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荀察觉到了三人的目光,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朝着谭盛拱手一礼,语中带着歉意地推辞道:
“谭村长客气了,只是贫道自身师承也需持戒,不得饮酒,还请村长见谅。”
谭盛三人听见姜荀的话顿时愣住。
真是稀奇,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道士也持戒的。
一时间,三人皆是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莫不是这菩提子发现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三人出声,便又听见姜荀继续说道:
“但谭村长如此盛情,贫道也不好推辞,就是不知村长可否容贫道以茶代酒呢?”
谭盛一听这话,立马幡然醒悟,笑着放下酒杯说道:
“自然是可以的,此番倒是小老儿顾虑不周,还请道长见谅。
龙儿啊,快去给道长泡杯好茶!”
谭盛说着,向着身边的谭龙使了个眼色,那谭龙立马就接收到了信息,起身便朝后堂走去。
“来来来,道长咱们边吃边等。”
眼看着劝酒不成,谭盛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笑吟吟地亲自替姜荀夹菜。
而姜荀也是一脸微笑致谢,一时间倒是有了几分宾主尽欢的意味。
席间,姜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心中却是暗暗冷笑。
持戒禁酒?
呵呵。
这自然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目的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的那个好徒儿拖延时间。
此刻,在后堂中的一张桌子上,地涌那白色的身形正直直地站着,目光垂下望着自己脚下那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灰色老鼠。
这些灰色老鼠到来之后,便在地涌的指挥之下尽数排队列阵,很快便排成一个个小型的方阵。
望着自己的指挥成果,地涌顿时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着姜荀的计划,地涌可以说是将半个谭家村的老鼠都聚集在了此地。
虽然这些都只是普通的老鼠,本身并不具备什么灵智,但在动物慕强的天性之下,它们都会老老实实地听从地涌的命令。
等所有老鼠尽数列队完毕后,上方的地涌这才清了清嗓子,用着一股稚嫩的女童声音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今晚的行动,全都听本鼠鼠命令行事,若是有不听吩咐的,别怪我将它扔到猫窝中喂猫!”
“吱吱吱……”
话音落下,底下所有老鼠俱是连声大叫响成一片,让原本整齐划一的场面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杂乱无章之感。
地涌见状皱了皱眉,随后又大声唤道:
“不整齐,给我重新来一遍!”
“吱吱……”
“再来!”
“吱!”
“很好,很有精神!”
地涌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都给我安静,等待信号!”
“吱!”
也就在这些老鼠乱叫之时,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中,刚刚进来打算给姜荀泡茶的谭龙却是早已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一旁。
谭龙口中已经被塞上了一块布团无法出声,一双眼睛却是瞪得老大,望着面前老鼠开会的场景,眼中布满了惊恐之色。
我这是在做梦吗?
我明明只是进来泡茶,就被一群老鼠给绑了?
而且这群老鼠还在自己面前开会?
等等,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
谭家,后院厨房。
才刚刚给前面正堂备好了宴席,厨房中的厨子便已经躺在了一张躺椅之上。
手里的瓜子磕着,口中的小曲哼着,那半眯着的眼睛显得无比的惬意。
就在这名厨子正享受着的时候,墙角处几道灰色的身影却是躲过了他的视线,迅速地朝着灶台靠近而去。
那灶台底下的火也才刚刚熄灭,几截烧了一半的干柴之上仍旧闪烁着丁点火星。
老鼠们来到这灶台下后,无视着灶台内残余的高温,叼起几根柴火后便快速撤离,分头朝着谭府内的各处快速奔去。
此时正堂之上,正与姜荀相谈甚欢的谭盛心中也隐隐有了些许不对劲。
谭龙怎么泡杯茶去了那么久?
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心中这般想着,在与姜荀交谈的间隙中朝着一旁的谭虎使了个眼色。
那谭虎见状也是点头起身,朝着姜荀告罪一声后便打算去往后堂查看。
姜荀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却也并不阻止,笑着朝谭虎点了点头后便任由对方离去。
结果还没等谭虎走进后堂,原本安静的谭府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走水啦!”
“走水啦!”
“……”
听到府中下人的呼喊,谭盛与谭虎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凝,随后就见一灰头土脸的下人踉跄着跑入了正堂,对着谭盛大声喊道:
“老爷不好了!府中多处地方着火,厨房已经被烧塌了!”
“什么?”
谭盛面色一沉,而谭虎也终于从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回归本相,目露凶光地瞪着那名下人怒喝道:
“那还不赶紧灭火,愣在这干嘛?”
“灭不了呀!”
那下人面色急切地说道:
“火势太大已经止不住了,我们能做的只能是防止大火往继续蔓延。”
“废物!,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谭虎继续怒骂:
“那纵火的人呢?火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烧起来的吧?纵火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是……是……”
那下人吞吞吐吐地说着,却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是什么事?说!”
被谭虎这么一吼,那下人瞬间打了个激灵,赶忙说道:
“是老鼠!有人看见是几只老鼠叼着柴火在府中乱跑,所过之处把所有能点燃的东西都给点燃了。
而且那老鼠还跟成了精似的净往缝隙里钻,我们怎么抓也抓不住啊!”
谭虎闻言愈发怒不可遏:
“废物!几只老鼠你们都搞不定!”
说完,当即便要上前给那下人来上一脚。
“虎儿!”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不出声的谭盛终于出声制止了谭虎,随后挥手让那下人退下。
等到那下人退下后,谭盛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姜荀,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和,语气平静地问道:
“菩提道长,我们谭家待你不薄,你这是何意?”
而姜荀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模样,见到谭盛忽然变脸,脸上表情也随之露出了一抹愕然之色:
“谭村长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这火是贫道放的不成?”
“你说呢?”
谭盛面色冷然地说道:
“我们小谭村向来安安稳稳,结果你一来就出了这档子事情,道长你当如何解释?”
听到这谭盛怀疑自己,姜荀起初还觉得有些诧异。
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什么马脚不成?
然而当谭盛这句话说出,姜荀却是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家伙,算盘打的挺响啊!
这谭盛并不知道那些纵火的老鼠与自己有关,却第一时间就想将这个纵火的罪名栽赃到自己的头上。
这倒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