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般不会爱人,但一旦爱上了,那份爱便会日久绵长、源源不绝。”
“这有什么依据吗?”
“不是依据不依据的问题,而是神爱上人的例子只有一例,想反证也没机会。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位神爱上了一个人类,到现在他还在爱着。”
“有什么可以证明吗?”
“证明?到现在也没传说他不爱了,这不就证明了?”
“这怎么能证明?那也不能证明他就还爱吧?”
“但是,你想啊,一个神是无所不能的,如果他不爱了,他肯定要把关于这份爱的一切都抹除干净吧?但现在不仅没有,还广为流传,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爱那个人爱到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才好。”
“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是啊!那后来怎样了?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把我们这个世界的爱都创造得恒久绵长,想必他们的爱也是亘古不变的了。”
这是后来爱界的两个凡人谈论的一段话。这段神之爱恋也是爱界的街头巷尾之谈。
自从贝尔被落垢带走之后,塞远便四处飘荡,有时躺在乐界的云端,有时去美界的花地上趴着,有时又沉在勇界的深海里。日复一日,玩界被他荒废了,曾经奇趣无比,如今了无生趣。美神忍不住劝道,
“你怎么还没关掉那份情感?”
“我舍不得。”塞远用手摸着一朵绿玉小花,面带微笑地说道。
“那你不会痛苦吗?”美神担忧地说道。
“我不痛苦。我感到很幸福、很快乐。”
“那你为什么把玩界变成那副样子?”
“因为我要改造它。”
“改造它也没必要废掉现在的它啊!”
“因为我现在没精力管它。我要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塞远沉默不答,依旧微笑着看那朵小花,看它如何在清风中摇曳身姿。
“你应该知道,一个神是不能插手另一个神的世界的,”芙玉看着塞远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对吧?”
“芙玉,你真是个天才,你创造的生物真是太美了!”看来塞远是有意转移话题的了,于是芙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塞远一个人躺在美界的花地上,在脑海中放映着一段影像,那是乐灵传给他的一段影像,这段影像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和那些他与贝尔在乐界的影像一样。塞远看到贝尔躺在一片森林的草地上、、、、、、
贝尔躺在草地上,悲痛万分,因为她以为自己已经穿过冰荒原,来到了一个新的国度了,但这里好像和热市没有多大区别。这片森林没有什么生物出没,好像连虫子也没有。脚下地面铺了或多或少的落叶,有的已经枯萎有的还没有,树木也都是常青色,颜色偏灰的那种,不似太有生机的样子。只是对于贝尔来说,这些不都是见惯了的场景吗?她直勾勾地望着同样灰暗的天空,真想一脚踩下去啊!
突然,什么东西倏地从她耳边窜过,窜进了她脑袋边的土地里。她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便惊叫着跳了起来。惊魂未定之下,匆匆看向那物,原来是一只利箭。一支利箭?!这时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
贝尔这才抬头看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蹲在枝桠间,一身的猎装,左手拿着弓,右手扶着树枝干,身后背着箭筒,正向下望着她,贝尔回问他,
“你是谁?你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拿箭射我?”
少年跳下树来,那树足有四层楼那么高,他却毫不费力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地,令贝尔有些震惊。
“我不是拿箭射你,我是在提醒你,并且试探你一下。”
“试探我?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是该杀还是该留。”
“结论呢?”贝尔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目前该留。但是你一个人来这不怕有危险吗?”
“那是你还没有见识到我的本事。那你呢?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你背了这么一大把箭,是要打猎吗?但我在这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一个能跑的!”
“我不猎物,只猎人。这里不是你能待的,你还是回去吧。”
“我不是说了吗,你还没有见识到我的本事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禁止陌生人进入。”
“莫非这是你的领土?”
“这不是我的领土,我是这的看门人。如果你不离开,后果只能你自己自负了。”说完,他也不做任何解释,转身就走了。
贝尔决定跟着他。显然他对这很熟悉,就算他现在不愿意说,以后未必,并且跟着他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那个少年并未赶她走,反倒走得很慢,不像一个猎人的步伐,似乎在有意地等她。
贝尔就这样跟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四周的景物一直没有变化过。贝尔不好意思去问他为什么,似乎他没有赶她走,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但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这里是幻境。我们是走不到头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总比留在原地好。你不是也想往前走吗?”
“你为什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难道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
“想什么呢?我是真实存在的。不信的话,过来拉着我的手。”说着,他便转过身来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贝尔犹疑着,她看看那只向她伸出的手,又望向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宛如醉月一般,好像月亮在他眼里喝着葡萄美酒,美到醉了。贝尔突然意识到,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对他产生了好感,这一路上,这份好感不断地生长,直到现在,生长到了能让她意识到的地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她走向他,握住了他的那只手,顿时间一股神力仿佛流遍她的全身,眼前的景象也像被神笔马良涂上了颜料一样,从死气沉沉变成了生机盎然,鸟、蝴蝶、树叶、飞花纷纷向她飞来,从她的眼前迅速扩散,向耳后飞去,眼前景象流转变幻,前后判若两个天地,只有眼前少年一直没变,一直微笑地望着她,牵着她的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