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背上由母亲整理好的包袱,招手而离去。
今日是到村门口参加三年一度的宗门选拔。
若是运气极佳,被前来筛选的云宗弟子选中,那便可入门。
成为宗门弟子,是平民跨越阶级,获得他人尊仰的途径之一。
如果没有额外身份的保护,家庭全员皆是平民,只会被上位的人欺压致死,永无止境。
李同看见这样的例子不下两位数,而自己也是这样的例子。
而李同仅仅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
“身为穿越者的我,必然有着金手指!”李同信心满满,一股傲气被压在心底最深处。
这一年里,李同受尽了来自各路的欺压。平日里,被邻居抢田地和柴火都是见怪不怪。不过努力干活却是能接受,但是每七天就要被村霸收保护费,这是最难以接受的。所以一点积蓄用来考学都不可能有。
不给,就要被拆家。
给,钱就又没了。
而村霸们愈加暴戾无厌,这所谓的“保护费”也如水涨般,到了快要灭绝人口的地步。
李同眼望马上到了村口,心情一片雀跃。
“只要我入门成功,这一年的辛苦就不算白费,我一定会找到回家的方法的。”
李同的步伐频率越来越高,心里不可言喻的信心和底气都快要外显于体来了。
“我苦苦等了一年多,这期间我谨慎小心,没人能发觉我是穿越者!”
穿越者定然有着不凡作为。而一旦被发现,很可能被某些大能老怪抓住当做什么修炼的材料。李同心这么想着。
村口已经聚集了本村大部分的人,村长也正主持着纪律。
“今日的入门仪式,正式开启。由云宗弟子,萧山道长来选拔我青北村青年入门!”
面如枯木的村长拉长了喉咙极力嘶哑地喊道。接着便走到一边,三两人也走到村长旁边,铺开入选名单。上面都是青北村年纪符合选拔的青年。
“王家,王千山,年龄23岁。”
……
已经过去了近30人,可是无一人合格入门。其中更有被冠以天生慧根,天资聪颖的青年。其入门难度不言而喻。
李同已经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得想被测试,甚至已经预想到了全村人震惊的模样。
“呵呵,今日就是我崛起之机!”李同心中暗道。双手已经冒出了汗水,不时便擦拭在身上的灰布衣。
“哟,这不我李同兄吗?”一人喊到。
李同双手抱臂,一言不发。
那人顿时火冒三丈。
“你也配入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不是今日特殊,我定要你再吃吃我的胯下之辱!”
这胯下之辱是李同被人打倒在地,再被人骑着。而因为其次数之多,故称胯下之辱以表言语上的攻击。
李同双眼微闭,以往便被这些有着家族关系的同辈欺负。各种凌辱手段早已熟记于心。
他日,不,今日便要全数讨还!
“下一位,李家,李同,19岁。”
李同睁开双眼,快步来到那云宗弟子萧山的面前。
在远处只见一身白衣,而一旦接近了看,才发觉这青色白衣的不凡,制作手艺的精益即使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专门手工制作母亲也做不到。
“这一身怕是不下百块原石。”李同心中惊叹。稍稍掩盖脸上的艳羡之色,李同正式拜见萧山道长。
“见过道长。”
萧山道:“气度不错,开始吧。先把右手伸出来。”
“是。”
李同伸出右手,拉起袖口。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与萧山略显白皙的手形成极大的反差。
萧山握住李同的手腕,开始闭目探神。
李同咽了咽喉咙,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这决定命运的一刻就在眼前了。
萧山睁开双眼,漠然地说道:“资质极差,连普通凡人也不如啊。下一个吧。”
“什么!不可能啊,我,我是穿…穿…越……”李同的话卡在了喉咙。
李同四肢无力了起来。身体漫无意识地走开,不明方向。
李同以为此次测试之后可以讨债的人正笑得闭不上嘴了。
“连凡人都不如啊,笑死我了。”
“李同刚刚在装啥呢,等会就搞搞他。”
“就是,家穷人还装,欠收拾。”
李同找到树旁,扶着树干蹲下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可是穿越者,那为何我连入门都不行,一定有原因,一定有原因,穿越其中一定有蹊跷。”李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当时自己正在家打着游戏,空调开着,奶茶喝着。突然一阵晕眩,醒来后便一直在这个不知道何来何去的世界。
李同夺舍了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一开始还有点歉意,不过经历那些被欺压的事情后,当救世大侠的梦想磨灭了,只想翻身后好好报复那些欺负自己的人。
除了知道宗门资格选拔这个可能改变命运的契机,平日也压根出不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日复一日的砍柴,卖菜,早已把李同的三观改变得彻彻底底。
李同听闻宗门之人可是修仙者。而修仙者自然能干出超越常人的事情,即使眼睛从来没见过修仙,李同也能联想到御剑飞行,内力外显,以一敌十,左揽师妹,右抱师姐……
可是连门都入不了。
“老天,我想我爸我妈了。”李同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想不到快十年没哭过的自己居然哭了。
“要不,我自杀吧。”
李同万念俱灰,找不到活着的意义,而生活的苦难又望不到底。不如死去好了。
“李同啊李同,没想到风花雪月还没见过,就要离开世界了。”
万一有灵魂存在呢?
万一我死后突然觉醒了呢?
我可是穿越者啊!死的话,肯定不会一样的。
高中毕业让李同不相信鬼神,而穿越早已打破了李同的世界观。死后说不定会有什么鬼魂呢。
李同下定决心,自杀!
可是什么样的自杀方式可以不痛而又体面呢?
割腕割喉?不行,一定很痛,不敢看见自己的血液。
跳楼?这里都是平房,跳个屁。
被水憋死吗?似乎可以。
“好,明日,我定要被水憋死!”
李同找到了生的希望,站起了身,用有些发黑的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深呼吸了几口。看着萧山道士测试青年们,都是握住手腕便可。不免觉得太过简陋,可能自己的天资没被检测出来。
这样一想,又想找这道士再仔细检查一番,免得自己白死一趟。
“最后一位,江家,江户,19岁。”
这最后一位是李同的邻居,可谓同病相怜。平时也没少被欺负。
与李同相比,江户则显得局促得多。江户并不认为自己会被测试通过,因为前面所有人都没有一人合格。
江户摊开手掌,萧山道长轻车熟路地握住,进行最后一次闭目。
萧山浓眉愈发紧凑,忽然睁开了双眼,脸上笑意传开。
“你叫江户。”
“是的。”
“不错,不错,你天资很好,够入门资格了。”
话毕,周围的人都欣喜不已,尤其是村长,如同枯木雕蜡的脸居然有些变形。人群围住了萧山和江户,一时还出不去。
“我村终于……咳咳咳……”
“村长别激动。”
……
“凭,凭什么!凭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李同想着平时里和自己差不多处境的江户都能合格,而自己也非常照顾江户,江户也对李同以李兄相称。可以说,江户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交流的人了。
“我只能自杀了吧……”李同不甘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