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从外界看去,方寸山依旧只是一座普通的高山,普通到别人看过一眼后便会直接将其忽略,随后彻底消失在记忆之中,只有再次看见时方能想起。
而在方寸山之内,法通看着满山的佛光普照,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撼。
如此浓郁的佛韵,怕不是已经快要和灵山向媲美了。
但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家伙,明明只是个道士啊!
就当法通震撼于方寸山的异变时,却只见姜荀身周,他那正面射出的一颗颗佛珠上金光尽数褪去,尚还处在飞行当中的势头也是骤然停顿,随后便集体掉落在地,再也不负先前之威能。
不止是佛珠,在姜荀的身后,那一杆势大力沉的禅杖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耀眼的金色杖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任凭法通如何催动,也再无法动弹分毫。
就好像从一柄绝世神器,直接变成了一根废铁,令法通猝不及防。
法通此时已经汗大如斗,看到姜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仿佛是在讥讽一样的笑容,心中只觉大难临头。
不好,这是碰到硬茬了!
当下法通也不再理会自己是否有损佛门风度,口中快速念动口诀,大呼一声:
“疾!”
一阵风沙扬起,下一刻法通就以土遁之法遁入地底,仿若游鱼般快速穿梭于地底岩层,朝着方寸山外逃离。
姜荀看到法通用出土遁之法,当即便是哑然失笑。
还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这法通若是用别的逃跑法门,没准还能有一丝逃命的生机。
现在嘛,只能祈祷他不会被闷死在地里了。
当即,姜荀抬起脚来朝着地面轻轻一踏,而后口中轻唤了一声:
“困!”
当即,地面轻轻泛起一层波动涟漪,以他那只跺下的脚掌不断扩散开来,将这方寸山中的所有地面尽数囊括在了其中。
地下,法通施展出土遁之法拼命逃跑着,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窝当中,满是怨毒之色。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存在?
明明是个道人打扮,却又有这么高深的佛法修为!
此番回去,一定要将此间之事上秉灵山知晓!
法通此刻已经不再对占据方寸山抱有任何的幻想。
刚刚姜荀出现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地乃是他的道场,法通若是再有所觊觎,那简直就是和找死无异。
不过他的不到,却也不想让姜荀继续安稳。
转瞬间,一条毒计便在法通的心里面生成。
若是自己回去之后,将此地的玄妙之处上报灵山,怕是也能引起不少人动容。
届时自己再从中斡旋一番,彻底坐实那道人乃是偷学佛门无上妙法,又出手包庇妖孽藐视佛门,以那些尊者们的脾气估计便会有不少人出手前来将姜荀打杀。
而自己只要坐山观虎斗,事后再从那些尊者手里求得一些好处,却也足以弥补自己此番的损失了!
法通这计谋倒是想得挺好,却是忘了自家佛门绝学中有一门叫他心通的神通法门。
莫说他此刻能不能成功逃出方寸山将消息带出,就算他成功脱逃,于灵山那边搬弄是非,只怕最先倒霉的人,也只会是他自己。
法通肆意谋划着自己该怎样在灵山那边好好哭诉一番自己的遭遇,却是浑然不觉他此刻并没有离开原地多少距离。
哪怕他不停地催动着土遁之法加速,却也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渐渐地,法通感觉自己的体内的法力有些后继乏力,当即心中暗想。
跑了这么久,也该离那座古怪的大山有一定的距离了吧。
于是他当即便要撤去土遁之法,让自己的身体缓缓浮出地面。
结果下一刻,法通的脸色瞬间变了起来。
上不去地面?
怎么回事?
他已经尽量减少体内的法力传输,一般这个时候身体便会像游鱼浮出水面一样缓缓向着地上浮出。
但此时别说上浮了,他就算是连前行也已经做不到。
法通顿时心中大乱。
这种情况,他自修成土遁之法时起,却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难道是土遁之法失效了?
不,不可能!
他的土遁之法早已臻至化境,就算是一些山神土地的土遁都没有他这般熟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渐渐地,法通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渐渐开始难以支撑土遁之法的催动,有心想要撤去法力,却是根本不敢。
要知道此时的他正处在岩层之下,若是贸然撤去土遁之法,那周遭的岩石土地顷刻之间便会立马朝他压来。
他虽已修成了佛门金身,但严格来讲却仍旧是处于肉体凡胎的范畴。
一个凡人的身体,又怎么可能与广阔无垠的大地抗衡?
运转身周的土遁之法已经越来越微弱,法通此刻已能嗅到那地底之下土壤的潮湿之气,令他感觉无比的难受。
不过他的脑子倒也还灵光,在周遭土壤味道的不停刺激之下,一道身影当即从他的脑海当中浮现。
是那个道人搞的鬼?
法通面露惊惧之色,枉自己还在这美滋滋地想要算计那道人,结果却根本没能逃出人家的手掌心。
只怕人家从始至终,都未曾将自己放在眼中吧。
法通有心想要开口求饶,却只在张口之时,身周那早就难以支撑的土遁之法直接在他嘴边开了一个口子,一团泥巴顺着他的口中涌入,口中瞬间充满了一股土腥味。
“唔!”
法通连忙闭上嘴巴,却也无法再开口求饶,只能继续用自己体内残存的法力苦苦支撑土遁之法的运转,不让自己葬送于此方地下。
也就在他体内的法力即将耗尽之时,却是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周围的土层稍稍一松,随即他整个人便缓缓漂浮而起,朝着地面而去。
阳光洒落在了脸庞,法通的身体从地面重新冒出。
等到彻底从土地之中钻出后,法通当即软倒在地,赶忙张嘴将自己口中的泥土喷出,并不停地大口喘息起来。
这一刻,他只感觉地面的阳光如此的温暖,地面之上的空气也是如此的新鲜。
“哟,大师这是怎么了?”
不过也就在他不断大口喘息着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令他睡觉都要做噩梦的声音。
法通连忙抬头望去,却只见姜荀正站在自己面前俯下身子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戏谑之意。
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法通这时才忽然惊觉,自己根本就没有跑出多远,此刻他所出现的位置,居然只比先前才多出了一掌的距离!
“你……”
法通此时对姜荀的恐惧早已是多到无以复加,看着姜荀“你”了半天,却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姜荀则见法通一脸恐惧地看着自己,却也只是轻轻一笑,旋即调侃道:
“大师,你不是不用出恭吗?这怎么还憋得用上嘴?”
话音落下,法通顿时一脸土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