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睁开眼后，莫朗有些懵。
那坚硬无比的玉石竟碎成了数片，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在梦中。
敲了敲玉石碎片，依旧是十分坚硬，难以摧毁，莫朗叹了口气，这下是彻底送不出手了。
“今日，台风‘鸿鹄’在东南沿海登陆，预计带来全国范围内的强降水...”
“本县出现新一轮流行性感冒...”
窗外响起百元机那特有的大嗓门，一个小脑袋忽然探出，“哥！来家里吃饭！”
莫朗随手将碎片扫进抽屉。
老村长做好了一桌丰盛早餐，莫朗胃口大开，炫了三大碗米饭。
吃饱喝足，莫朗就扛着锄头上了山，小姑娘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山火肆虐过后，满山荒芜，但也并非全是坏事，被烧掉的野草化作了养料，肥沃土壤。莫朗翻了遍自家的地，洒下花种，想来不久这里便会开满鲜花。
这是莫朗替自己选好的墓地。
从上午忙到下午，偶尔累了，就坐下跟小姑娘静静聊天，莫朗是世上最缺时间的人，但似乎又是最不缺时间的人。
“对了小云，你怎么没去上学？”
莫朗看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有些奇怪。
“成绩不好，不念了。”
宋小云低下头，“学校里没意思...”
莫朗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宋小云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一年回不了几次，所以性格有些内向，在学校里也一直受欺负。莫朗看不过眼，帮她解过围，后来两家关系就渐渐熟络起来，宋小云经常到他家里蹭饭，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
直到后来莫朗父母相继病逝，他跟着舅舅去城里念书，外出打工，这才渐渐断了联系。
小姑娘辍学，想必是这段时间里在学校又受了欺负。
莫朗有些心疼，忍不住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傍晚时，莫朗下了决定，准备在这里盖一间竹屋，以免自己来不及死在花海中。
将这计划与小云说了，小云很是兴奋，想起了以前和哥哥过家家的日子。
第二日二人就正式动工，花田旁边有一片幸存的竹林，莫朗就地取材，十分方便。只是加上小云的帮忙，进度就成功被拖慢了许多。
“哥，有兔子！”
正帮忙搬竹子的小云忽然叫了一声。
莫朗诧异抬头，正好看到远处的幽绿中一抹灰色一闪即逝。
野草的生命力出乎人的想象，近日一场小雨，地上便齐茬冒起一片嫩叶新枝，而随着保护区生态的恢复，这些野兔也似泛滥，竟然如此的不怕人，来吃这新生的嫩草。
“既然喜欢兔子，回头给你抓几只。”
莫朗话未说完，小姑娘已追着野兔的方向跑去了。
......
......
此后几天，宋小云倒是没来打扰莫朗，大概是被老村长撵去镇上找工作了。
莫朗下了几个夹子守株待兔，忙碌几日，终于是将竹屋盖起。
“呼。”
敲下最后一颗钉子，莫朗起身长出一口浊气。抹去额头的汗渍。
正准备去烧饭，忽的他面色一僵，噗嗤一声从口鼻中喷出鲜血来。
“时间不多了吗？”
看着胸前血迹，莫朗眉头微皱，下午去了一趟医院。
诊室里病人不少，咳喘声此起彼伏，气氛有些压抑。
“没什么大事，注意多喝水，多休息..咳咳...”
医生的话术似乎都差不多，莫朗看着新拍的肺部CT，身体却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肺部的阴影不见了！
癌症消失了！
莫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请医生再三确实。
“没什么问题，我看你的肺比一般人还要强壮些，不去当运动员可惜了。”
医生有些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莫朗一时有些恍惚，连怎么出的院门都记不太清。
“怎么回事呢？”
莫朗不得其解，以前看新闻也不乏那种得了癌症但是因为保持良好心态而战胜病魔的，难道自己也是这样？
因为不上班，所以心情轻松了？
还是说，因为那东西....
莫朗正疑惑间，耳边忽的听到一阵吱吱声。
兽夹捉到了一只兔子。
莫朗有些意外，觉得自己真该加一圈围栏了，不然哪天这些兔子真能把他的花给吃掉。
野兔被夹断了腿，发出吱吱的痛呼，莫朗伸手去解，动作似乎吓到了它，忽的一口咬向莫朗。
“嘶！”
莫朗吃痛抽手，指尖已多了一圈细密咬痕，渗出血来。
莫朗皱眉，一脚踩住野兔脑袋，用匕首撬开野兔的嘴，发现它嘴中竟然是一层层细密如荆棘的利齿。
莫朗有些讶异，他自然是见过兔子的，很显然这不是一只普通兔子。
“这要是送给小云，会不会咬到她？”
莫朗想到此处，提着兔子的耳朵回了竹屋，从工具包里摸出锉子，一脚踩住野兔脑袋，将锉子塞进它嘴中锉动起来。
“吱吱！”
剧痛让野兔不住挣扎，发出凄惨的嚎叫，骨沫混着鲜血飞溅，莫朗面无表情。
傍晚时，小云忽然又来了。
“哥，看我带了什么！”
远远便听到她的声音，莫朗探出头去，只见小姑娘拎着一个塑料袋，三步并两步的跑来。
“今天面试成功了，是个奶茶店。”
小姑娘喜滋滋的说着，把塑料袋里的炸鸡汉堡拿出。
“特地给你带的，看你这几天都没胃口。”
话虽如此，小云两只手一点也不慢，一点不顾及形象的往嘴里塞着鸡腿。
莫朗见状，摇了摇头，将面前的汉堡推了过去，他确实是胃口不佳，近日进食极少。
等小云吃饱喝足，莫朗便将打磨好牙齿的野兔用绳提溜了出来。
“哇！”
小云眼睛一亮，抓过兔子用脸贴贴，暴躁的野兔在她手里格外老实。
而大概是正长身体的缘故，身体能量消耗格外大，小姑娘逗弄了一会儿兔子肚子就又饿了，缠着莫朗要了几块压缩饼干才尽兴下山。
莫朗收拾了一下遗留的垃圾，确认小姑娘走远，这才绕到屋后，一弯腰，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食物混着胃液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莫朗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自己到底怎么了？”
莫朗有些疑惑，用手擦了擦嘴角余渍。
指尖还残留着野兔血凝成的血痂，莫朗鼻尖微动，下意识舔了一口。
“咕咕...”
“好饿啊。”
崎岖山路上，小云捂着肚子有些苦恼，自己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吃胖了被嫌弃怎么办？
“不能再吃了，要减肥。”
小云下了决心。
“咕咕...”
饥饿感火烧火燎，煎熬人的意志。
“要不，就吃一小口？”
“一小口就好。”
小云这般想着，拿起只剩半边身子的野兔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