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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烬遗相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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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危险
    夜深。



    余真一个人淋着雨走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



    今晚的雨比平时大了几分,夹着些冷风打在他的身上,他的校服和书包早被雨水浸透,整双鞋趟在水中,裤角紧贴在他的腿上。



    天空灰白一片,道路两旁的路灯时明时暗,街边店铺中灯光只剩寥寥几盏,余真抬头快步向其中一家跑去。



    手握上冰冷的铁门把手,大门被向外拉开,门口处的声响引起屋内老板的主意。



    “小余?怎么,没带伞?”屋内的白大褂男人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起身走向门口。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瞎逛,小心着点,别再像当年一样出事”男人的语气略带责问又夹着几丝愧疚,从身旁的药柜上拿下一条毛巾递向此时身上不断有水滴下的余真。



    “刘叔,这主要是今天路上出了点小事耽搁了点,伞也忘带了,正好看着您家店今天没打烊寻思着简单避个雨吗,您别生气,我一会儿等雨小了就走…”余真张嘴就是放屁,一个自认为合理的小故事讲给了他亲爱的刘叔。



    刘叔全名刘文正。



    刘叔坐回原先的椅子上,听了余真的话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招呼着让余真过来。



    “来一根?”刘叔用的是肯定语气。



    “未成年人吸烟不好吧?”但话未落,余真的手便已经接过了刘叔递过来的烟。



    “您这药铺炉子的烟火味还是这么重啊,一天到晚烧的都是什么啊,这么呛,也不见您这炉子什么时候休息过。”余真嘴上没停,为摸向桌面上打火机的手打着掩护。



    “你自己都说了药铺的炉子熬的当然是药汤,还有,小子,把兜里火机放下,你拿不了。”刘叔头也不抬继续趴在桌子的另一头写着什么东西。



    余真全然没在意,随手把已经湿透的毛巾拿下,又把书包放在距离刘叔很近的跟前。



    “刘叔,你这有没有我能要的衣服,校服先在你这边烤着,我明天来取。”



    “屋里头柜子有几套你小时候的衣服,自己翻吧,本来我这段时间收拾东西,准备迁店就打算有时间给你送过去,今天来了就自己带走也省的我多跑一趟”。



    余真应了声后便走进里屋。



    里屋还是余真熟悉的陈设,几张老旧木制家具摆放整齐,表面没落上一点灰尘,明显能看出来经常打理,正对着门口的红漆木桌椅旁立着一口衣柜。



    余真打开柜门,在最低层处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衣物。



    余真换好衣服,将打火机再次塞入裤子口袋,头,再次走回刘叔药店的前屋中。



    余真再次回来时,书包的位置改变,桌子上突兀的多了几张被揉烂的纸团,桌子上的烟盒中少了一根烟,身上的白大褂也多了几块不起眼的水痕,但余真并没对此过多在意。



    刘叔已经完成工作,正在整理桌子上散落的手写稿件,但离他最远的一张单子却被余真刚刚放下的毛巾溢出的雨水浸湿。



    刘叔看着从里屋走回来的余真,手中拿着那张半湿的稿件。



    “小犊子,下次要是再因为你搞出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故让我继续反工,我就把你丢进药炉子里炖了。”刘叔脸色显然有些变化。



    “啧,刚才还叫我小余关心我来着。”余真回以一个开朗的甜美微笑,随手拿过那张自己乱放毛巾打湿的稿作擦了擦头发,便走向书包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余真走了,留下一个再次被淋湿的狼狈背影和一堆湿衣服。



    还有最让刘文正生气的半个撒出桌上红漆烟灰缸的烟头,烟头泡在烟灰缸碗底的一点自来水中毫无变化。



    刘文正起身,简单抻了抻腰,摘下眼镜简单整理衣角后便走到药房调药炉子的火。



    “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但你们死了这么多年这些破事终究是要结束了。”刘文正似是在自言自语,也似是在跟面前的几口药炉子说话。



    “等小余这一次死掉,我就把药店带走,让这一切结束。”



    刘文正又摸出了一根烟,借着燃烧的青绿色炉火点燃。



    烟圈从刘文正口中吞出,但只是这一下整根烟便开始诡异的极速自燃起来,烧成一滩黑灰。



    但更诡异的是这黑灰没有飘散,而是像被什么领着一样,直接被倒吸进其中的一口药炉。



    吸入这黑灰后,炉中燃烧的青绿色火焰又大了几分。



    “唉”刘文正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便掀开面前的两口药炉的头盖。



    药炉中的血浆翻腾,其中液面低处隐隐露出白色物体,随着盖子被打开出现温差,有几滴鲜血溅了出来,落到了刘文正一尘不染的洁白大褂上。



    刘文正伸出手指在炉中血液的表层轻搅了搅,手指沾上一抹粘稠红色,随手又用白大褂抹掉。



    “这么多年啊,还没死透。”他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又带着些伤感。



    轻叹一口气。



    轻靠在炉边的白墙,又摸出了一根烟。



    再次将烟伸向炉火想将其点燃,但这一次并不顺利,他刚刚将点燃的烟收回,刚才余真离开留下的铁门门缝处便吹进一股冷风将这根烟熄灭。



    “唉”刘文正又叹了一口气,突出烟圈。



    又将熄灭的烟头随手丢进了面前的两口血药炉之一。



    香烟砸入炉中并未直接沉入。



    反而不合常理被炉中沸腾着的血液弹飞出来,裹着滚烫的血液倒飞硬生砸在了刘文正脸上。



    刘文正神色平静,捡起烟头,将两口炉盖盖上。



    药店里屋中,桌子上点着根红蜡烛。



    刘文正半倚在椅子上,对着面前的红漆烟灰光反光面戴上眼镜,慢慢收拾好刚写完的笔记装并装进档案袋,走向门口从里拉上铁门,最后熄灯关店。



    余真一个人走在街上,雨已经停了,路上留下的水坑倒映着四周的影子。



    时候己临近半夜,但小城步行街上还有几家店铺没熄灯打烊,余真对此早见怪不怪



    余真拿出一根刚从刘叔那里偷摸来的烟,用从刘叔那里偷摸来的打火机点上。



    烟雾缭绕随风飘走,余真边抽边向前走着,黑色烟灰落到地面的水坑上,水坑接触到烟灰后开始泛起血红,不过余真只向前走着并没注意到这些异常。



    目光依次扫过街道两边店铺的牌匾,余真找到了一家还没熄灯的照相馆,随手将烟头熄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快步走上门前敲门。



    昏黄的路灯光照进垃圾桶,烟头并未完全燃尽,冷风中夹着白烟飘起,混着空气中的潮湿雨水味吹过几家为数不多未熄灯的店门。



    一家丧葬铺子的门帘并未完全关紧,白烟径直吹入,吹向屋中的一排纸人,其中几张纸人身上的油彩并未完全干涸,与白烟接触的瞬间便轻轻晕开。



    两只混了色纸人从丧葬铺子中走出,丧葬铺子角落阴影处正有一只眼睛一直注视着一切,片刻后便微微闭眼。



    一童男一童女两只纸人双脚完全从店铺中走出,铺子中用来照明的红蜡烛也恰好被另一阵冷风吹灭,铺子就此熄灯。



    深夜长街漆黑一片,路上的水坑反射着月光。两只纸人在无人的步行街游荡,刚才还有亮光的店门同时熄灯,一只纸人走向垃圾桶中的烟头,另一只走向刚出了照相馆的余真。



    “?怎么肥四?我一走就…?”余真刚从照相馆出来,身后的背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上多了一张刚洗出来的班级合照。



    而他此时正对着身后照相馆内灯火的余光和的路灯看着照片,意识到灯光突然消失,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与身后的突然出现男童外表纸人的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