目,肩上挎着一个满是补丁的蓝色包袱,右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要是我也能成为修士就好了。”少年打开了肩上挎着的蓝色包袱,看着里面最为显眼的,几块不足四分之一个手心大的小石头,石头上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只片刻,便将包袱重新系起,心中暗自想道。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雨过天晴,少年便继续朝着城外走去。



    不久之后,少年便走出了城门,走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花梨树下,树下的空地上,立着一座石制的墓碑,碑上刻着“云阳之墓”。



    “爷爷,弈儿来看您。”少年在墓碑前双膝下跪,然后轻声说道。



    “弈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铺子卖掉,去城里的天宝阁换得了五颗灵石,还余下了一些银钱,三天之后,弈儿就可以去参加今年的通天大会了,希望弈儿不会让您失望。”言罢,少年对着墓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少年名叫云弈,是云阳十六年前去山里采药时捡回来的弃婴,云阳一生从未成家,一直靠着经营祖上留下的一间药铺过活。



    药铺内挂有一幅蓝色帘子,帘子之后便是一间小院,与药铺连通,小院里还有一口水井与一间小屋,这便是云阳爷孙的家。



    云阳的父母早逝,独自生活六十余载,一生无儿无女,也未曾成家,突然捡到这个孩子,对其自然很是疼爱。



    云阳并没有瞒着云弈是一个孤儿的事实,好在云弈从小便是一个学会知足的孩子,也并不介意自己没有父母,对待云阳极为孝顺。



    爷孙俩一直生活得很温馨,云弈从六岁开始便跟着云阳上山采药,不论辛苦,从不抱怨。



    云阳也一直会在除去休沐日的每日下午送云弈去学堂读书习字,想让云弈长大之后成为一名教书先生,不想让云弈和自己一样,一辈子守着这间药铺。



    云阳原本想在云弈适龄之时送他去参加南明城内举办的通天大会,测试一下云弈的天赋,若有灵根,便可成为一名修士,脱胎换骨。



    可惜爷孙俩的日子一直过的清贫,根本无法凑齐参加通天大会所需的五颗灵石,只得暂且作罢。



    然而少年终归有梦,云弈也幻想过成为一名修士,体会那般腾云驾雾,逍遥长生的生活。



    只是迫于家境贫寒,他也从未主动提及此事,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选择接受现实,多陪在云阳身边,以报养育之恩。



    云弈十分争气,不仅聪明伶俐,还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待人彬彬有礼,对街坊四邻都十分热情,大家也都很喜欢他。



    云弈在学堂里结识了一个朋友,名叫秦风。



    秦风略长云弈一岁,二人年纪相近,而且性格相似,因此很聊得来。



    秦风对读书习字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是喜欢整日里拉着云弈打打闹闹,爬树抓鱼,云弈对此毫不在意,毕竟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时光。



    唯独不同的是,云弈的记性极好,头脑也十分灵活,教书先生所传授的知识,他一学便会。



    反观秦风,他被先生打手板的次数都快赶上他每日进食的次数了。



    秦风的父亲名叫秦海,在南明城内经营着一家武馆,秦风自小便跟着父亲学习家传武学,日日操练,也许这就是他不喜欢读书写字的原因之一。



    随着时间推移,云弈与秦风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几乎形影不离,秦风也很大方的将家传武学无偿地教给了云弈,二人每日散学之时,便会跑到学堂附近的小巷里对练。



    如遇到休沐日,二人更是会从下午打到黄昏,经常打得灰头土脸,一身淤青。



    云阳和秦海对此也表示无可奈何,只得让云弈与秦风二人进入自家武馆进行正式的学习,省得在外丢人现眼,当然,秦海并未向云弈索取学费。



    于是乎,云弈早晨帮着云阳打理药铺,下午去学堂读书,黄昏便与秦风去秦家武馆里练武,时不时还要陪着云阳上山采药,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在秦风家里的武馆习武之时,秦海意外发现云弈的身材虽瘦,但力气却不小,而且非常聪明,学过的招式基本都能很快地套用在实战演练之中,并且意志坚定,从不轻言放弃,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于是,秦海便传授了云弈一套《排云掌》,招式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诡谲非常,听说练到高层甚至可以一掌打出掌风,伤敌于无形之中,算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云弈对此十分感激,每当逢年过节之时,他总是会去河边抓几条肥美的鲈鱼,再从自家药铺里拿几副调养身体的中药作为礼物送给秦海。



    虽然几条鲈鱼和几副中药算不得什么大礼,但是这也是云弈当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礼物了。



    秦海也是一个心善之人,知道云家爷俩平日里过得比较拘谨,时不时也会让武馆里的师傅上门来送一些酒肉与日常用品,因此两家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大家都说云阳命好,捡到这么一个好孩子,积极上进,也知恩图报,还很有孝心,总算是不会让他孤独终老,云阳对此也十分得意,越加疼爱云弈,时不时地还会给云弈买几串糖葫芦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上山采药的过程中,云阳失足摔折了腿,虽然之后恢复的还算不错,但是只能终生拄拐,行动不便,自然也无法再上山采药。



    于是采药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当年仅有十二岁的云弈身上,好在云弈从小就跟着云阳上山采药,对进山的路线和普通草药的种类早已是烂熟于心,因此独自上山采药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困难。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随着时间一同流逝的还有人的生命,在一场暴雨之后,云阳生了一场重病,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云弈找过很多个郎中来给云阳看病,却都无济于事,愁坏了云弈,可是又无能为力。



    云阳在弥留之际时,将云弈唤至身边,嘱咐云弈将来一定要好好生活,并将一枚黑色的戒指交给了他,说是云家先祖所留,听说是那位云家先祖的法宝,那位先祖惊才艳艳,是一名很有天赋的修士,可惜在几百年前的一场斗法中不幸陨落。



    幸而那位先祖人缘颇好,参与那场斗法的一位仙人拼死将这枚戒指夺回,并送还给了当时的云家家主。



    只可惜在那位云家先祖陨落之后,云家再未出现过那般天才之人,甚至再未出现过任何一名拥有灵根的后代,而曾经因为出了一位天才修士而在南明城甚至是整个海州声名鹊起的云家,也逐渐没落,最终只剩下了一间药铺,以及这一枚戒指。



    这一枚戒指名为乾坤,据说是一种很罕见的储物法宝,内含一方小世界,可将除去活物之外的所有外物纳入其中,并可通过使用者的意念进行取出。



    乾坤戒里面还留有那位云家先祖留下的其他宝物,只是失去那位先祖之后的云家上下再也无人能使用它,自然也无法一窥究竟。



    不过这乾坤戒还有一个特点,它可以随着佩戴者的手指大小而自行调整它的戒圈大小,当真是神奇至极。



    云阳让云弈在自己过世之后将这间药铺卖掉,换些金银,再拿去城中的天宝阁兑换灵石,有了足够的灵石,便可以缴纳参加通天大会所需要的费用。



    如果运气好,拥有灵根,便可以拜入各种修真门派,成为一名修士,可飞天遁地,搬山填海,探寻那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探寻不到的茫茫大道。



    “弈儿,你若能成为一名修士,便可长生,不会有这诸般病痛,也不会这么快就要与自己的亲人永别。”



    “弈儿,爷爷此生原本已经活够了,可是上天偏偏让我捡到了你,爷爷现在......”



    “爷爷终究还是想看你长大。”



    “可是,爷爷,弈儿一直都只有您这一个亲人。”



    “总归会再有的,先去试试,说不定,云家还能再出一名修士,爷爷也就能安心瞑目了。”



    云弈从小便生活在南明城中,也见过一些修士,看着他们施展的那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神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成为一名修士真的有这么好吗......”



    “弈儿要听话。”这是云阳对云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即使是在云阳过世之后,云弈也迟迟没有卖掉这间他们爷孙俩赖以生存的药铺,依旧过着以前的日子。



    在为云阳守孝三年之后,云弈终于下定决心去参加今年的通天大会。



    “爷爷,弈儿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