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木桶，穆明很是触动。
记忆中，前身在进入牢狱之后，就是一次也没有洗过澡。
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早已是不可言喻，各种酸臭腐败的味道都有。
这可让他现代人的灵魂有些接受不了。
“啊～”
“真舒坦啊。”
“咦，这也太脏了吧。”
将整个人泡在热水里，穆明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适。
好不容易有一次洗澡的机会，穆明自然是使出十八般武义，说什么也要给自己洗个干干净净。
这不，他都不用多用力，就能从身上搓下来一条黑乎乎的面鱼。
没过多久，一整桶水，就变得浑浊不堪。
灰黑色的污渍飘荡。
穆明整个身子都是红通通的。
洗好身子之后，他就穿上了给他准备的衣物。
虽然是最劣质的粗布麻衣，但是给他的感受，却好比绫罗绸缎。
‘洗干净的感觉真好啊！’
向柴房的伙计打听了一下食堂的位置，穆明道谢之后就离去。
虽然鲁康说了，可以让自己在军营里走走，但是为了不必须的麻烦，穆明并没有那么做。
很快，就来到了午饭的时间。
城卫军的食堂乃是一个个搭建好的棚子，摆放着一张张木制桌椅。
此时，已经有不少士兵到来。
一处大桌台上，一盆盆饺子正摆放着。
一名头发半黑半白的精瘦中年人，正给排队的士兵们打着饺子。
“谢谢张爹！我们啊，馋你这一手韭菜大肉饺子，可是好久了。”
“就是就是，平日让你给我们包都不肯，真是抠抠搜搜的。”
“啊哈哈，张爹张爹，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一定要多给我几个！”
“滚一边去，你还亲儿子上了，那我呢？”
这些士兵都不断地插科打诨说着。
身穿暗黄色，满是油渍的围裙的中年人抡起大勺子，敲打在领头叫唤最欢的士兵头上。
“你们这些狗皮小子！是不是皮痒了？要是觉得生活太舒服了，就让我来好好操练你们！看给你们惯的！”
被狠狠敲打的士兵倒也不恼，举着碗，笑嘻嘻道：“哎哟，张爹，你可是打疼我，必须给我多打几个饺子！”
“滚滚滚，怎么就吃不死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被称作张爹的中年人，还是给对方打了满满一碗的白面饺子。
这下子，立刻就响起一片狼嚎。
“凭恁！张爹你偏心！怎么给王五这小子打这么多！”
“都给我闭嘴！吃完了再说！吃不饱管够！”
“快，大伙一起说，谢谢张爹！”
顿时，周遭的士兵都连连出声。
“唉……”
对于这些已经不知道脸皮是什么的士兵，张榕只能无奈摇摇头。
随后便继续给士兵们打饺子。
直到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出现，他才说道：“新来的？”
穆明想了想，点点头，“是的。”
张榕说道：“慢慢吃，我这里包了很多饺子，够你们这些小畜生敞开吃，不用客气。”
一副喷香馥郁的韭菜猪肉味扑来，看着碗里泛着油花的汤水，穆明重重点头。
找了个位置，和一众士兵坐一起后，穆明便也大快朵颐地吃着。
香！
真香！
一口咬破面皮，鲜香的韭菜混合肥瘦肉馅，口感脆滑，咸香味美。
鲜美的汤汁迸发开来，唇齿之间，臻味四溢。
不自觉的，穆明吃的也是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筷都吃下去。
在牢狱之中，吃多了干粮和没有油味的水煮菜和各种杂面馒头之后，他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囤囵吞枣地吃完了一碗之后，穆明便再去打了一碗。
看着一群吃没吃相的士兵，老厨子虽然嘴上说着各种不在乎和粗鲁的话。
但是从不时打量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早已把这里太多的人，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
也不知道这一次过后，再见到这些傻孩子的时候，他们有还会有多少人能来喊自己一声张爹。
‘吃吧吃吧，都要吃饱饱的。’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杀妖啊！’
等到准备的几十桶饺子，都被吃个干干净净之后，张榕才接着板着一张老脸。
“你们这些小畜生！吃了我这么久的饭！出去了可别给我丢人！要是到时候给我听到谁表现不好！”
“回来之后，我可要狠狠地饿他三天！”
“都听明白没！”
然后，回应他的，却是各种满不在乎的唏嘘。
“行了！张爹你可别装了！刚刚弟兄们可是看见你转身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了！”
“哈哈哈！平时里你可没少骂我们，今天我们可是一点都不怕！”
“我看啊！这是张爹在心疼我们！”
“啊？原来张爹还会心疼人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都带着满不在乎的嬉笑，放开胆子对着这位平日里以暴躁出名的老厨子调笑。
这可把一向臭脾气的张榕气个不行，红着一张老脸，抬起铮亮的大铁勺就要打人。
“好了！好了！我们不笑话张爹了，该去换衣服了！”
“走了走了，张爹，我们下次再见！”
“张爹，说好了，等我们回来，我可要吃香喷喷的大肉！要那种能把嘴巴塞满的！”
“少打屁了，没看见张爹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吗？”
“张爹，我们走了，下次见！”
“张爹，我们走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给我们找个干娘！”
“要我说，最好还有个大胖小子，让他以后也给我们烧饭吃！”
看着假装落荒而逃的士兵，张榕气急败坏地跺脚，对着他们破口大骂，吹胡子瞪眼。
等到所有人都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好似天上的白云一般不留痕迹之后，老厨子这才黯然转身。
“嗯？你小子怎么还在这？”
就在他准备去收拾这些臭小子留下的碗筷时候，却是看见了一张少年脸庞。
穆明说道：“我来帮您一起收拾吧。”
老厨子沉默片刻，然后点头道：“行，收拾快点吧，老头子我还要赶着回去睡觉呢。”
“嗯。”
两人就好像说好的一般，没有过多的交流，心照不宣地收拾着杂乱一地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