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啊路垚,你都28了!”
“全班就你一个人没有觉醒异能,你好意思吗?”
……
黢黑的房间里,不时发出着翻来覆去的烦躁声。
“啊——”
一声哀怨,伴随着厚重的喘息声。
路垚终于还是掀开了被子,满身大汗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
夏夜,真是够热的。
路垚嗅了嗅满身的汗臭,随即下床找了身干净衣服。
“嗯?有灯?”
窗帘的缝隙中,一束黄光透了进来。
路垚拧紧眉头,将眼睛对了上去。
“这是——?”
“刘姨家?”
见状,路垚急忙丢下还没换上的衣服,拿起学院的束身衣便匆忙冲了出去。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两三点的凌晨,是最危险的。
尤其是刘姨此刻这般,整条街上,只有她家一盏灯的情况。
极易成为异生兽攻击的目标。
“咚咚咚!”
门敲得沉重。
“谁啊!这大半夜的!”
“我都说马上好,马上好了!这通告费都不够伙食费的!有什么好催的!”
门,开了。
可屋外的路垚,着实被面前的女人吓了一跳。
只见她一改往日中年妇女的模样,此刻的女人,黑发碧眼,只是贴着一张面膜,看不清女人的容貌。
“刘——姨?!”
路垚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线条流畅的包臀裙,半信半疑的开了腔。
女人见路垚,大惊。
立即挤了挤嗓门,脖子一伸,压低了声音:“是——是路垚啊!”
路垚点着头,谨慎的观察着街道,小声道:“刘姨,我可以进来吗,你知道这外面……”
刘姨突然好似回过神一般,一把将路垚拽进了屋,随即迅速合上门,将背靠了上去。
路垚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油灯,轻声道:“刘姨!还有那灯,真的挺危险的!”
“对对对!”
没有一丝迟疑,女人立刻抢在路垚身前,将脸凑到了灯芯前,做出了吹灭的动作。
可此刻她的眼睛,却死死的盯向了屋顶。
烛光反射,一枚映着彩光的圆形镜片,此时已笔直的对准了她。
女人的眼神顿时从哀怨变得紧张,就在吹气的时刻,已然成了绝望。
“刘姨!您的头发……不是白了嘛……”
路垚回忆着女人的模样,很是疑惑的开了口。
刘姨急忙挤出笑声,解释道:“这不是又到了你们学院的毕业季嘛!我就想着给自己弄漂亮些!明天接儿子毕业的时候,也风光点!”
路垚记得清楚,刘姨的儿子刘勇,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虽说觉醒的只是一个带有照明功能的D级异能,可那毕竟也是觉醒了。
这样怎么也可以在这片街区中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了。
而路垚自己呢?
愣是复读了8年,到头来还是平民一个。
这些年,若不是靠着这些街坊接济以及学院的特困生补助,早就饿死了。
漆黑的房间中,看不见表情。
过了许久,路垚只觉得手心一阵温热。
晃过神的他,才发觉自己的手里,已经被女人塞上了一颗馒头。
“小陆啊!是不是晚上又没吃饱,半夜饿醒了啊?”
女人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直让路垚感觉开门前女人的埋怨声像是一场幻觉。
又饿又困,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路垚拿着馒头,起身谢道:“刘勇今晚在学院谢师,刘姨,你一个人也要多注意点安全!”
说完,路垚窜出门,飞快的奔向了家中。
女人透过门缝,看着路垚越走越远的身影,眼神逐渐变的凶狠。
顾不得脸上滑落的面膜,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为幽怨的面容。
年轻、美艳,却充满了杀意。
“刘艳!出来!”
突然,原本寂静的房间中,传出了一阵喇叭的声音。
女人急忙拿起对讲机,死死的捏着传声键,道:“对不起!导演!我这就出去!”
说罢,女人仓促的收拾好屋子,随即打开了衣橱内的密码箱。
而箱子的背面,竟是一条亮着灯的通道。
回到家的路垚坐在床头,就着自来水,很快便吃下了馒头。
“舒服了!”
“刘姨她人真好!”
路垚闭上眼,饶有兴致的回想起了先前开门的样子。
那媚眼,那丰唇,还有那身段……
以前光顾着吃馒头了,没想着多看看馒头。
想不到刘姨一把年纪了,还有这般风韵。
罪孽啊!
可越想,路垚的嘴角越是翘的离谱,甚至连哈喇子,都有了倾泻之象。
难怪自己今晚要失眠。
可就在路垚就要在畅享中昏昏睡去之时。
“呀——”
“呀——”
又是这乌鸦的叫声!
就是这声音,一直吵得自己烦躁不安。
他的脑海猛地清醒了过来。
路垚拿起收衣杆,气冲冲的打开了窗户。
“叫你妹啊!烦不烦!”
然而,不等路垚驱赶,那只乌鸦竟是一下飞了进来。
落在了路垚家的房梁之上。
路垚大怒,可房梁太高,任凭路垚如何驱赶,那乌鸦就是死赖在他家的房梁上不走。
不过好在那家伙进屋之后就老实了,不再叫唤。
为了第二天欢送他的第八批同学顺利毕业,路垚也只好识趣的躲进了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刘姨家中的密码箱已经合上。
顺着通道一直向外去。
豁然开朗。
刘姨捏着手,走在愈发宽敞的通道里,脚步匆忙,很是紧张。
眼前,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广场。
刘姨才出通道,两道集束灯便瞬间打在了她的身上。
沿着灯光抬头望去,两架直升机带着无尽轰鸣,盘旋在她头顶之上。
“刘艳!到导播室来!”
对讲机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刘艳咽了口唾沫,随即跟随着集束灯,一步步向着稍远处的演播室走了过去。
而她的身后,原本从其间走出来的地方,竟是一个城市般大小的影棚,影棚的中央,赫然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大牌子——“第九剧场”!
影棚的最外围,是由无数个电子显示屏组成的巨大球体,此刻正给内部的世界,勾勒着一片夜色。
刚进门,刘艳便率先一步,慌忙解释了起来。
“导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都半夜了,那小畜生竟然敢出门!”
男人背对着刘艳,坐在椅子上。
稳如泰山。
他的身前,是无数个小屏幕组成的电视墙。
而男人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上,此刻正逐帧播放着,先前路垚进刘艳家门的画面。
刘艳急忙冲到男人身边,解释道:“我敷着面膜的!他肯定没看到我的样子!”
“哼!”
可是,男人只是一声冷笑。
他将笔记本电脑摆到了女人面前。
画面里,一个28岁男人的天性展露无疑。
路垚,下意识的在咽着口水,虽然只有几帧的画面,可他的眼睛,已然完全地将女人全身看了一遍。
男人合上笔记本,缓缓将脸贴在了刘艳面前。
“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是一个快50岁的女人吗?”
说罢,不等刘艳辩解。
只见男人大手一挥,清脆的喊了一声:“替身上!改剧本!今夜,刘艳死!”
话音方落,两位黑衣人架起刘艳,便将她拖了出去。
“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导演……”
演播室内,男导演站起了身。
他指向了电视墙最中央,也是最大的屏幕。
那是路垚家的监控。
只是此刻的画面,被一只乌鸦稳稳的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