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蒙蒙小雨,如丝如稠,一副江南雨景淡然立上心头。细雨之下,处于城东外围道路两旁的几家商铺也门可罗雀,甚至几家早已关门谢客
城东处一片废弃草屋檐下,年轻人衣衫褴褛悠悠躺在草垛上,头衬双臂之上,口衔一长尾巴草,只见那似如湖面一样深邃且黑曜的眼睛直直望向乌云遮蔽的天空,好似直达云端之上。
突然,看似腐朽却固不可摧的木门缓缓打开,门下一行镖队沿着石板道疾行过来。镖车两旁的的大汉直领对襟夹衫也被蒙蒙细雨渗透,只见镖物后面紧跟一马车,马蹄哒哒落在石板发出清脆的交响乐
车里席坐两人,一人身穿一拢红衣玄纹衣袖,另一人一袭白衣素裹却是白布缠绕于眼上。
“慕柟,这趟镖压完顺道去青州,听城中有人说青州有一无量神医,此人甚至可以接断骨”云慕樱轻轻拉着其妹的柔夷轻轻说道,却只见其妹转过来头来嘴角噙笑“已经多少年了,不急于一时”听到小妹的托词,云慕樱也内心深处无力感跃上心头
这时,女子一边拉开车窗边口中道“你自小体弱多病,江洲风气潮湿,等进了城再买件外衣套在你身上.....咦…….”
“怎么了姐姐”
“没有什么,看到一人在草垛那里睡觉。边关烽火连年,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离漂泊……”女子看着草垛上的弱冠男子边叹气边说道
及笄少女感受着姐姐的忧心,开口便道“镖队不是现在缺少人手,不如将他招进来的,多其几斗食罢了”
云慕樱皱了皱眉,说道
“唉,也就是碰上你了,谁让你自小心软,罢了,镖队正好缺一人”随即敲了敲车门,对车前虽已是少许白头却又身力倍嘉马夫喊道“云叔,先停下车”
“怎么了,大小姐,车刚入江州,老刘头刚去寻客栈还未回来”
云慕樱指了指石道旁侧草屋
“看到那屋檐下草垛那年轻人了吗?你去问问他是否愿意加入镖队,就说镖队正缺一杂役”
云叔听罢摇头“大小姐,镖队都已经满员了,再添一人又是一副碗筷,这对咋们来说又是一笔负担….”
还未说完,云慕樱便努了努嘴,当即收起那在外时的矜持,恢复了一小女儿情态拉住云叔的衣袖说道“云叔云叔,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回去我立马变向你和爹爹检讨……”
看着大小姐的懦懦可怜的模样,云叔也是心中一软。两位小姐自小就是他看着长大,大小姐活泼可爱,二小姐恬淡不惊,但是两人都是心底善良。虽是有主仆之分,但是无论里外老人早已将她们二人视作自己儿女,二女对他自己也视作亲人且从未颐指气使
心中无奈,却动作未减,仍是下车径直走向草垛下的年轻人
苏梓盯睛看着踏步而来的老者等其走进,正其疑惑之时,老汉已经走到面前开口言道
“小子,我们镖队现在缺一杂役,你看你来不来?这里管吃管住,干的好可领俸禄,想来就跟我走”说罢头也不回便提起身背阔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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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梓来此地已有数日,本是新世纪新青年,在与同学集体游逛黄山时失足坠崖,等到起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小腿受伤,拖着那瘸腿一路向山外蹒跚步步,也算是一路披荆斩棘,等到初出山林,缺发现早已不见山外的高楼大厦,而入眼帘的是几十户落座的村庄。
走进了村庄,发现小村落只有寥寥数户人家,房屋之夹道也无人问津,与世隔绝形容丝毫不为过,走了些许,便瞧见有一房屋串来研钵的声音,徘徊良久,衬衣绑在小腿上早已染成血红,疼痛难以,苏梓便敲响传来声音的农户家,还未等及开门里面便传来一少女的呐喊声
“阿婆,有人敲门——”
“是阿梓吗,是阿梓回来了吗”
声音传到外面时,院门也瞬时打开,还没等及宋梓反应过来便被一老妇人拉住胳膊,只见那老妇人眼中早已浑浊不清,佝偻的身体和满头银丝无疑不充分展示着妇人的年迈
“阿婆阿婆,你拐杖没拿啊…..”
霎时一豆蔻年华的女子手拿拐杖俨然出现在宋梓面前,少女粗布麻衣却也挡不住白皙如玉的肌肤,脸庞轮廓精致如瓷器,看到眼前冒出来衣襟血迹斑斑的“野人”拐杖还未递给其阿婆便将拐头眼前男子
“你…..你是….谁..放开我阿婆”
宋梓早刚要回答,嗓子便感到嘶哑疼痛“我…..”还未说完顿时感到天昏地暗两眼一黑便直直倒在门口
等及醒来,抬眼望去,屋里仅有一根蜡烛发出幽幽微光,身上的的血衣也早已被人更换,尤其是小腿所受的伤不知有何物敷着,小腿所传来的疼痛轻了多许,但是喉部的灼伤感阵阵传来
“….水….”
斜靠在屋柱处正小憩的宋茜听到幽光下男子发出的嘶哑声顿时清醒,“呀”的一声便又手忙脚乱的去屋外取来一瓢水来到床榻的男人身旁,还未递给男人的手,顺势就往着男人口中灌入,只见那躺在床榻处的男人被灌的水直往外咳才作罢休
所灌的之物让男子感到喉中弥漫些许涩味,紧过一会儿便感到喉处疼痛灼烧荡然无存
看着床榻上的男子一丝不动却见眼眸始终睁开
良久
“你…..死了没,不对啊,阿婆说这药包治百病啊,怎么突然不灵呢”少女一边嘀咕道一边打开药包去检查。
突然,烛光下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少女纤细的小臂,刚反应过来,少女的啊声便响彻了寂静的院落直至夜云边
…….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草冉冉的南山群中,映衬着男人深沉铜黄的皮肤,男子正挥舞着手中的斧头直劈眼前樵木,只见那少女在树外侧寻找草药
“阿哥,你砍了几根了?阿婆还让咋们早点给李爷爷送柴垛,还要回家吃饭呢”
男子连续挥舞着斧柄头也不抬说道“马上马上”
醒来已有数月了,宋栖自知道其名字便一直称他阿哥,宋梓内心也是暗暗腹诽:你阿婆老糊涂,你也老糊涂了。不过这种话不可能方面对着宋栖说,毕竟自己的命都是两人所救。
“宋栖,你要不叫我宋哥吧,你看我真不是你阿哥啊”宋梓略显无奈说道
宋栖听后折起柳眉撅起小嘴“可阿婆说阿哥就叫宋栖啊,你也叫宋梓啊”
“要不你叫我声小妹,我再看看你是不是阿哥”
听到这里宋梓一下就抽了抽嘴,每次他叫起小妹时她每次应下却言笑晏晏说没听清楚,来来回回,到第一次的艰涩开口到后面都成顺口溜了也没让其宋梓说不是。
以至于每次夜晚,宋梓在难以入睡时都会自我怀疑,难不成真是她阿哥,脑子瞬时想到在地球生活20年的生活岁月,即使孤儿长大但也依然在社会生存20年啊随即再狠狠抽了自己一吧,嘀咕道:宋梓阿宋梓阿,我看你是着了相了…..翻来覆去一觉天明
“好了阿哥,不想叫就别叫了,我要完工啦!你等着挨阿婆骂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甩起白束带长发向山下蹦跳而去
“这丫头!”宋梓看着归去的宋栖心中腹诽道。
一路连蹦带跳到山底,随即转过头来望向山腰上的身上布满余晖的男人,嘴里噙笑,却已是眼眶含泪,口中嘀咕所语却被那簌簌风儿吹向遥远的北端……….
……..
宋梓正低头挥舞着手里的斧头,不知何时,迎面的风吹来了阵阵焦味,鼻头一皱,抬头看到最南边的烽烟弥漫,似心有灵犀,只见山脚下的一支兵马顺风而过,身后却是燃燃大火的村庄。战马的蹄嗒声如雷霆乍惊响彻南山,响彻宋梓心扉……
顺时扔下手中斧子,连忙向山脚村庄奔去。只是一时晃了神顾不得崎岖蜿蜒的山路变向里扎去,忽然乌月密布风雨开始交加而来,“…轰隆…”雷声大作,霎时便迎来那瓢泼大雨。只见山半腰出宋梓一路狂奔,突然脚底一滑便滚入泥泞木穴中,来不及感受疼痛,衣襟也泥泞不堪仍奋然起身跑向山底,不知何时小腿上的伤口已俨然出现崩裂,血红的血液流入脚底,也顺着蜿蜒小道流向山脚
还未跑进村庄,就闻起声“小妹…….阿婆…….”嘶哑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泯灭于天地之中
当宋梓刚踏入村庄,映入眼帘的早已是破残不堪的废墟,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残破的房屋,坍塌的泥墙和站在一破草屋下献血于泥泞混为一体且发出嘶哑声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