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总是那么热烈奔放,毒辣的太阳永远一边刺痛着人的皮肤一边给植物以最好的给养。生机勃勃的夏天就像年少的轻狂,永远明媚,永远充满幻想。
夏天过去,秋天来临。
初秋时分,一切看似和夏末没有任何区别,秋老虎作祟之下,仍然天蓝草绿。可当夜色降临时,当第一缕秋风钻进人领口的时候,那丝丝凉意才会使人猛然想起,秋天来了。
在一个周末的早晨我收到了一个红色的信封,上面带着好闻的青草味道。
信封上没有写明署名,但那气味骗不了我。
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睡懒觉的苏若瑶,我穿上一件风衣,走出了房门。
我步行前往早餐铺,目的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去看那封信。
“凌安一,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忘了这里了,你寄来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祝你新婚快乐呀!”
我承认看见那行字的一刹那,我的心猛然一顿,但而后又释怀的笑了笑。
她的字迹很娟秀,是很温柔的行楷。
在信中,夏浅浅告诉我了这些年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我走以后,夏浅浅一番努力之下考上了县城里的高中,但教育资源的倾斜让她最后还是没能够到大学的门槛。她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彻底放弃了对我的幻想。
而后她选择了读师范学校,最后回到了我们的初中当了老师,一方面方便照顾父母,一方面像她这样的人也不适合去大城市打拼,于是她的生活便就此安定了下来。
看她的口吻,她应该没有知道这些年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可能以为,我真的在大城市过上了好日子,一点一点的成长,工作,然后结婚。我很庆幸这样,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再让她感到难过,我将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尽管我对她的亏欠早就永世难以弥补了。
信的最后,夏浅浅用异常轻松的口吻告诉我,她也结婚了,男方是学校的一个语文老师,能干农活,脑子里也有知识。她说虽然不算喜欢他,但看在两个人实在合适的情况下,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她还说,结婚的那天她其实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邀请我来,但她又想,我既然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定是工作很忙很忙,那还是别让我破费的好。
可是夏浅浅啊夏浅浅,你信里写的如此轻松,可为什么信纸的下半部分却有几处弄湿过的迹象呢?
结尾很简单。
“如果你还记得我,并且愿意回来的话,就回来看看吧,顺便让我见见嫂子长什么样。”
但信的背面却又有一行小字。
“把那个誓言忘了吧。”
看完信,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信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了口袋。
站在秋天的朝晖里,扬起的衣摆在风中忧伤的疯狂的舞蹈。我望着寂寥的人行道,醒目的斑马线,望着匆匆而过的加班人漠然或浮躁的脸庞,望着对面高大的商业楼和透明的落地窗里忙碌的服务生弯腰擦拭玻璃茶几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困惑。
最后我甩了甩头,将兜里只剩两根烟的烟盒扔进了垃圾桶。在城市里微凉温柔的秋天里,我对那个农村的夏天说了再见。
只听见运动鞋踏过一地簌簌作响的干枯的黄色槐树叶子的声音。
致终将过去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