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就在于,他对自己身旁的两个“同伴“没有丝毫的印象。
他当然可以直接了当的说不认识。
或说自己失忆了以搪塞过去。
陈南胤虽然一向运气是差了些,可第六感却总是准到离谱。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这两人看出破绽来。
也就是说,
自己要假装认识他们才行。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屋子里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氛围。
这让陈南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缺少最基本的信息是肯定不行的,就像再好的演员,也需要给他一个基础剧本。
于是乎,
他决定先从面前的小女孩下手。
“元香妹妹,谢谢你给我倒水,刚才听你说你妈妈一个人就把我们都救回来了吗?这简直太厉害了吧!”
陈南胤换上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人畜无害招牌微笑,
他伸手轻轻拉住小女孩,又保持一定的距离。
陈南胤的面相是十八罗汉中排行第八的笑狮罗汉像。
笑起来天生就自带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而自幼就对《易经》有着十足兴趣的陈南胤自然很擅长把握自身的这一特点。
果然小女孩也很轻易的就放下了对一个陌生人应有的警惕。
尤其是当听到对方也对自己的妈妈表示崇敬,更是洋洋自得了起来。
“是呢是呢,我妈妈呀,给你们每个人都喂了我们这特有的桃花酿,
这是一味超级稀有的名贵药材呢!”
陶元香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脸上也泛起了自豪的红晕。
“阿妈说你们很快就都会痊愈的,并且会比以前更健康!
阿妈喂了药以后,你们的伤口就好了很多了,于是就叫了很多村民一起帮忙,把你们抬到这里来啦!”
她一边讲着,一边绘声绘色的手舞足蹈。
可当说起“桃花酿”三个字时,
眼底竟闪过一丝不属于一个小孩应有的贪婪和渴望。
不过,
“桃花酿”这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个药材吧?
陈南胤并没有急于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他时刻都记着目前的当务之急。
“哇,是吗?那这味名贵的药材可真是太神奇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发现我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呀?”
“我想想…”
陶元香双手环抱在胸前皱着眉头思考着。
“我们遇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三个就满身是血,倒在草丛中了,
除了你,还有一个小哥哥,他的头部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有玻璃碎片扎在里面,我阿妈才推断说你们应该是发生了车祸,
另外还有一个小姐姐,她的伤还好一些只是伤到了左臂,阿妈说她骨折了,跟你一样。”
陈南胤在心里默默将这些细节记下来。
看样子他与这两个人应该是“朋友”的关系,但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利于他表演的信息。
于是准备开口再问些什么。
这时,一个人突然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呦,痛死小爷我了,你别说那黄泉路上孟婆还挺漂亮……”
王磊一边叫唤,一边跟说梦话似的讲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一转头就被正在盯着他看的陈南胤,给吓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我C?我现在在哪???”
“在一个陌生村子的小屋里,面前这个小女孩说咱们发生车祸了,是被救到这里来的。”
陈南胤好心的回答了一下他的问题。
王磊用手给自己快速地顺着气,直到看清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朋友,才渐渐放松下来。
反应过来后“啪”的一巴掌就打到了陈南胤的后背上。
“老陈,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鬼呢”
这一打,陈南胤倒是感觉自己的隔夜饭差点被打出来。
想不到这人看着柔弱,劲还蛮大。
不过凭着王磊的话,倒也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南胤关切地看着他,就像一个有着多年之交的好朋友。
王磊闻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肘,手腕关节等等。
“不知道,我应该没啥大问题了吧?倒是我这头真是疼,尤其是太阳穴跟抽筋了一样,
你刚刚说我们发生了啥来着?车祸???”
看着他也是一头雾水的表情,陈南胤刚有些思路的头脑又蒙上了一层灰。
这时纪小米也闻声清醒了过来。
一看陌生的环境,她立马紧张的缩成一团,却又被左胳膊处的痛感,疼的直吸溜。
她看上去年纪应该比陈南胤和王磊都要稍大个几岁。
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但也能感觉到要稍稍成熟一些。
尤其是即使身处陌生环境,她清醒后也并没有像王磊一样大喊大叫。
纪小米先是安安静静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邓楠呢?我怎么没有看见邓楠?”
她在发现熟悉的身影少了一个后,立刻着急起来,不管不顾就想起身寻找。
还是陶元香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大姐姐,你伤刚好,不能来回乱动的!不然可就白治了呀!”
陶元香的小手拽住她,然后把纪小米小心翼翼的扶回床上坐好。
“姐姐,你刚刚说还有一个人吗?我跟阿妈去救你们的时候,只看见了你们三个哎?
不过,我阿妈一会就会回来了,你问问她就可以”
陈南胤对多出来的“邓楠”也是云里雾里,
但看王磊的表情好像确实是还有这样一个人。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了,发出了一声刺耳尖锐的声响。
就像小孩子的尖叫,这让陈南胤有些颇为不适的抬手捂住了耳朵。
一股极重的檀香味冲入了他的鼻腔中。
香味夹杂着屋外冰雪的寒气纷纷踊进这个狭小的木屋里。
紧接着,一个身着晋制交领汉服,头戴华冠的女人端着一盆正燃烧着的檀香走了进来。
“你们醒来了?
外面雪下的正大,你们要不就暂时留在村子里好好养伤吧”
女人很漂亮,大概有20多岁的年纪。
墨绿色晋式广袖再配上她头上梳的撷子髻和金铃步摇,衬得她的面容更为精致。
不知是不是风雪过于猛烈的缘故。
陈南胤在女人走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听到脚步声。
“阿妈!阿妈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