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
戏子庸被体内一股燥热感逼得睁开双眼,渐渐恢复意识,那脚步声也随之传进他的双耳。
当他双目恢复清明时,那股燥热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的眼前是托着下巴微笑的羊灵曦,柔顺的麻花辫被她甩在脑后,防止细密的发丝影响到戏子庸的呼吸。
一切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但戏子庸知道这股莫名的燥热感多半来自羊灵曦刚才喂给自己的那枚黑红药丸。
还没等戏子庸过多思考,清风道人就牵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孩走进温养室。
“哥!”
羊灵曦回头看到那个男孩,欣喜的冲上前将他拦腰环抱。
男孩应该就是清风道人口中的羊灵焕,看面相和羊灵曦确实有七分神似,五官柔和,但是面色却透露着浓浓的淡漠冷冽。
“灵曦。”
羊灵焕反手环住羊灵曦的肩膀,面色不改,语气却尽显轻柔。
“灵曦哟,刚才还没来得及抱你,让我看看最近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清风道人伸出枯槁细长的手指将羊灵曦托腿抱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双肩腰部,还脱下她的布鞋挠了挠足心,惹得羊灵曦咯咯直笑。
“流云叔,别挠我了!”
羊灵曦娇嗔一声,双手不住的拍打在清风道人的胸口,身体在他怀中止不住的挣扎。
清风道人大笑一声将羊灵曦的布鞋穿好,松手让她站回地面,转头看向一旁的羊灵焕,原本喜笑颜开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沉声说道:
“灵焕,不是流云叔不让你出去玩耍,只是你身份特殊,太多人觊觎福星之体,再加上以前咱羊家结的仇太多,我……唉……”
清风道人说着说着唉叹一口气,撇过头去哽咽一声,这才重新正视羊灵焕:“我答应过家主,要好好照顾你们兄妹俩,底下的日子虽然枯燥乏味了些,但好歹能活下去不是?只要不是星宿仙宫刻意寻人,我这护山大阵还是能把你们藏得严严实实的。”
“等我将来开宗立派,有了足够的势力,你们兄妹二人也就可以重见青天了。”
清风道人将两人挨在一起,重重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羊灵焕没有动作,只有羊灵曦连连点头说了声嗯。
“好了,来看看你们未来的师弟吧。”
清风道人没有再作训话,轻推着两兄妹的肩膀来到石床前,三人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戏子庸。
“……”
戏子庸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的手好小,都不到我掌心的一半诶。”
羊灵曦小心翼翼的牵起戏子庸的手,将其盖在自己的手掌上作对比。
“呵呵。”清风道人抚了抚羊灵曦的脑袋,“当初我参加你的满月礼的时候,你的手也没有比他大多少。”
“那我现在长大咯,你看,我的手和流云叔差不多大哩。”
羊灵曦笑着将清风道人的手拉到自己身前,再把两人的手掌贴合在一起。
清风道人面目慈祥,轻笑道:“是啊,你们俩都长大了。我是越来越老了,也不知道还能再陪你们几年。”
“瞎说!”
羊灵曦踮脚伸手捂住清风道人干裂的嘴唇。
清风道人笑着将羊灵曦的小手挪开,目光一转注意到了落在戏子庸身侧的木牌。
“咦?这木牌是哪来的。”
羊灵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
清风道人将木牌拾起,凑在眼前仔细揣摩一番,两条花白的须眉渐渐凑在一起:“这牌子质地普通,不见玄妙,应该只是普通的木牌,但上面刻的图案当真是有点骇人。”
“手提阎王冠,提笔绘黄泉。如此亵渎正位神祗,要是给你无界叔看到,非得撕了雕刻这木牌之人。”清风道人手持木牌,面露纠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黑色令牌,将两样东西叠在一起,看着戏子庸喃喃说道:“星宿之体在降生时往往会伴随着种种奇物护体,这难道就是你的奇物?”
羊灵曦撅着嘴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父亲说当时哥出生时就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只三足乌,立在哥的肩头就再也不走了。”
“还有这事?现在那只三足乌呢?”
清风道人瞪圆紧缩的小眼,看着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羊灵焕惊疑道。
羊灵曦也回头看了看羊灵焕,见他点头才啜泣道:“那……那只三足乌在其他宗门围攻我们家族的时候就被掳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
清风道人一时语塞,手中的两块牌子也攥的更紧。
他看着双臂紧贴在胸前的戏子庸叹了口气,随后将两块牌子都塞进了戏子庸的双手之间。
“这既然是你的伴生物,那我还是让它陪着你长大最好。遇到宋无界时再提醒你藏好便是。”
羊灵曦探头看了看那块黑色令牌,惊喜道:“流云叔你看,这令牌上面有字,是不是小师弟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啊?”
“哪呢?我看看。”
清风道人俯下身子,将头凑在黑色令牌上仔细查看,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戏……子……庸?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一亿?何意?”
“这黑色令牌是我在他家寻到的,倒是有可能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另一块木头牌子应该才是他的伴生奇物。”
清风道人抚着下巴点点头:“这么看来戏子庸应该就是他父母为其取的名,这块黑色令牌应该是赠与他的伴生礼。”
“这下好了,都不用给你取名了,就沿用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吧,戏子庸,倒是挺别致的。”
羊灵曦双手扶着石床边沿蹲下身,一双大眼睛凑在戏子庸面前不停眨动:“子庸师弟,请多指教咯。”
戏子庸眨着眼睛回应她,随后将目光投向清风道人和更远处的羊灵焕。
从他们的对话来判断,这三人以前似乎是某个大家族的遗民,羊灵焕和羊灵曦很可能是家主之子,而清风道人则服务于他们,说不定是下人或者关系匪浅的客卿。
因为羊家以前仇敌无数,再加上羊灵焕的福星身份,导致他们被仇家追杀,迫不得已才躲在这大山之中。
按照茶杯头透露的信息,粉圈是从修仙界的边缘开始向中心缩减,戏子庸刚重生到修仙界就能看到粉圈,清风道人带着他也没有飞得很远,说明这附近确实是这方天地的最边沿,也符合他们躲避仇家的背景。
“只是……”
看着清风道人和羊灵曦相谈甚欢的样子,戏子庸咬着手指翻了个身。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