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攀脱掉身上所有束缚,露出上半身彪悍的肌肉,简单活动下身体,摆开南泰拳法架式,双手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竖立在眼前,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整个人开始有韵律的跳动,尤其是右脚,有韵律的抬动,似踢非踢,仿佛在剧烈抽搐,实则极具迷惑性,如果总有一把刀在你眼前重复举起、放下,一直分散你的注意力,真特么会难受,两大腿的肌肉,粗的堪比美蛙后腿。
蚊子面对高手则显得异常兴奋,热血沸腾的样子,本意作一次死,总算能作个痛快了。
蚊子起手就是十八路谭腿的虚步,明显针对素攀神经性抽搐的右腿,虚步,左脚虚点地面,重心在后腿,意在快速截住对方踹出的腿。
素攀的试探来得异常迅猛,南泰拳中的经典前踹,毫无征兆,目标腹部,上来就是速度和力量的直接碰撞。
蚊子左腿想截住对手的小腿骨或膝盖,但慢了,只能将大小腿收紧抬起起外摆,强行挡开直蹬而踹而来的一脚,感觉到这一脚的力道,蚊子还特意用左臂斜架在大腿内侧增加外摆的力度,素攀的脚根还是将盆骨边缘擦得生疼,小腿仿佛撞上一块铁块,发麻,身子被力道带得后仰,退了半步。
蚊子退开距离,抖抖左腿,终究是新身体,有些过于僵硬了,很多发力技巧施展起来艰难生涩,速度必然受限,高手过招豪厘之间,夏国拳法重视刚柔并济,可这副身体筋脉硬邦邦的,筋脉四周围绕着厚厚的肌肉,是长期坑击打锻炼出来钝感性防御,厚厚的硬脂肪限制了灵活性。
素攀强攻被卸去力道,同样难受,后期不得不收力确保平衡,落地前进了半步,正好两人依然保持正常距离,不然,双方已经进入恶战,安全距离是绝不容侵犯的。
素攀突如其来的一脚,没占到太多便宜,已然确定活捉对手的目标渺茫,预想退路都无法达成,接下来必须争命,争一线生机,眼中顿时凶光乍现,危机越高越能激起他狂躁凶悍的本性,每次站上生死拳台,都让他兴奋狂躁,当路只有一条时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眼里只有对手,无其他。
这一架对蚊子来说,没啥目标感,粉丝不重要,生死不重要,甚至输赢都不重要,对方注定会死,计较个啥劲,他的真实目的是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圆从小十几年刻苦努力积攒的功夫梦,所以看似形散,而神聚。
因此,第一招对决后,形势大变,蚊子真正展开十二路谭腿,发起疯狂进攻,而素攀一腿之后却转入防御,鹏军营也是进入到心流境才看懂双方的各自的变化。
蚊子起初显得有些过于兴奋,拿出十二路谭腿的精华套路,打得酣畅淋漓,三路弹腿,高位截腿,蹬,劈,挂,撩,扫,甚至高难度的腾空鞭腿,转身腾空侧踹,飞膝,腾空后摆,主打行云流畅、我行我素。
素攀低头含胸用猩红眼眸透过双肘缝隙瞪着对手,脑中唯一目标是蚊子左腿,但凡对手用上左腿攻击,就一定用腿或肘硬碰硬,面对蚊子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一味防守,弓背,双手护头,抬膝护胸腹,仿佛一只缩头的乌龟,时不时会向蚊子左路踹上几脚,主打断其一肢的目标。
狂风乱炸两分钟,蚊子的动作越来越得心应手,表面上看起来也占据上风,从两女欢呼雀跃的程度就能知道蚊子的攻势有多猛烈,素攀手、脚、肩、背、腰、胯都经受着重击,可惜这些地方都不是他的弱点,南泰拳的残酷就在这里,尽量把身体的弱点磨练得更少。
但鹏军营感觉大便宜虽然没占到,但蚊子的谭腿威力加上新身体的硬度和力量,素攀肌肉绝对经受重大打击,代价不会轻,但终究被各个部位分摊了,未伤其根本。
率先改变策略的是蚊子,一个是身体磨练到一定程度,二是谭腿本就是远攻近守的套路,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要真正的取胜,还得靠近身战,开中门,不管是八卦的偷进,还是形意的强进,都特么得进。
鹏军营看出来还有个原因,素攀的策略起作用了,即便是新身体硬朗的左腿开始有点问题,但估计问题还不大,这也是逼迫蚊子将策略改成防守反击,对方意图非常明显,乃是阳谋,要的就是让你难受,你避战吧,这就是个破绽,不避吧,结果更麻烦。
所以蚊子由进攻改为防守反击,走起了八卦游龙掌,游身成贼,司机偷进,再用分级错骨手拿捏对手要害,主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素攀出身低微,注定不可能有蚊子丰富的技术含量,他的世界偏执高于技巧,持之以恒的专一才是他的实力,没迂回,无视虚实,守则抱守一元,攻则破其一点,全是笨招阳谋。
场面换成素攀进攻后场面越发无趣,来来回回就那几招,直拳、摆拳、勾拳,靠近后肘击,丁肘、圆肘、劈肘、顶肘.....用得最多就是势大力沉的踹和下鞭腿,没有奇招异式,主攻还是左腿位置。
文英瑞的八卦手黑也不是吹的,变换套路后,素攀弱点吃亏不少,腹部、腰、胸口被穿掌震击过数下,连颈部都差点被捏住,初期经常被强大力道带偏,重心不稳,还好他力量足够,核心稳固,调整迅速,加上肌肉防御惊人,才没有遭受连续爆击,后期甚至渐渐收力,不敢全力出击。
蚊子也很郁闷,八卦游龙掌加分筋错骨手才是他最强底牌,可惜如今这手已不是原来那副十年功底的爪子,抓不牢,缠不住,捏不稳,点不透,错不动,那还有啥分筋、错骨的威力,防御是攻破了,但攻击手段不行,靠八卦那点掌劲,根本破不了素攀的防,一时没了方寸。
执着的素攀终于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蚊子的左腿受到重击,身法变得迟缓,低头躲避素攀双拳时,没有注意到其拳变成爪,整个人扑上来抓向领口衣服,蚊子抖动左肩震开右手,但素攀的左手牢牢抓住蚊子衣襟。
南拳缺乏发力真正的技巧,全凭硬度和蛮力伤人,可一旦抓住对手,利用拉扯力和敌人近身硬碰硬,不就有了借力之处了吗,素攀左手用力拉,根本不顾蚊子击打左手关节的钻拳,右圆肘和右膝撞同时攻来,蚊子用八卦推磨掌强行推开下面攻来的膝撞,结结实实被右肘抡圆重重砸在肩膀上,疼得他大吼一声往外猛挣,结果迷彩服质量太好,只挣开一颗扣子,又被素攀拽回来,猝不及防被素攀头锥狠撞在额头上,整个人晕了下,又被右摆肘打在耳门上,顿感眼冒金星。
此刻,他怒到极点,也顾不上再次袭来的膝撞,全是微缩,双掌骤然伸出,气惯全身从下而上,一招白猿献桃,素攀准备继续头锥进攻,双掌重击在最薄弱的颈项下颌,毫无防备的素攀整个头后仰,发出痛苦的闷哼,膝撞的力量都减少一半,蚊子肚子被重击很痛,但素攀这下也不轻,饶是意志坚强,也是满嘴污血,脖子上青筋凸起,因喘不上气而脸色通红,即便这样,还是没有放开左手。
蚊子忍着腹部剧痛,趁机再次往外猛挣,又掉了二颗扣子,还剩下二颗。
大厅里的加油声自然消失,静得可怕,特别是蚊子又要被拉扯过去,双方都在拼命了,鹏军营看得心紧,枪都握紧几分,上面的美女更是捂嘴转头不敢看,两人刚才近身肉搏,血肉横飞,对视觉冲击太大。
因为拉开些距离,素攀的膝撞又来了,蚊子发现一时退不了,干脆也不管不顾全用谭腿飞膝过去,双方没有花哨,全是基本功对撞,‘嘭’‘嘭’两人都结结实实顶中对方胸膛,蚊子衣服上还剩最后一颗扣子。
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一些,这次对决是踹和蹬,素攀踹的腹部,蚊子蹬的胸口,两人都喷了血。
蚊子衣服上最后一颗扣子掉落,他身形急退,双手伸直,也不知怎么摆弄两下,就金蝉脱壳从衣服里钻出来。
两人都打出了火气,有些不管不顾的味道,蚊子毫不犹豫欺身而上如潜龙出渊,双拳化掌,松肩沉肘,劲松而神守,脚踩游龙八卦步,欺身而上,既有八卦的形,又有形意的猛。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形意八卦。
素攀同样不管不顾势大力沉的直踹近身蚊子,蚊子没退,左掌叶底藏花,推磨掌拍在直踹来腿侧,脚下一掰一扣,腰如轴立拧旋走转,避过直腿,旋身后右手单穿掌如刀般插入对手双肘间缝隙,单穿掌指分掌凹,指点敌胸,收指成拳,吐气开声,全身劲力圆撑,狠狠打在素攀胸膛,寸劲强大的震力让素攀站立不稳,无奈向后小跳一步,腹部空门大开,蚊子得理不饶人,脚下直步抢上前,弓步,双换掌,发力推在素攀腹部,根本不给他站稳脚根的机会。
素攀被推得连跳小退两步,同时迅速收回右腿后蹬地面,企图稳住身形,可蚊子此刻气质再变,身形伏低,全身劲力收紧崩住,如脱手大枪弹射而出,一记形意钻拳直取素攀喉头。
素攀硬是受下这拳,脸更红了,像烧红的猴子屁股,没有丝毫退让,只是头更低,背更弯,手肘收得更紧,只露出两颗猩红眼眸。
蚊子的形意攻势已起,起则狂暴迅猛,一步一重天,素攀没了右脚做盾牌,防御力大减,蚊子上去就是左右两记半步蹦拳,一拳蹦腹,一拳蹦在右臂上,然后是肘劈,接着灌注全力的冲天炮拳,结结实实轰在对手胸部,把素攀打成只喷血的虾米。
素攀在承受攻击,被逼得步步后退,重心一直不能稳住。
鹏军营坐在楼梯上,却没来由的感到强烈危机,不知是灵魂得到晋升还是空间带给他的好处,让他清晰的感应到素攀的杀意,这家伙不是正处于下风吗,怎么还有时间算计自己,鹏军营迅速提高警觉,心流境界更加清晰冷静,看着素攀背对着自己,正被打得步步后退,距离只剩六、七米。
看来素攀发现短时间无法解决蚊子,准备断其左腿进而控制对手的计划落空,对方的腿非常结实,他在赌,赌鹏军营只会枪法不善格斗,赌他会在生死压迫下慌乱,赌一线生机。
蚊子的侧踹和连续凌空飞踹终于成功将素攀踹飞。
而素攀在地上滚了一圈,突然旋身,像只猴子一般蹦起来,双膝紧紧曲缩在腹间,双肘高高抬起,从两米外向坐在台阶上的鹏军营扑压而去,这一招绝对有技术含量,有点古南泰拳的味道。
现场惊呼一片,包括反应过来的蚊子,这次真把他吓懵了,上帝要是出了事,自己就真的玩完了。
素攀搏命的机会绝不简单,双膝跪压,同时双肘重击头部,打实了蚊子都得歇菜。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声。
在杀意的刺激下,鹏军营的身体早就热起来,迷彩服下肩背已经鼓涨充血,两只眼眸也变得血红,手上的枪早消失不见,在素攀扑来的时候,双脚一上一下蹬着两层梯步边缘,冷哼一声,用力蹬出,人像炮弹一般弹射出去,充血版铁山靠撞在素攀一双小腿正面。
‘嘭’一声闷响,素攀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吧台才停下,双脚依然卷曲着,右脚小腿明显凹陷断裂,左腿最先承受撞力,尤为惨烈,断裂的骨头刺穿皮肉伸出来,看着就让人腿疼。
素攀已经发不声音,冲击力太大了,整个人卷缩在地不断抽搐,已无再战之力。
鹏军营站直身体,冲着满脸惊讶的蚊子得意的扬扬头,活动活动刚才撞击的肩膀。
蚊子气得脸色铁青,靠,风头全被抢了,委屈。
鹏军营想起楼上传来的五六声惊呼,转头望去,先给脸色煞白的牟媚发去得意的眼神,上面人可真不少,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二、三爷押着脸色苍白的白军师也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着畏畏缩缩的姜月敏,刚才就她声音最大。
见鹏军营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众人都被刚才那下撞击震撼的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