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平静的雪原瞬间吹起冷冽的暴风雪。
“A5-111，注意，12点钟，40公里开外有不明热源，该死……我们的雷达……12……不明热源……”
“滋滋……111高地收到……”
放下手里的老旧对讲机，雷诺走出了指挥部。
呼——呼——
迎面是刀子般的暴风雪。
“指挥官！”
雷诺的副官，李想，正捣鼓着一个铁箱子。
那是XM-1便携式聚变电池，不过被弹片击破后自密封了，似乎没法再启动了。
“怎么样……”
“没点头绪啊……要是有设计图就好了。噢，这样看来这几天你的热拿铁咖啡是没着落了。”
又一阵风雪打过来，将战壕边缘的细雪吹在两人脸上，雷诺不得不擦了擦脸。
“咳咳——你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电来加热可可吗？”
李想一听雷诺又提起这件事，脸色一垮。
“是，纳米剂和聚变能源电池确实很值钱，等着那天他们在战场上发现自己指挥的机娘没电了……”
“他们会像个被追猎的野猪一样跑的比谁都快对吗？”雷诺笑着接下他的话，“毕竟如果不是基地远端指挥在最前线容易被干扰，谁会呆在这里和咱们的女孩儿们共生死呢？”
“……”
雷诺笑着拍了拍李想的肩膀说道：“好了，有新情况，叫几个跑得快的去看看。”
李想摇摇头，打开了自己的嵌在羽绒服左边小臂内侧里的终端。
就他一个人的回答信号亮着。
“……”
原本素纸一样的雪原被战壕分割成碎片，碎片又被炮弹炸成细小的粉末。
“唤醒A1，A4，A5……嗯，布加列也叫起来。”
李想一边熟练地操纵着眼前的维生中心，一边指挥着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很难想象，在一片冰雪之下，有如此大一个实验室。
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实验室里排满了培养仓，不下百个。
被点到编号的培养箱被年轻人打开，里面水汽散去，几个面容姣好的少女睁开眼。
她们都穿着样式统一的纳米战衣。紧身衣勾勒出她们青涩的身躯，还有一些不太雅观的地方。
“……”李想刚刚给四个女孩的培养仓换了维生液，转头就看见四个人直愣愣的站在中间看着自己。旁边的小年轻已经躺在两个椅子上睡觉了。
“哟哈(#^.^#)，早啊指挥官……哦哦，不对现在是极昼来着，应该是下午好!”
粉头发的A5是几个姐妹里最跳的，也是最小的，和个一年级的小学生一样。
“A5请不要大吵大闹……”
黑头发的A1用无情的眼光看着讪笑的A5。
“没事，马上出发吧。”李想拍拍手，四人立马走进一边的房间里穿戴装备。
BBCS 2代远程指挥终端，像一个机器耳朵，挂在耳边。Copu关节增强套件……用于监测实时生命信号的540套件以及挂载套件的战术背心……
乱七八糟的装备穿完却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再次出来的四人变成了四个全副武装的战术少女。
当然，忽略她们没有配枪。
雷诺这时也在，正拿着平板和李想商量任务细则。
任务地点在一片冰川的冰舌上，临海。
“考虑到暴风雪……有必要给她们带上备用的能源电池……”
“嗯。”雷诺只是看着李想安排任务细节，有这样一个副官可是太让人省心了。旁边的金属架上，挂着四台机甲。
所谓机甲，并不是十米高的巨大敢达，更像是穿戴式的外骨骼，由许多零件链接而成。
几名少女将那些盔甲一样的零件穿戴好，测试各项数值和状态。
“神经链接，正常。DM13反馈数据链链接正常。DM23战斗记录正常。DM33动力辅助正常。”
实验室大门打开，几人进入升降梯。雷诺和李想站在中间，女孩儿们则把他们围着。
“嗯，对了，这次回来把A2和A3的修复报告发给我吧，是时候让她们重新归队了。”
“可以，就是不知道那群蛀虫会不会把新的通讯工具送过来……”
两人的话题一结束，周围就只剩下钢缆滑动的声音。
李想扫了一眼周围的四个女孩。
叫做布加列的女孩头发是独特的灰色，附身装甲也是不一样的黑色带着暗金细纹。其余几人都是统一的白色装甲，除开A5的是缩小型。
实验室入口处就是装备库和急救室。布加列领取了她的特制武器——AM01-55“黑曜石”武装系统定制型，全装由一把等离子刀、串联GM55能量炮、“黑曜石”单位防护系统组成。
其余人则是制式光刃，一把AM1 9毫米口径重型脉冲步枪，备弹500。
“等你的好消息。”雷诺一出武器库就直奔他的指挥所去。
“……记得给我要杯热咖啡。”
“没问题。”
李想从武器库出来，左转到作战指挥所。这和雷诺的指挥部不一样，前者是雷诺的起居室兼办公室，后者才是真正意义上指挥作战所在。
一进门，就看见舒适的沙发上七横八竖躺满了衣衫不整的士兵。偌大的休息室遍布酒瓶和食物残渣。
李想无视这一切，径直穿过这里，进到后面的作战室。
负责维护的女人正倒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身上盖着一间男士军装，看来这位快40的女士昨晚很疯狂。
房间里六个位置，只有最里面一个是干净的。
“BBCS链接成功……system loading……ready……welcomeXiang Li……Code Bugelie……Code A1……Code A5，all connection checked.”
李想看着屏幕上四个女孩的数据，手指舞动着将各种任务数据发给她们。
“出发。”
装备库前，四人背后张开光翼，冲向天空。
……
四人如同暴风里逆行的雨燕，装甲的翼刃撕裂了寒风。面罩下的她们表情平静，眼神闪动，关注着雷达和状态数据。
除了A5。
“诶诶，布加列姐姐，你说，为什么这次换了一个指挥官呢？好像他比原来的那个指挥官更……更像指挥官……”
“不知道。”
“A4，你说为什么这个指挥官明明是第一次指挥我们，但是对我们这么熟悉呀？”
“……”
“A1A1，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指挥官不对我们……诶，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上次A2教我的，额……对！发情!对，为什么这个指挥官不对我们发……”
“闭嘴!”A1几乎是吼出来的。
“如果你不想和A2A3一样在外面冻断手脚，就闭嘴。”
“噢噢……可是我一睁眼那个白大褂女人就告诉我我是这种回路逻辑嘛……”
“所以你后天学习判定区被检测出来萎缩了！”
“啊？”
显然A5并没有理解其他人的意思，也忘了后天学习判定区是什么。
“滴——距离目标地点12km。开启主动雷达扫描——发现未知热源，000，9654。”
“申请通话，用军用频道。”指挥室里，李想下达了指令。
“滋滋……滋，没有响应，指挥官……”
“切换UN11.3”
“没有响应……”
“抹除!CODE 01！”
原本放慢速度在空中悬浮观察的机娘们立刻加速，冲向目标。暴雪天气极大降低了能见度，但是对方的热量如同黑暗里的吸引飞蛾扑去的明灯一样。
切换红外瞄准……解除限制，开火!
没有神经病会在这种时候来极地……北境帝国的混账除外。
招呼四个机娘的是一连串子弹。虽然主流的远程武器已经是能量型，但是旧的热武器在大多数时候依旧可以发挥作用。
李想并没有下达具体的指令，四人由布加列领头，展开护盾，开火，确认战果，行云流水。
地面被能量弹炸得坑坑洼洼，中间有一块勉强认得出人形的东西。
黑色的装甲，脑袋也炸成碎渣了，还有血肉的焦糊味。右肩装甲板上有一个灰色的王冠——这是北境帝国的标志。
“A5，回收。”
刚刚四人进攻，只有A5挨了一发12.7毫米的子弹，虽然只在装甲板外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也表明A5作战反应力是最差的。有DM33系统和Copu加强关节，根据敌人抬手动作闪避子弹对于任何军用型机娘来说都不是问题。当然，前提是像这样的独立火力。
随后，A5在附近找到了手脚残肢以及一些机甲碎片。
“咦咦，真恶心……这手比我的还要小一点呢……”
李想其实能听见机娘们任何交流，如果他想，甚至可以开启精神连接听到机娘们的心声。
不过现在，重点是搞清楚为什么会有一个落单的北境帝国军用机娘。
李想让四人检查周围，发现并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就算有也被刚刚那一下摧毁了吧……李想有点后悔刚刚冲动的命令，用了最暴力的作战指令。
“滋滋……”
“指挥官，确认周围没有其它任何痕迹…………指挥官？指挥官？”
布加列的脸色有点难看。
她们与高地指挥所的通讯短连了。作战单位个体与第一级指挥的通讯使用的短波连接不可能被干扰，如果有人使用同频波干扰，那么和扒光自己与敌人两个坦诚相待没区别。
这只能是指挥所主动切断了通讯。
“诶……我们这是被抛弃了吗？”A5背着尸体，声音有点发颤地问道。
不，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惹恼任何人……
“不会，完成作战任务后立刻返回高地指挥所，这是指挥官下达的任务底层指令。”
没有指挥的指令，任何军用机娘不能擅自行动，哪怕站在原地被敌人一拳一拳活活打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了默认执行的底层指令。
“快点回去吧……”
A4拉着还在发呆的A5，赶紧跟上A1和布加列。
嗡——
一到气浪吹散风雪，天边冲起一根刺眼的光柱。
“那是……”
原本的通讯没有恢复，现在连她们四人的相互通讯也没了。系统全部静默，除了使用机械反馈的能源储备。
“哇……”A5摘下面罩，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三人看向布加列，作为制式机娘，她们没有任何应对这种情况的指令或者经验。而布加列，作为这里拥有名字的最资深前辈，只能指望她了。
“先回高地指挥部……走回去，也比冻死在这里好。希望……我们的尸体能被幸运地发现。”
三人默默跟在黑色身影后，身形逐渐隐没在重新吹起的风雪里。
布加列没有告诉她们，这是极地战线中心基地防护开启的标志，而刚刚的通讯干扰很可能是另一个大杀器造成的……希望不要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