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风铃响动,蒙着面纱的女人脚步轻挪。与这焦黑的废墟之上,她第三次的主动寻到了他。
“后悔么?”
女人说着话,但却并没有直视男人,她向着四周打量着,平静的秋水下却仿若有暗流涌动。
王座之上,男人孤坐着。他似乎毫不意外女人到来,但也没有要倒茶欢迎的意思——在女人说话之前。
男人微掀眼皮,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下方的女人,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能和她说的,所以也就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坚硬,如果,坚硬也是一种表情的话。
自卡塞尔学院灭亡之后,这女人几次三番的找到自己,想要将自己拉向她的通神路,可那条路深深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每一次他都拒绝了。
现在,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已经十不存一了,所有的路都断了,哪怕是她,身为这个世界的意志化身,在没有力量来源之后也绝无法开辟出道路来。
而除了成神路一事,男人并不觉得世界女士还会有别的事情寻找自己。
“后悔,么?”
见男人不愿搭理自己,世界女士轻轻的向前踏了一步,解下了面纱。
面纱如天使的羽毛般于天空中飘荡着,清水挂面式暗红色长发,亦随风而飘扬。那略显男孩儿气的眉毛下,眼神锐利。
瞧着男人忽然呆滞起来的双眸,世界女士悠悠的叹息着,她将不知于何时出现于手中的一扎花票掷出,洋洋洒洒,它们砸了男人满身,痛的他战栗。
“早在当年我便提醒过你,你想走的路走不通,你总是这么贪心,什么也不愿失去……”
男人猛的抬起头来,双目赤红。世界女士讥笑着,此时的他那无能狂怒的样子只会让她感到可笑。
“贪心让你迷失了自我,你贪心过后的结果,便是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你所在乎的一切,现在还剩下什么?!真是可笑啊!”
“不许你……变成她的样子!”
世界女士本是在期待着什么,她有意的不断刺激着男人的心底,就是想要看到他所想看到的。但就结果而言,她失败了,也失望了。
她一下子便被男人气笑了,合着自己说了这么多,他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这么在乎一个死人,当年的他还有命去拼去打的时候,他又去干什么了?真的,无药可救了!
“怎么?这就不敢面对她了吗?Sakura,你怕了?!”
“不!不是……”
男人拼命的摇着头,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曾有一个花名,叫做Sakura。
那是神眷之樱花的意思,灾厄之神的神之眷顾。
世界女士讥讽的瞧着他,瞧着这位忽然惶恐起来的君主,心中有些莫名的想笑,但不知为何的,却又笑不出了。
她看着此时,像只淋了雨的流浪小狗一样的他,他看起来既狼狈,又难堪而悲伤。但她却全无同情,继续狠狠的撕扯着他的伤口,踩烂他遮雨的破伞……
“还要否认么?你怎么会不敢!你是谁呀?!10万张花票都留不住的顶级新秀牛郎啊!身为高天之君的你,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闭嘴!”
“呵,怎么?现在连正视过去都不敢了吗?”
“……”
路明非别过脸去,光逝的回忆,暗悼的时光,此时如浮光掠影般,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他赶忙闭上了双眼。
他确实是不敢正视,不敢正视那血与泪。
“你当年若是没有做出那个错误的决定,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说不定……后悔过吗?”
路明非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他睁开眼,望向再三过问自己是否后悔的女人。对视良久后,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身下那幽黑色的王座,随之转而化作了粉尘,落定。
“后悔……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他的嗓音沙哑,略透着淡淡的疯狂之意。
“我后悔自己没能早一点儿醒来,以至于每一次遇到事情,都只能用小浣熊一样无辜的眼神看着师兄们……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小浣熊有什么用呢?他救不了喜欢自己的女孩儿。更救不了他所喜欢的女孩儿,无论如何也救不了啊”
瞧着笑容才刚刚出现便僵住的她,路明非垂下眼帘。
“至于当年的决定,我既然做了便不会后悔,我是祂们的王不假,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随意决定祂们的生死。有一句话,当年的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
路明非顿了顿:“王来背负一切!”
“如果你只是来讥笑我的,来接我伤疤的,那么很好,你成功了,所以可以请你离开了吗。”
说完这句陈述式的疑问句,路明非向着同女人相反的方向走去,由于黑色的云遮蔽住了天空,没有光,所以他其实已经孤独到连影子都没有了。
这本会是一副萧索的背景画,直到它被一阵炒栗子似的笑声划破。
“你……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权柄吗?”世界女士直笑的弯下了腰身,“……哎呦,我肚子疼嘞~还什么‘王来背负一切’。以前没看出来呀,你还是个中二病中毒患者,怎么中二难道是龙王通病?一想到白王那可爱『SB』预告词,我噗…哈哈哈……我就根本忍不住!”
路明非不自觉得停下脚步,脸面崩的紧紧,生怕的待会忽然掉了一地。
我没有大喊着嚎由根把你揍上天,已经很克制了,你可不要再让我想钻地缝了。
“好了,好了,咱们该说正事儿了”
世界女士显然懂得见好就收,她轻咳了几声,瞬移到了路明非的身前,神色极为的严肃、认真。
“你想要…重新开始一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