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潮冲刺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了潭边。
而村民们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鼠潮,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不敢动弹,等到鼠潮开始渐渐逼近他们时,这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
“跑啊!”
于是先前还将姜荀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顷刻间纷纷化作鸟兽散去。
然而又因为刚刚围堵的时候站位太过密集,人群开始互相推搡起来,哭嚎声与叫骂声立马响成一片。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往高处跑”,于是锁定了目标的人们全都开始往祭台上跑去。
“冷静,都给我冷静!”
“退下,别挤!”
祭台上,谭龙和谭虎此时又重新回到了祭台之上,看着面前不停往祭台上跑的人,兄弟俩有心想要拦截,但此时早已乱做一团的人们哪还会听他们的吩咐,一个个拼了命地往上挤,本就不大的祭台瞬间便被人给占满。
而在这一片慌乱的场面下,却有两只老鼠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少年母子的面前,将他们俩身上的束缚解除之后,便悄悄地带着他们往祭台下溜去。
很快,鼠潮与人潮之间终于发生了碰撞,老鼠们在接触到村民之后便顺着对方的脚往其身上爬去,配合着其他老鼠将这些人给重重压倒在地上,被压倒的村民口中发出了阵阵惨嚎。
虽然姜荀已经有过交代,让地涌节制鼠群不许它们杀害村民,但那些被压倒在地的村民们哪里忍受得了自己的身上爬满老鼠。
一时间鼠潮下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而这番场景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好像这些老鼠正在生吞活剥那些被他们压住的人,恐怖的场景顿时令余下的人心中发寒,于是更加玩了命地想要朝着祭台之上冲去。
然而众人却是忘了,这祭台只是一个用木头搭乘,外表辅以华丽装饰的简陋台子,又哪里能承受得了这么多人同时站在上面?
渐渐的,祭台底下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就连本体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突然,众人就只听见声声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随后这整个用以祭祀龙王的祭台终于超出了它应有的承受范围,在众人惊慌的眼神之中轰然倒塌。
这原本举全村之力举办的隆重祭祀,因为姜荀的到来尽数化作满地狼藉。
人们在倒塌的废墟之上哀声惨嚎,而姜荀则已经早早地站到一旁,并没有因为祭台的倒塌而受到丝毫波及。
此时的他正静静地站在潭边,双眼早已不再关注那狼狈的小潭村村民。
望着眼前风平浪静的水面,姜荀的眼眸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潭水底下的波涛汹涌,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么大的动静,也该出来了吧?”
似是在回应他的询问,那潭水底下突然传来了阵阵怒吼,那吼声似是巨兽咆哮,却又带着一丝淡淡龙威。
那咆哮声过后,便又有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潭水底下传来,响彻整个小潭村:
“臭道士,你敢毁我祭祀,今日我就是拼着冲破枷锁,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自潭底传来,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瞬间炸起了十多米高的水柱。
那水柱冲上半空后又快速落下,溅起的水滴洒向四周。
天空之中,原本密布着的乌云突然间又往下压了几分,将周遭的大地尽数笼罩在了一片阴暗之下,不露半点光亮。
乌云之中,道道雷光奔走闪过,响起阵阵惊雷。
小潭村的大地开始剧烈晃动,如同地龙翻身一般顷刻间村子里便有数间房屋当场垮塌。
这仿若天灾般的景象落入了村民们的眼中,当即便让他们心中升起一抹强烈的恐惧:
“龙王生气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龙王恕罪,龙王恕罪!”
“……”
一些还能挣扎着站起的人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面朝潭水跪下叩首连连,祈求龙王的原谅。
而有些人则对着姜荀不停咒骂起来,话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然而姜荀却根本不在意他们如何咒骂,就只是这么静静地持剑站在潭边,静候着那潭底的龙王出现。
很快,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潭水底下缓缓升起,伴随着“哗啦啦”的出水声,一颗硕大的头颅从潭水底下缓缓冒出,带着愤怒与凶戾的眼眸死死地看向了姜荀:
“臭道士,本王今日必杀你!”
姜荀目光落在那从水面冒出的头颅上,就只见对方的样貌乃是一个体型壮硕的大蛇头颅,而在那蛇头之上,一对龙角从其头顶上钻出,浑身上下带着满身血气与道韵,莫名地透出一股邪异的妖气。
“蛟?”
姜荀认出了眼前这妖孽的本体,却是没想到在被吕纯阳囚禁之后,这头蟒蛇妖居然还能够成功化蛟,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姜荀眼底当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手持长剑对着眼前的蛟龙咧了咧嘴,语气冰冷地说道:
“小小蛟龙,也敢自称龙王,当真是可笑。”
“吼!”
似是难以忍受姜荀的嘲笑,那蛟龙张嘴怒吼,一股腥臭之风扑面袭来:
“你懂什么,若非当年吕纯阳一剑斩去本王千载修行,本王早已化龙成功纵横天下,何须还要在这破村中蛰伏?
吕纯阳,你坏本王修行,此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这最后一句话,那蛟龙几乎是冲着天空怒吼,而天也随着他的咆哮降下道道惊雷,劈在了潭水的四周地面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今日之果,他日之因,若非你以凡人为食修炼邪法,吕纯阳何必斩你修为,咎由自取罢了!”
“哼!凡人,愚昧的生灵,弱小的爬虫,成为我修行道路上的砖石那是他们的荣幸,我又何错之有?”
“不知悔改!”
见这蛟龙仍旧不知悔改,姜荀遗憾地摇了摇头,手中长剑立起,低声喝道:
“吕纯阳囚你多年,本欲让你修身养性,迷途知返,却未曾想到你非但不改反而暴虐有加,既如此,我今日便替吕纯阳,了却了你这段因果。
纯阳剑阵,启!”
话落,姜荀当即催动起体内那道纯阳之气所凝结的符篆,一时间,手中长剑长鸣不绝,一股剑光从剑身之上骤然射出,直冲云霄。
“纯阳剑阵?”
蛟龙低声怒吼,语气当中似有惊惧,当下也不敢再托大,张嘴就朝着姜荀咬去企图阻止他继续催动纯阳剑阵。
血盆大口轰然落下,然而蛟龙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这一击扑了个空,连忙收回头颅朝天上望去。
抬眸望天,就只见姜荀此刻居然凌空而立,身上衣摆随风猎猎飞舞,手中长剑剑气肆意纵横,好似剑仙临凡,天地皆为之失色。
这一刻,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人,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