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不论郭恒在干什么,他都会牢牢记住今天的。
三年前,郭恒同学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北某城高中生,有一天上学因为属实没精神,过马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撞大运”了。一觉醒来,自己变成了天命所辖舰队的一个学生,脑子里多出来了很多并不应该存在的知识,比如舰船的调度指挥之类的。他本来想找法子回去,但没想到这天命的课业算是简单的,在一次次的尝试回去失败之后,想着一时半会回不去还不如想法子安定下来,于是没命地学了干了三年,那段时间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给自己活着,倒像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战的野兽。
不过后来成功毕业,然后在管理层实习,去年升任成为天命“赫俄斯”号副舰长。
今天是个大日子,因为他要调任“休伯利安”舰舰长了。
对于一个“前舰长”来说,休伯利安这个名号足够他兴奋好几天了,考虑到这个时间线尚处于一个比较早的阶段,比起后期王道征途救场,他更喜欢一开始就布局把各种风险规避掉。德丽莎专心于圣芙蕾雅的工作真是给他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啊,他想。就是不知道姬子阿姐会有何感想了。
走进赫俄斯的舰长室,递出调令,职务交接完成之后,他便坐着专机起飞前往交接舰船的地点。郭恒已经等不及看到那充满高科技的富有设计感的舰体了。
然而,这一航程似乎长过头了。
按报告所说,休伯利安现今停泊在天命远东支部。现在在西亚附近的“赫俄斯”作为始发点,一架喷气式客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六个小时看不到极东的一些景观啊?明明大部分时间在云层之下,按理来说那些铺满戈壁滩的太阳能板之类的应该早就能看见了……
等等,那是埃菲尔铁塔吗???
“我要去远东,你们要带我去哪?!”郭恒大叫道。他随手摸出了手枪,但被随行人员摁回了座位。
“先生,你拿错报告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奥托亲自给我的……”郭恒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三十分钟前,窗外发生了一段异常的空间波动,当时警报只响了一下就停了。由于郭明因为困顿打了个小盹,并未在意,只是问身边的人,但他们并没有给出什么解释,只说是设备故障,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先生,休伯利安才新造出来,您在说什么?”
“啥??那德丽莎她……”
“她的那艘船报废后她不就专心于圣芙蕾雅的工作了吗?”
“啥玩意?她还有过其他船?叫啥?”
有意思的是,随行人员给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麻烦了,世界线变得真猝不及防。
“还有,您有两位算是熟悉的人,现休伯利安随船科学家,特斯拉和爱茵斯坦,已经到伦敦了。”
“这件事的槽点多到我不知从哪说起……”
“?”
“总之,我怎么感觉不太好……”
过了一段时间,已经飞越英吉利海峡了。
在大伦敦区外围,他看到了一个临时机场,旁边有两个超大的库房或工厂类的巨型建筑,占地面积极大,目测每个大抵是有数千米的长宽。
降落之后,特斯拉冲了上来:“郭恒!你怎么这么慢,我和鸡窝头已经等了很久了……鸡窝头!你又在干什么!”
机舱里又进来一个蓝发的美少女,从外表来看,很难想象到她是和“瘦子”合过影,和那个龙虾头活了超过,呃,十八年零不知多少月的日子的名震寰宇的爱茵斯坦小姐。这二位的接机无疑让郭恒十分疑惑,因为这时候芽衣都还没有律化,时间早到这个地步二位居然没有被即刻逮住,真是令人惊讶。
至于这二位是怎么认识的郭恒,很简单,对这二位来说天命的数据库(特别是人事部门)就像毫无防备一样,这其中升迁神速的郭恒自然是被关注的一个小点,算是拿来活跃气氛的一个人。二就是在之前有段时间郭恒去北美支部(实际就是逆熵)去搞“交流”,那时天命与其关系稍有缓和,郭恒误打误撞的进入了爱茵的工作室。他很拘束、抱歉,但爱茵却不以为然(因为逆熵在天命里的人报告郭恒算是温和的,所以他在逆熵内划为可合作者),只是对着一墙公式发呆。
“L'= L * sqrt(1 - v^2/c^2),博士。”
“……什么?”
“呃……您应该是在推导……”
“再说一遍你的公式。”
重复了一遍。
“它应该没有被列入天命的教学任务中,先生。”
“是没有,但我记得这个式子,真是凑巧。”感谢必修二。
“你很有趣。”爱茵转过身,“郭恒,对吗?”
“能被您这样伟大的人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博士。”
那之后他被爱茵保出了逆熵,没有被诘问或者闹出什么大事,后来爱茵斯坦跟特斯拉说了这事后,特斯拉虽感诧异,还是记下了他。
但问题在于,这二位虽认识郭恒,但究竟是逆熵的人。从档案上看,即使集合了欧洲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被编号为“休伯利安”的两舰建设时间不少于三年(也就是说郭明来之前就开工了),二位究竟有没有参与设计工作——不,肯定是有的,从规模上看,没那么一两个顶尖科学家支持,三年设计都设计不完。
“那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我和鸡窝头参与了这俩大家伙的设计工作,奥托那家伙在得知我们泄漏的某次学术讨论结果后突然就给我们打了一大笔钱,以及特别许可让我们来整这个项目,约阿希姆当时看到这个数字人都傻了……”
爱茵抢过了话茬:“还是我来继续吧。(特斯拉:鸡窝头你!)总而言之,由于一些前面已知的原因,我们与奥托达成了该项目的合作,并成为该项目两舰的随船科学家。另外……”她指指飞机外,“外面还有一位很想见您。”
郭明小跑下机,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站在一个奇怪代步仪器上的人。这人很明显认得郭恒,而郭恒也知道他。
“Guten tag,commander.”
西格弗里德。科学泰斗爱因斯坦的故交,还是盟军的科技支柱之一——命运科技的创始人、总裁兼首席科学家。
这个世界太乱了。
“西、西格……”
“指挥官,或者我该叫您,敌指?”
“什么?”
“要不是我们的指挥官拼死守住短剑……”
“行了,我知道什么情况了。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天命给你支持了?”
“是的。”
“我是天命派来的新任休伯利安两舰的舰长……”他撇撇嘴,大概是对“休伯利安两舰”这个略显拗口的说法有所不满。“郭恒。”
“好的。随我来吧。”
郭恒、西格、特斯拉和爱茵来到了工厂门口,上面的标志写着:
STEINTECH(命运科技)
“里面是悖论?”郭恒有些懵。
“悖论……你们的情报员比我们好太多了。”
悖论引擎,由命运科技公司领衔,同盟国阵营科学家团队研发、鼎力合作而生产的同盟国阵营的史诗级作战单位。总之,很强,非常强。
你这休伯利安不对啊!郭恒想道。
……
“Captain's on the bridge.”
“沃克网?”郭恒对于这个与印象中相去甚远的声音意外的并不陌生。“那爱衣呢?爱衣·休伯利安呢?”他这算自言自语了,那些人去了二号机库做准备,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舰长,我在。”爱酱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了郭恒的身边。这会儿的爱酱还是第一次见舰长,很明显还是很拘束的。“有什么吩咐?”
“刚才那个男声AI,找出来。”
“您说‘沃克网’吗?它在的。”
“还真是沃克网啊??”
“……‘我们’应该还有休息时间。”
“好标志性的遣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