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威尔面色凝重地看着桌上的几份报纸。
这些大多是前些年的报纸，唯一相同的便是它们的头条新闻，都是有关一个地方：
蒙托亚坟场。
“该死，这次去还能落个全尸吗......”查威尔长叹一口气，半躺在椅子上。
报纸无一例外都是报道蒙托亚坟场的“事故”，什么《无头尸体》啊、《杀人藏于牲畜体内》啊、又或者《蒙托亚再现无头女尸》之类的新闻头条。
最初的时候并不叫坟场，而是“郊区”，一些农夫将牲畜的排泄物拉至此处简单处理，而后演变为将得病的牲畜掩埋于此，最后慢慢演变成“凶案多发地”。
有个流传挺广的吓唬小孩的故事，说的就是蒙托亚坟场住着一个杀人取脏器的家伙，为了逃避警署的先生们，才在蒙托亚坟场躲藏，但要是有“生意上门”，他并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虽然知道那都是吓唬小孩的，但没有人能验证故事的真实性，毕竟没有哪位想不开的要去蒙托亚坟场“旅游打卡”。
去还是不去？查威尔还在纠结。
买把枪？查威尔内心忽地涌出这么一个主意。
虽然枪支是半管制武器，但不代表没有人会舍弃这么一块肥肉，就比如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而哈伯伦下城区充斥着这么一群家伙。
办法有了，现在需要点技巧......
“公主，借点钱。”查威尔可怜巴巴地看着阿黛尔。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会借钱的人了。
“做什么？说好理由，然后等我审批。”阿黛尔将脑袋依靠在手腕上，眯眼笑着看着装苦的查威尔。
“审批？你要不要这么正式啊，借点钱而已咯。”查威尔有些诧异。
“谁知道你借钱要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阿黛尔白眼。
“拜托，我是正经人好吧，我能搞什么不正经的勾当？”查威尔捂脸，“房租到期了，先缓一阵子，我把委托完成后就还你，加上之前的赊账。”
“那我也算是投资方了？”
“委托完成后再分你5银塔勒。”查威尔咬牙。
“成交！”
......
“这么贵？你不要以为我不懂啊！”查威尔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枪贩子，“说个实价！”
“最低了哥们，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本来就难做。”枪贩子低声说着，“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坏家伙，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大人物，买枪防身吧？咱们也别多说了，最低价吧，1金莫霍3银贝朗，外加6枚子弹，你上哪找这么低的价格？真的不能再少了！”
查威尔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像小瘦猴一样的枪贩子，叹了口气。
......
又到了晚上，查威尔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那柄左轮手枪就藏在床板下。墙上小型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夜风吹动窗纱，凉气悄无声息地钻入房间内。
持续发出的挂钟声在查威尔脑袋内鬼魂般地游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从大脑传至全身，查威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红色的光打在脸上。
查威尔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间陷入了呆滞。
此刻的他正置身于巨大的荒原中：泛黄的草地，随处可见的刀剑，却不见一具尸骨；黑鸦在夕阳下徘徊，发出令人心寒的叫声。
他偏过脑袋望向红光的来源，却被吓到：
远处是一座巨大的雪山，山顶本该是日照金山般的美，亦或是落日余晖下的安详，此刻山巅却被熊熊烈火所环绕。
巨大的钟声从山巅之上传来，黑鸦在在那一瞬间慌忙逃窜，就连风声都停了，但一道宏大的声音从山脚下传出。
查威尔终于站起身来，望向山脚。无数高举火把的人类如蚂蚁过境般向山巅冲去，他们高举火把，狂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如是前往捕猎的猎户们。
“那些年完了，诸神必将于天空尽头血斗；
伏尔甘的火将焚烧世间的万物，欧律诺摩斯将挥动它的权杖，侵染世间的一切；
那燃烧世界的火焰将席卷海底，那是神的旨意......”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低声吟唱。
“当——”钟声再次传来，仿佛是来自太古战争的号角，吹响一幕盛大的悲剧的前奏。
火光在钟声后再次放大，炽烈的火光打在查威尔脸上，将他的脸映照地通红。与此同时，世界怒了，大地开始颤抖，滚烫的岩浆从裂隙中流出，所到之处一片焦黑；天空被撕裂出巨大的口子，闪电如受惊的蛇群般涌出，像是要躲藏；狂风在怒号，卷积着炽烈的火焰向山脚蜿蜒，焦黑的人影在火焰中疯狂逃窜......
整个世界都在哭嚎，宛如......世界末日！
“好久不见。”有人在身后轻声说。
受到惊吓的查威尔立马转过身来，身后是一位陌生的男人，身穿黑色长袍，却是一头长发，一张标志的东陆人的脸，却说着娴熟的西陆话。
“你......哪位？”查威尔在确认自己没认识这么一个怪人后，小心地询问。
“南多，我们前天才见过，还聊过天，你拒绝了我的交换。”男人面带微笑，轻声说着。
“南多？”查威尔疑惑脸，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家伙？
“吾以永生换汝之眼......”
“我擦嘞！”熟悉的句子立马让查威尔想到了这家伙，他恶狠狠地看着南多，“今天怎么又换了个新地图？”
还能是谁，当然是梦里那个神经质的家伙。原来他叫南多，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这么正式说话，之前都是在神经质地对话来着。
“让你见一眼世界的伊始。”南多挥动手臂，朝着那座被火焰覆盖的雪山，仿佛在介绍某件艺术品。
“世界的伊始？这怕不是世界的毁灭吧！”查威尔吐槽。
“确实是最初的模样，这就是新世界的开端，人类窃取神的力量，并将其杀死在自己的王座。”南多幽幽地说，“那座雪山叫苏米尔山，世界最后的神祗住在那里。”
“神经。”查威尔懒得和这家伙多说，“还神，那我还是神父嘞，愿天上的父宽恕你的神经质。”
“世界的真实一面往往是被少数人所知悉的，而你不在其中。”南多说，“但你迟早会知道的，因为你是命定之人啊，查威尔！”
“能不能别发神经，什么命定之人？我就是个三流的小侦探，每天都穷的要死，每天都要为过段时间的生活而担忧，实不相瞒我现在的存款难以撑到下个月月末了，而我还在和梦里的神经病扯这些鬼东西？”查威尔对自己也发神经有些难以理解，“我甚至希望你是什么猥琐的大叔，在梦里想对我图谋不轨，那样至少我每次见到你都能把你揍一顿，而不是每天都听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但南多就那么微笑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待到查威尔冷静下来后，“怎么样？我给的线索是不是很好，明天一早戴安娜就会把委托金送到你的家里。”
“什么？”查威尔懵了，他注视着眼前奇怪的家伙，“你给的线索？你明明只是我梦里奇怪的家伙。”
“梦才是与真实世界沟通最有效的桥梁。”南多说，“我通过你的梦见识你的真实世界，而你，能见识了世界的真实一面。”
“什么鬼东西，听不懂。”查威尔摆摆手，“我要真信了你的鬼话，我真是神经病了。”
“西维拉的委托很简单的哦，就在蒙托亚坟场。”南多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只要半天，10枚金莫霍就到手了，你不想要这笔钱吗？”
“废话，当然想要，那可是蒙托亚坟场诶！”查威尔没好气地回答，“万一真有什么犯罪团伙或者什么食人魔之类的，我一个人去干嘛？向他们展示新鲜食材？”
“其实之前没有什么危险的家伙，有的都是些流浪汉罢了，但现在真的有了。”南多说，“他确实是个危险的家伙，你带着那个小玩具枪，或许都不是他的对手，因为他是企图窥探真实世界的人，但选错了路径。”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查威尔有些不耐烦了，“听你这么说你好像挺牛的，你怎么不帮我除掉那个家伙，让我直接拿到委托金多好。”
“你也没求我啊，你求我了，说不定我就能帮你破案呢？”南多坏笑。
“求求你了先生，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查威尔十分虚假地朝南多拜手。
“那就交换吧，我会给予你力量，帮你完成委托，但我不能干涉太多。”南多缓缓挽起长袖，“看好了，真实的世界，那是你们人类窃取不到的真正力量。”
话音刚落，在查威尔的注视下，南多露出的手臂上忽然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下一秒，随着黑色气体的流出，黑色的鳞片布满南多那只手臂，蔓延至手掌，宛如嶙峋的铁铠。
查威尔被震惊地说不出话，上一秒这家伙还是个发神经的男人，现在却像只奇怪的生物，迟早要被抓起来做研究。
“你不会有事的查威尔。”南多收回右臂，“因为你是命定之人啊！”
世界陷入了巨大的眩晕中，查威尔失重般在奇怪的地方游荡，南多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需要的时候记得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