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兰人生重溯中……】
【王翠兰人生重溯完毕……】
下一刻,方平眼前一下模糊起来,接着,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在无声与模糊之中,他的意识拔高。
当意识再次恢复,眼前一片昏暗,窗外雨声密布,偶有惊雷。
借着这短暂的亮光,方平瞧见了房间里的大致构造,一座土屋,中间支着一张瘸腿的木桌。
苍老如枯枝的手掌上满是茧子,掀开湿硬的破被褥,一幅幅画面闯进脑海。
被强制征召走的丈夫和儿子,阵亡战场的噩耗,孤苦伶仃的生活……
恍惚间,鼻翼间忽然传来一股浓郁至极的腐味,像是一只死老鼠暴晒三天那种味道。
一股子阴冷的气息窜至背后,迟钝的感官变的格外敏锐。可能是窗户没有关紧,夜风吹入屋内,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拂过方平的脸颊。
破旧的木门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暗处应是虫子在攀爬,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似有似无的哀嚎。
大概过了几分钟,方平突然感觉到一阵阴冷,身躯都发颤起来。
“呼,呼,呼!”
耳边隐有气流吹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四周徘徊,方平身躯紧绷。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在颂念他的名字。不,是王翠兰。
“王翠兰!“
声音很急促,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一样。
“踏踏踏……”
异动从门外传来,接着便是咀嚼的声音,不时还有咔嚓咔嚓的动静,粗重的喘息伴随着像是人用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
就在下一刻,“砰”一声巨响,木门破裂碎烂,视线中,一道黑影闯进,随后强烈的剧痛伴着血肉骨骼被撕裂摧折的声音就一齐冲上了脑顶。
方平低头看去,胸前绽出血淋淋的窟窿,一只黑色干瘦的手掌在他胸前蠕动着。
对上的瞳孔,猩红如血,接着其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牙齿是黑色的。
方平只来得及浮现这个念头,下一刻,整个人便沉入混沌。
【你已死亡,本次重溯结束】
当视线再次恢复,他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浊气,尽管心里知道是假的,但一切是那么真实,很难不让人惊恐。
【本次重溯并未改变原身的既定命运,本次重溯可以说毫无作为,做的真不错呢,观光客!】
这赤裸裸的嘲讽让方平握紧拳头。
【奖励结算完毕:王翠兰的五年气力】
【是否提现】
【是】
这都有奖励吗?方平瞬间原谅了金手指的嘲讽。下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筋肉都活了过来,扭曲蠕动挣扎。
热流窜进四肢百骸。
方平握了下拳,感觉确实比以前要有力,他尝试性的抬起八仙桌,只是略有吃力,力量真的增长了。
方平喜出望外,毕竟这揭示了金手指真的有用。同时,他也发现了,精神上有些疲惫,应当是重溯所造成的。
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方平选择直接用掉第二次重溯机会,留着不如转化成实力。至于执物,再找就是。
【重溯】
仍旧是昏暗的房间,雨声和雷声交杂并行,方平当即翻身下床,稍微活动了下身子后,忍着不同原身的迟钝感他将桌子抵在门后。
然后,他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房间被灯光照亮,他迅速扫了房间里的陈设一眼。
遍布青绿霉斑的墙壁、用茅草堵住的裂缝、碎石垒成的灶台旁反射着一抹光亮,方平走近发现是一把长枪。
他右手拾起长枪,左手则举着木锅盖充当盾牌,严阵以待。
浓烈的腐臭味骤然冲入鼻间,那东西要来了!
接着,和刚才一样的动静一一浮现。
令人牙齿发酸的咀嚼声后,木门再次破裂开来,抵着的木桌看上去一点作用都没产生,接着爆裂,炸开的木屑都刺到方平脸上。
他眼皮都未眨动一下,眼睛里全是那道身影,借着油火的光亮,他终于一窥“尸鬼”之貌。
皮肉干瘦凝结,双眼的瞳孔眼白全被猩红占据,方平左臂架着锅盖迎了上去,右手则举枪刺击。
左臂刚一接触,就直接扭曲开来,剧痛刚涌上脑海,长枪便被尸鬼一把抓住碎裂开来。
左爪挥动,直接刺进方平的胸膛。
“扑哧!”
诡异的是,鲜血并未涌出。
眼前再度一黑……
【你已死亡,本次重溯结束】
【虽然你做了准备并鼓起勇气,但依然未改变原身的既定命运,本次重溯依然毫无作为,真不容易呢,老观光客!】
【奖励结算完毕:王翠兰的十年兵戈经验】
【是否提现】
【是】
“娘,我在军中学会了长枪,来我教你。”
破落的院子里,妇人跟着儿子学起了长枪。许是有天赋,短时间上手后便耍的有模有样,就算之后儿子归入军队,亦没有停歇,十年如一日,每一幕都清晰的印在方平脑海。
而这时候,方平才发现刚才自己握枪的姿势和站位有多少问题。
再来一次,我绝对能刺到他。
“咔嚓!”
桌面上碎裂的银戒,打破了方平的沉思,回过神来后他冲着门外喊道。
“小青,少爷我饿了,让厨房多送些肉食过来。”
……
狼吞虎咽七分饱后,方平放缓速度,门外的交谈声消失,他抬起头,就发现走进来的贴身侍女小青一张小脸苍白如雪,没一点血色,身子更不时打着颤。
“怎么了?刚才过来那个丫鬟欺负你了?”
小青剧烈摇头。
“公子……”
“到底怎么了?别怕,有我给你撑腰呢!”方平放下碗筷,关怀道。
“周白少爷死……死了!”
小青带着哭腔说道。
方平一愣,随后迅速穿上外衣,然后二话不说的便向外府跑去,小青则紧紧跟在身后。
“人在哪?”
“在衙门,老爷已经去了。”
方家周家世代交好,方平也不意外,至于为何不喊他,怕是从展护卫口里得知他们昨日遇袭这事了。
出了府邸,方平直接翻身上了马车,他也来不及再喊展护卫了,直接拿起马鞭自己驾起车来。
马不停蹄,很快就赶到了衙门。
方平刚一下车,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府邸外的空地上,此时正整整齐齐的躺着十几具尸体,一半穿着捕快服,另一半则是颜色不一的劲衣,全是周家镖局的好手。
而让方平惊奇的是,这些人身上一点伤势都没。
周白则躺在第二排中间,他面色铁青,浑身僵硬,双眼紧闭,表情带着无比的恐惧,仿佛见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事。
虽然他跟对方交情不深,但或许受到原身的影响,两行清泪不由自主泌出眼角,方平挥手一抹,抬起头,看到便宜老爹方明正低头安慰着周家家主。
边上,站着闻讯而来的知府大人。
那脸色,就和周边的雪一样白。
方平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瑟瑟发抖的衙役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