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刺骨的湖水中，声音也失去了媒介。
魏申缓缓向下沉沦，感觉困意拉扯住自己，仅剩的一丝意识也即将消失。
生前的画面幻灯片一样一幕幕闪过：在贫民窟长大，开始在堡垒外围倒卖军火，生意刚有起色一股魔潮却突然来袭。
魏申脑海中只剩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只丑陋的恶魔，正张开腥臭大口直扑自己面门。
“不对，我在堡垒外才对，怎么泡水里了…”魏申才反应过来，却已失去思考的能力。
而后，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一丝丝死气拉扯住他，拖拽着他向湖底拉去。
……
“魏申，魏申”
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叫着他，魏申有些蒙，以为回到了自己家，不想睁眼。
“魏申，魏申，快醒醒”
就这么躺着还挺舒服的…让我一直睡下去吧…
“pia”一巴掌呼在魏申脸上，魏申猛然惊醒，抬头，睁眼。
一个骷髅头眼眶中燃着幽幽绿火，戴着一个破烂黑色兜帽，虽然没有眼球，但魏申知道祂肯定在凝视自己。
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浮现，威压仿佛实质压在魏申身上，魏申身体颤抖，不由得跪在地上。
“终于醒了”骷髅头嘀咕了一句“你是魏申吧。”
魏申吃力地点点头。
骷髅头颅骨内鬼火抖了抖，那股恐惧便小了很多。
“接下来，我问你答”骷髅头直盯着他的双眼“你知道你应该已经死了吧。”
一幕幕记忆被唤醒，魏申才得以想起自己已经死去“知道…”
“现在有一线生机，你想要吗。”
魏申脑袋瓜子极限转动，这个骷髅头有意识，有威压，非常可能是A级甚至以上，先顺着说才好。
“髅爷，什么生机”魏申僵硬地笑笑。
“和我签订契约，”髅爷说话很直接且听不出语气。
“髅爷，为什么要选我呢？”魏申小心翼翼地问。
髅爷眼眶内鬼火晃了晃，仿佛在思考“因为你…的死机最多”
“啊？什么意思”
“快点选择，死或和我契约”髅爷逼近魏申，魏申才猛然发觉髅爷只有一个骷髅头没有身体。
那他刚才怎么打的我？
没时间瞎想，察觉到髅爷眼里越来越不耐的鬼火，魏申连忙点头：“当然，我同…”
话音未落，那一朵朵鬼火从眼眶飞出来，钻进魏申口内，魏申惊惧地看着鬼火在自己皮下游移，却感受不到半点痛苦，反而很舒服。
“别紧张，担心是正常的”髅爷轻声说。
魏申歪歪嘴，分明你最紧张吧，看来你是第一次契约吧。
或许是看出了魏申的疑惑，髅爷转了一圈缓缓开口：“我是第一次契约，不太熟练，但你放心，由于特殊性我只能契约一个人。”
更不放心啦啊…或许是因为契约的效果，魏申感觉自己和髅爷的关系变得紧密，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不再那么陌生。
鬼火游移一圈后在魏申右手手腕处聚集，构成艰涩繁丽的花纹，画出了一个Q萌的骷髅头。
髅爷点点头“这下可以了，以后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了。”
魏申攥紧右手，感觉未来正攥在自己手中，如今终于拥有了力量，面对危机也有了一线生机。
他想起契约者共同的代价，抬起头问髅爷：“髅爷，使用契约的代价是？”
“死机”
“？”魏申站起来挠挠头“我得死…机？”
髅爷摇摇头，但由于祂只有头所以也是晃晃身体“是生机的反义词那个死机”
祂幻化出魏申最后见到的丑陋恶魔说：“在绝境下你需要追寻一线死机，获得【死机】，从而催动技能。”
魏申愣了一愣“也就是说我得找死？”
“很直接的描述”髅爷点点头“好了我累了，有事你就通过手腕上的【伴身】来了解吧。”
“希望你前路死机勃勃…”髅爷逐渐消散在空中，声音也越来越弱。
“等等，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恶…”魏申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一阵眩晕砸中他，天旋地转。
……
熟悉的血腥，硝烟味。
魏申睁开眼，眼前狰狞的恶魔在一米外，自己的喉管没被撕碎，刚刚的一切如同幻想，只有右手手腕上，发烫的Q萌骷髅头提醒魏申一切不是梦。
陌生的熟悉感告诉魏申徽章发烫说明【伴身】正在吸收死机。
回到了死前嘛…
魏申歪嘴一笑，心念一动，发动一技能：
死气缠身！
一股股淡紫色的烟雾从Q萌骷髅头嘴中吹出，包裹住了右手，再往下催不动了，魏申感觉死机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的恶魔已不足半米，魏申看得清它嘴唇上的血污，错综盘亘的筋节，瘦小萎缩的四肢。
由于鬼火洗礼，魏申身体素质已经大幅提高，比肩低级觉醒者，看清飞速移动的恶魔不在话下。
魏申旋转出拳，但面对恶魔的血盆大口仍是发怵，想到了上一次自己飞溅的鲜血，化拳为掌，握住了恶魔的短脖子。
恶魔眼神露出惊愕，不多的理智告诉它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不对劲，他拳上的紫气对它有一种天然的震慑，让它想要逃离。
可已经晚了，魏申牢牢攥住恶魔，死气侵入恶魔体内，恶魔的身体仿佛被强酸溶解，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一滩污水。
魏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随之一阵疲惫感袭来，魏申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看来我使用死机还得消耗精力…魏申心里想，不过这威力真是可以，轻松解决掉一只低级恶魔。
【伴身】猛的发烫，魏申抬头一看，有几只恶魔注意到了这里，向这里扑袭而来。
魏申再次催动死机，却由疲惫引发强烈的眩晕，魏申直接扑在地上，他只能侧躺在地上看着恶魔扑来。
这时破空声传来，一阵电弧呈弯月形，携不可匹敌之势冲来，噼啪作响，烧出一片焦糊味道，犁开数十米长的深痕，将那几只恶魔全部烧成了飞灰。
一道倩影从烟雾中走出，魏申认出是叶梓晴，五号联盟-第三中队副队长，传闻她是契约者兼觉醒者，实力极强。
她看看魏申又看看地上的恶魔残肢，走了过来，冲着魏申说“你干的？”
魏申疲惫地眨眨眼代替回答。
“你能站起来吗？”叶梓晴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