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泉身上的纹路瞬间延伸直至覆盖半个身子。灰白色的线条散发出神秘的气息,隐隐约约在和什么东西抗衡。
殷泉目光对上那个怪物,他瞬间就察觉到了那股莫名的力量。
不像是其他另灵潜移默化的污染,眼前这个怪物污染的手段仿佛就像拿着一把斩马大刀胡乱挥砍。
暴力粗俗但是有效。
殷泉枪就那么举着,看着那怪物三口吞下整个刘峰涛后就像是死机一样呆着原地不动,浑然不觉得有人正在它旁边拿枪对准了它。
“感受不到我吗?”
殷泉内心为死去的战友默哀三秒。他缓缓挪移位置,试图挪到怪物的背后。
左手袖口一翻,沿途掉出几张画满了回路的纸张。
纸张缓慢掉落刮起微不可查的声音,怪物却好似听到什么难受的声音,捂着耳朵在地上打起了滚。
每一次滚动都会掉下来许多烂肉,没滚几次就可以看到同样腐烂发臭的身体内部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没见过哪个另灵是这样的。”
另灵,顾名思义,另类生物。
殷泉见过许多神途上的另灵,【猎牙】上的“爪”,【颓虚】上的“置梦貘”,【流光】上的“引路辉”……
眼前的另灵存在着难以形容的人的轮廓。明明可视化,可“神秘”的力量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慌。
那像是一种纯粹暴力与血腥的不适感,而非是什么术式或者诅咒造成的。
纸张静静地躺落在地上,针锥与耳朵的形象在进行脑子抽象化处理后能够被轻松看出。
在殷泉眼中,就是怪物在莫名发癫。
在怪物视角,就是耳膜被近距离施工作业的声音震破后还被电钻钻耳。
看着怪物紧闭的双眼,殷泉有个大胆的想法。
砰!——
血花飘逸。
怪物的脑袋被打出了个大洞。黏糊糊还在蠕动的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
殷泉面不改色
砰!——
又是一枪,提前经过术式处理的子弹这次贯穿了怪物的胸膛,最后一层烂肉被彻底打开,乱七八糟像是内脏的东西流了出来。
见怪物还是打滚不停,丝毫不在乎那些伤情后,殷泉又是一枪。
这枪将弹孔往左上偏了一点,正好是人类心脏的位置。
砰!——
第三枪贯穿心脏。
殷泉已经无法再形容眼前这团肉了。
恶臭,腐烂,肉泥?
怪物逐渐不再发出声音。
害怕怪物突然暴起,殷泉又补了一枪。不过这一枪就像是打到一团橡皮泥一样,除了子弹在肉体里穿过发出蠕动的声音,就没有一点动静了。
真奇幻,这么个怪物居然被自己这么轻松弄死了。
他走向前去,一旁的地上散落着些折断的钢棍,他拿起一根,扒拉着那团肉泥。
很容易的,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未消化食物的臭味,他翻到了刘峰涛那已经被消化一半的尸体。
“刚刚那怪物停下来是在消化食物吗?”
殷泉默默想道。从怪物吞下到消化前后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内就消化到这种程度……
他并非是什么冷漠的人,只是这些感情他觉得应该用在活人身上。
看着眼前惨死的队友,他照着那只剩半张腐烂肉皮和半边腐蚀头骨的脸,想起了他的名字。
刘峰涛。
起码有个好死状吧……
他用钢棍将那些尸体碎片尽量挑了出来。周围的红色剪影少了很多,这也是他敢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
墙壁上浮现出了一些花纹,在吸收了那怪物炸开的血肉后疯狂生长。
良久,一朵花瓣被绘制而成。细看下,单调甚至有些无聊的血液从花瓣边沿滴落,如清晨的朝露,有着满满的生机活力。
一朵在黎明前历经摧残,直至忍受所有苦难与不安,在自毁前迎来新生的花朵!
看着那朵逐渐绽放的花,殷泉感到自己的心都被升华了。他放下手里的钢棍,将刘峰涛的尸块大致凑成一朵盛开的花样。
“愿你的灵魂得以安息。”
殷泉卸下身上那套护甲,还将枪和匕首放至一旁,一些刻画着回路的纸张放到身后。
朝圣者应身心无垢,那么身上就不该有些夺人性命的装备。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那些纸张,但他并不追究为何紧闭的空间内会有风。
“安息吧,我会带走你的魂灵,直至前往深渊的彼岸。”
……
“啧,我还以为这群人里会有些有意思的家伙呢。”
“嗯哼,他们已经很重视了,不是吗?”
“一个五阶术师兼使徒,呵,真不知道【猎牙】看到他的信徒对着另一位神祷告会怎么样。”
“神明从不在意他的信徒们的事,掌管【猎牙】的那位更是如此。话说小笙啊,你这些术式方程都是哪学的?我可看你不是什么会深研学术的人呢。”
“古老的术式不依靠方程,我倒是觉得你们这些书呆子企图利用数学公式通解万物的想法可笑得很。”
“哈哈,人各有志吧。我一直想知道,从如今的阶位划分,你算几阶术师呢?”
“你猜?”
黑暗的一角,“医生”和“护士”默默地看着殷泉古怪的一举一动。
“坎迪斯,我留了你一命,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解开那个术式方程的原理,而不是我大发善心。”
“护士”瞟了“医生”一眼,后者笑笑,冷汗直冒。
“这滩烂肉还能复原吗?”
“护士”视若无人地走了出来,看着那滩被打烂了还被搅烂了的“楚涵”。
“真麻烦,我不就是给他下了一个指示场吗,至于把自己搞到精神崩溃吗。”
“护士”手指一招,原本只在远处观望的血肉们顿时都凑上前来。要是刘峰涛还活着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些血肉是从那些被设置成牢房的病房中跑出来的。
“你们,自己想办法救活他吧。”
“护士”给了它们一个眼神,那群血肉们就争先恐后地跑到那滩烂泥那,钻到它身体里给它治疗。
至于还在那一脸虔诚的殷泉,“护士”只是撇了一眼,拿起了地上他放下的那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抱歉喽,这下子你可以和你的队友一起去见你赞扬的深渊之神了。”
“护士”眼神戏谑,丝毫没有感到什么罪恶感。
就在她扳动扳机的那一刻,异象突生!
眼前的人被击穿了脑子,可却没有一丝脑浆爆出,除了那一个像是不在一个图层的弹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死去的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夜笙女士?”
殷泉出现在女人身后,刀锋架住了她的脖子。
夜笙抬头看了看,果不其然,自己随手刻画的「昨日黎明」被偷偷改了,雾气遮住了几处线条,又在另外几处添加了些线条。
“在我见过的猎犬中,你算是优秀的了。想知道什么?”
震惊于夜笙如此之快的妥协,殷泉没有丝毫放松。
“消匿了十二年的国际罪犯,突然出现在这所精神病院里。我比较好奇,你的目的。”
“不问问你的同伴去哪了吗?”
夜笙有恃无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至少,活着的不在这里,对吗?”
“嗯哼,敏锐的察觉力,如你所想,这里喘气的一个都没。被你打死的怪物干掉了你的两个同伴,至于其他人……”
夜笙突然暴起抓住了那柄刀锋,血液顺着掌心流到刀面上,她手势一转,冷光映射出墙壁角落的回路。
血液似乎听到呼唤,刀面中的回路霎时光彩烁烁。
“我把他们献祭了。”
四串火舌从刀面中吐出,殷泉见状不妙一把将匕首扔出,可火焰依旧是盖住了他的脸,整个人开始自焚起来。
夜笙就这么在一旁看着殷泉自燃,脸上无喜无悲,此时她更在乎“楚涵”的死活。
?人……啊不,肉泥呢?
夜笙脸上这才出现些不可思议,只见之前那地方只剩下一些碎肉块,至于那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则是消失不见了。
……
雨夜,聒噪无比。
好烦,什么东西在叫……
好烦,肚子好撑……
好烦,为什么感觉自己掉了一身皮屑……
好烦……好烦……
好痛……
黎笛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不知道自己在奔跑,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莫名的地方。
他感觉血肉在欢呼,身体与灵魂的剥离感让他觉得十分自由,可那种窒息感确实实打实的难受。
“我……”
他睁开了眼睛,雨水打在他的眼球里,他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你没事吧?”
被雨水扑脸的感觉终于停了下来。
他昏迷了过去,只感觉身体摇摇晃晃,久违的温暖传递在那近乎是退化了般的感受器。
〔血肉的重塑,你践行了【渊视】的道路,那位存在朝你瞥了一眼,恐惧值-50,恐惧阈值+10,获得诅咒「不死者的亡魂歌」〕
〔当前恐惧值:50,恐惧阈值:110。请尽快认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