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我……我得去看看他……
穿上靴子,希文向着穆西亚家跑去,两家离得并不算远,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
穆西亚正在洗澡,茂才一个人坐在火炉旁,面无表情,希文走到茂才身旁,眼眶中早已盈满了泪水,茂才抬头看了看希文,便又把头转过去了。
“对不起,茂才,对不起……”
“这是我的命,我就该承受这些。”
“不,要不是我和莫尔斯搞什么商战,也不会引起这些,我真该死啊。”
“别这么说,我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带着我的意志好好活下去,帮我照顾好高巩。”
“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哪怕一件小事也好。”
“我想吃生日蛋糕,往年的今天我都能吃到的。”
“好……好,你等着我,我去给你买。”
希文开车去了全市最好的蛋糕店,买了最贵的蛋糕,回去的路上却撞见了莫尔斯。
“呦,希文小姐,这蛋糕怕不是买个那个贱人的吧。”
莫尔斯说着想夺过蛋糕,希文抬腿将他踢开。
“啊,你!你敢踢我,我是位面,我要例行检查你的蛋糕。”
“莫尔斯,你是不是有病啊,这只是一个蛋糕而已。”
莫尔斯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就提议和希文一起送,希文没法拒绝,只能和莫尔斯一起去。
此时穆西亚洗完了澡,正准备和茂才睡觉,门铃突然响起,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提着蛋糕的希文和满脸虚伪的莫尔斯。
穆西亚从希文口中了解到今天是茂才的生日,心里顿时一惊,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时,莫尔斯凑近穆西亚告诉她什么都不准备就对了,那样才能更好的让他明白他的地位。
于是,蛋糕就这样被莫尔斯提着丢到茂才面前,希文此时放下戒备,让他吃了就能好受点,这两个人还能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莫尔斯一脚踩在蛋糕上,皮靴底下的泥土和石子几乎全部进入了蛋糕里面。
“吃吧。”莫尔斯嘲讽般的说道。
希文看向穆西亚,莫尔斯连这种行径都干出来了,穆西亚一定会阻止的。
“让你吃你就吃,犹豫什么。”
茂才伸手抓起一把肮脏的蛋糕,放到嘴里咀嚼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甜啊,希文,谢谢你。”
闹剧结束后,希文和莫尔斯各自回家。
穆西亚尽管对莫尔斯的行为多少感到不对,但她还是相信这位老朋友。
茂才躺在床上,穆西亚像抱抱枕一样抱着他,这是他的宿命……宿命……
今天,茂才没有再做噩梦,或者说,噩梦,没有再吓到他。
穆西亚从床上起来,慵懒的伸了伸腰,掐着茂才的脖子亲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舍的从床上下来,茂才换了身穆西亚的旧衣服,跟在穆西亚后面,穆西亚烤了一些牛肉当做早餐,正吃着,穆西亚不紧不慢的说道:
“中午陪我去一趟a区的行刑场,看高巩的行刑。”
“首脑大人,不是说好了放过他吗?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茂才有些急促的祈求的说道。
“你在反抗我喽,你也想死,这个主意是我临时想的,怎样?”
茂才再也忍不住,抓起盘子全部摔碎,拿起割肉的刀子刺向自己的脖颈。
穆西亚锁住他,优雅的吃完最后一块肉,把茂才摁在地上不断的殴打,鲜血浸湿了穆西亚的右手,直到整个面部及上半身血肉模糊,穆西亚才堪堪停手。
“杀了我,杀了我啊……”茂才虚弱的说道。
“杀了你我和谁结婚啊,婚礼用品我都备好了,高巩死了我们就办典礼。我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你就只要陪我好好生活就好了。”
茂才召唤祈灵治好了自己的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结婚?我和你结婚?穆西亚,我今天告诉你,要么是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我永远不可能让你如愿的,你想拦我自杀?只要高巩伤到一根汗毛,我会立马控制祈灵给我的血液加压,加到全身血管爆开为止。”茂才癫狂的说道。
“不,等等,我不杀高巩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别这样。”
“哈哈哈哈,不,穆西亚,我刚刚又做了个决定,我现在立马就死,什么都无所谓了。”
“对不起,我错了,茂才,不要,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三!二……”
突然,希文从后面打晕茂才,穆西亚紧绷的神经才稍微舒缓。
“希文……我该怎么办啊他……他威胁我。”
“你太自私了,穆西亚,你根本不配得到他。”
“最后帮我一次,希文,你肯定有办法的,希文。”
“你还想让我怎么办?他和安诰的关系就像你和我一样,你杀了他,现在你又要对高巩下手。”
“我已经答应他不杀高巩了啊。”
“你去问莫尔斯吧,这一切都因他而起,并且到现在,你连真正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听信莫尔斯的谗言。”
希文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和穆西亚说了一遍。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希文,只要杀了莫尔斯就好了吧,只要杀了他,杀了他一切都好了吧。”
“不……不仅仅是这样,穆西亚,和他好好说说吧,我去查了,安诰确实向异民族兜售了军备,茂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希文转身就要去杀莫尔斯,走到门口时,回头补充道:“不要等知道错了以后才想起来补救。”
穆西亚抱着茂才,心里委屈又难受,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穆西亚这样想着。
希文十分干脆的冲进莫尔斯家里将他杀了,连同数百侍卫。
莫尔斯的头被穆西亚摆在桌前,茂才从穆西亚的怀里渐渐恢复意识,冷静了不少。
见到莫尔斯的头在桌子上,茂才先是已经,然后抓起莫尔斯的头狠狠摔在地上。
穆西亚拉住茂才将他搂到怀里,眼泪恰逢适宜的落下。
“对不起,茂才,对不起,我一直都误会你们了,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我不杀高巩了,安诰的事我没办法,他是真的向异民族兜售了军备,我向你保证,以后这种不考虑你感受的事情都不会出现了,再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吗?求你了。”
“别这样,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的感情也早就结束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朋友,时隔十八年,这个词再次从穆西亚最爱的人的口中说出来,穆西亚紧紧拉着茂才的衣袖,像十八年前拉着那个男人一样。
“不,我不要做朋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们不都是对方唯一的依靠了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我们还不够了解对方,我们会很合适的,给我一个机会,茂才。”
“(叹气)算了,这就是我的宿命,从出生起就决定好了。”
茂才闭上眼,自暴自弃的说道。
“不,我要你爱我,你说,你说怎么办才能让你爱我,我什么都能做到的。”
任凭穆西亚如何喊叫,茂才转过头闭着眼,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穆西亚就这样一直搂着他说,发一些不切实际的誓言。
直到晚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两人所在的房间,外面的雪还没停,茂才张口说了第一句话。
“雪下的这么大,边关将士没有取暖用品如何抗击异民族,今年的粮税就不要收了。”
这是茂才昨天在穆西亚的桌子上看到的,税务局长硫黎上报各地都交不上粮,穆西亚写的解决方案是强征。
“好,你说什么都好。”
“东西既然都备好了,明天九点办礼吧,我没有亲信朋友,唯一能来的伴郎只有高巩。”
另一边,硫黎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小楼办公,命令手下给自己泡一杯咖啡后就让他们都下班了,咖啡的醇香入鼻,不得不引人陶醉,看手下都走的差不多了,硫黎甩掉高跟鞋,脱下袜子扔到一边,倒掉咖啡,蹦蹦跳跳的下楼打开给下人提供饮料的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扯开拉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嘶——哈,这才是人喝的啊,这种东西就该卖到五十提司一瓶。”硫黎喃喃道,又拿了五六瓶放到口袋里上楼进到卧室中。
打开电脑,开始看低脂古装恋爱电视剧,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是穆西亚发来的。
“要不要点开,点开要是工作就得加班了,不点开装睡怎么样,要是明天查就死定了,啊啊啊啊,该死的资本家,这种时候剥削我。”硫黎生气的说道。
打开消息:甲辰年,雪灾遍布,逢关边外害,着税务领事,巡抚各军区,于灾害区免征摇赋,严重者受援,念此事通告时逾,明日申时,于婚庆礼后与首脑府面议。
“啊?!换……换人了?穆西亚那个抠门的老东西还能知道通知的时间太晚让我明天再做?一定是新任的位面先生做的,他可真是个好人。”硫黎这样想着,于是继续点开低脂古装恋爱电视剧看。
硫黎是拉格森族的人,虽然是宗教氏族,但除了祭奠日去祭祀外,其他时候与正常人别无二异。
第二天,婚礼如火如荼的举行,都市中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穆西亚非常开心的向各位来宾介绍茂才。
高巩这时才到a区,满目繁华,希文将这些天的事告诉高巩,安诰的死,莫尔斯的死,穆西亚的暴行,都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挺出人意料的呢,希文小姐,来之前我以为茂才娶得是你呢。”高巩开玩笑似的说道。
“……哈哈……也许吧。”希文有些失落的说道。“去化个妆换身衣服吧,等下别丢了面子,咱可都是刀枪剑雨中滚出来的将军。”
高巩走后,希文穿过喧闹的人群,打开了一扇被装饰的十分华丽的门,茂才穿着礼服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册子翻看。
希文走到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诶,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等下不要做伴娘吗?”茂才问道。
“在看什么呢?”
“这是以前安诰带我去旅游的时候拍的,按照都市法这些要销毁的,我想最后再多看看。”
“茂才,你真的想娶穆西亚吗?”希文试探性的问道。
“想的话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茂才,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
“我想死,希文,我真的好想死啊,但是,如果我死了,公平的世界就真正成为空想了。”
“对不起,茂才。”
“哈哈哈,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宿命罢了。”
“要是你真的接受宿命,现在就该在陪着穆西亚一起去应付来宾,但是你还在这里看相册,回味过去精彩的人生。”
“……你这话倒是把我噎住了,要不我们私奔?”
听到如此放肆的言论,希文的心怦怦直跳,感性第一次险些战胜她的理性,这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希文,我很喜欢你的,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也很需要别人的关心和认可,早点遇见你的话,结果会不同的。”
门外传来穆西亚的声音,她小心的询问茂才有没有准备好,茂才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你是说真的?”希文拽住茂才,小声问道。
茂才俯下身把希文抱在怀里,大声说道:“请再等我五分钟。”
希文死死抱住茂才,心里既害怕又兴奋。
五分钟,不长不短,刚好能让希文释放心中的不甘。
“我现在可是位面,我命令你,忘掉我们的感情,去拥抱更美好的未来。”
茂才和穆西亚站在台上,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希文和硫黎穿着伴娘的衣服站在穆西亚旁边,硫黎探头看了看茂才和高巩。
“你别说,希姐,首脑和位面先生还真是有夫妻相。”
“嗯。”
司仪隆重的介绍两人的身份,一系列笼统无聊的问题过后,穆西亚和茂才去给各桌的人敬酒。
扔花的环节,为了避免再生事端,茂才选择将花束抛向高巩的位置,希文一棍打退高巩,单手接住了花束,眼神犀利又耐人寻味。
婚礼结束后,茂才单独和硫黎在位面先生的办公室见面。
“你好,按照年龄来说我应该叫你声姐姐,但是职务所困,我还是称您为硫部长。”
“别别别,您这样真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小部长,您叫我小硫就好了。”
“哈哈哈,太客气了,这次见面还是为了商量收税的问题,这场雪真的很怪,已经连着下了这么久了,边关的将士们生活不易,今年的粮食税就不收了。”
“嗯嗯,明白,先生。”
“再就是我们要聊聊税制的问题,都市一直实行的是动态收税,这没问题,不过都市以军区为单位收税的话,很难管理军区内部的事宜,并不能完全让他们自治,腐败过头就不好了,所以呢,以后军区仅征收粮税,至于军区中的企业家的产值税由我指派你们的人亲自征收审查。”
“啊,这工作量好大的。”
“增收人手吧,现在需要强行推进我的政策。”
“好吧。”
硫黎走后,茂才坐在座位上看这几年都市的政策变动,穆西亚扒着门框在外面偷偷看茂才。
公民制度是都市的根本制度,它的本质是种族主义,公民制度是茂才主攻的对象,都市的阶级大概分为穆西亚为首,国防部,税务部,工程部,宗法部以及民生部部长为第二梯队,第三梯队为商业巨鳄和各部长的心腹,第四梯队为市民和农民,A区的市民地位稍微高一些,第五梯队是士兵,都市的士兵地位低下,最后便是奴隶和工奴,奴隶和工奴受公民制度影响。
公民制度是维萨斯稳定自己统治的政策,其基本原理为,通过对外战争转移国内矛盾,军工产业作为国家领头羊,对外战争产生的产值,例如:俘虏,叛军,以及辎重,都收归国有,俘虏叛军贩卖给都市中的资本家转化为真正的产值,这些俘虏叛军地位低于任何人,没有政治权利。
茂才一直没有注意到穆西亚,这时,希文打来电话,边关大捷,异民族溃散,预计二十年内不会再侵扰都市边境。
“明天……有时间吗?出来走走怎么样?”希文小心的问道,她的话全部传到了穆西亚耳朵里。
“不了,没有要紧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见面了。”
“可是我们不都还喜欢着对方吗?既然这样我们……”
“别想了,希文,我已经结婚了,杜先生有言曰:位其位,则忠其事,为当为,则不谋后路。”
“你不来见我的话,明天我就和穆西亚去说,到时候看看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唉,只是出去走走对吧。”
“嗯,仅此而已。”
茂才挂断电话,离开座位,穆西亚跳下三楼,到一楼的餐厅假装喝咖啡。
茂才不紧不慢的走下楼,穆西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单独出去见,互相喜欢,她该怎么办,再也不能问希文了。
茂才接了一杯果茶,走到穆西亚旁边坐到穆西亚的腿上,穆西亚一米九,比茂才高了一头多,茂才坐在她的腿上竟毫无违和感。
“新婚快乐,首脑大人。”
“嗯,那个你今天晚上想去别房睡吗?你心里一定还是不能接受我吧。”穆西亚有些委屈的说道。
“不要活在自己的想法里,既然我娶你了,就一定会尽到作为丈夫的职责,明天我要出去和希文见个面。”
图穷匕见了吗?他果然还是想去和希文单独出去,不过他都说会尽到职责了,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接受并爱上我了?不对,他还是喜欢希文,对,一定是这样。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作为妻子。”茂才缓缓说道。
穆西亚的心怦怦直跳,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到茂才的脖子上。
“现在不做这些,等……”
茂才的话还没说完,穆西亚就亲了过来,她的舌头不断深入探索茂才的唾液味道,像一株受旱的花草一般汲取甘露。
“丈夫的职责,不止这些吧?”穆西亚带有侵略性的说道。
“现在还不到晚上,我还有工作没忙完呢,别让我更加讨厌你,穆西亚。”茂才挣扎着说道。
“茂才……”穆西亚祈求般的说道。
“滚开,离我远点。”
“你的抗拒,是因为放不下希文吗?”
“你怀疑我的人品?”
“和我证明一下。”
“……去……去卧室行……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