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尽杀绝?”赵扶清一挑眉,“好重的杀性。”
女子面色一厉,沙哑暗恨道:“他们夫妻联手冤枉于我,将我剥皮剖心,坏我道行,换做是你,这仇不报?”
“那是你和他们间的事,与我无关,”赵扶清神色淡淡道。
他自己还身陷囹圄,可没功夫再去管这些破事。
呼~
哪想,话音刚落,他腰间刚熄的火便旺了起来。
抬起头,女人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赵扶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倘若你好好跟我说话,说不定我还会帮你,可你偏要威胁,那我拒绝。”
“拒绝?”女人眼中的疯狂渐盛,厉声道,“那我就一把火烧死你!”
赵扶清身上的焰苗顿时拔得老高,熊熊烈焰将他整个人囊括进去,灼烧之痛遍布全身。
“在我梦里还敢猖狂?滚出去!”赵扶清竖起双眸,沉声厉喝。
早在女子悄无声息出现时,他就察觉到了自己还在梦里。
同样都是皮,凭什么被你欺负?
是时,赵扶清身上的邪火随风而动,扑向怨毒女子。
女子也是没想到会被赵扶清反客为主,眼见火势逼近,小脸吓得煞白,扭头冲出了门去。
她前脚刚走,赵扶清就从床上睁开了眼。
此时天刚蒙蒙亮,玉沁还趴在桌上酣睡。
凉风从掩着的房门吹进屋,赵扶清只觉一阵清冷,低头看去,目光骤然僵住。
就见门槛上,一件皮囊软弱无力的倒在地上,自是妖皮“画心”,她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可赵扶清分明感受到了那眼底的怨毒。
“少爷,您怎么起来了,”玉沁睡眼朦胧的抬起头,“谁开的门啊?”
凉风吹得少女缩了缩脖子,便要去关门,就发现地上的妖皮,不禁轻咦:“这不是梦中那位礼崩乐坏的姐姐吗?”
礼崩乐坏?
赵扶清一愣:“你梦到过她?”
“是,”玉沁点点头,瞪了眼那门边的皮囊,轻呸一口,“她在门口求我放她进去,可少爷卧房等闲女子怎能硬闯?更何况是她这样衣衫半解,媚眼如丝的女子,我便不允,没想到她一把推开我,强闯了进来,真是礼,崩,乐,坏!”
赵扶清闻言,不由暗自诧异。
皮肤本无魂魄,这“画心”却能托梦,这很不正常。
跟着他感到腰部传来灼痛,揭开衣服一看,左腹隐隐还残留着一片焦灰,不由微微眯起眼。
这妖皮,莫不是讹上他了。
“难不成真要替她将什么王生后嗣斩尽杀绝?”捡起皮囊,赵扶清蹙眉低语。
……
也是在赵扶清为妖皮之事,暗自发愁的时候。
方婉清的别院里,却是热闹得很。
方娩清左手边的座位上,一俊美年轻人把玩着酒杯,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之意,“婶子,您说的可当真?那赵扶清,当真废了?”
“不叫废吧,只是数日前的那次暗算,害你弟弟大病了一场,等醒来后,就上不了衣了,”方婉清满面忧愁,好似真的在替赵扶清担忧,“不过想来好好调理,应该还能恢复的。”
她说的模棱两可,留下了充分的余地。
“哼,那可真是老天有眼了,”赵扶摇扯嘴冷笑,痛快地干下一大口酒。
“扶摇你这话说的,”方婉清无奈的摆摆手,“你们好歹是堂兄弟,就算小时候有些龃龉,可那也是过去的事,虽说是扶清从前不懂事,把你塞进了狗皮囊里,被你爹毒打,可……”
“婶子,别说了!”
不等方婉清说完,赵扶摇勃然变色,沉声一喝。
若赵扶清此刻在席,便会恍然这位便是被前身塞进过狗皮里,被他二叔毒打一个月的堂哥。
“呃,扶摇你别生气,都是婶子嘴碎,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方婉清面色一变,慌忙找补,陪笑道,“你好不容易回趟家,扶明可欢喜的很,已经在回来路上了,等下……”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赵扶摇却是冷着脸起身,一脸阴沉的出了院。
“扶摇,婶子乱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晚上过来和我们吃饭~”方婉清还在后面追着安抚。
只是眼见这侄子出了院,她那一脸和善面孔,立即消散的一干二净,继而冷冷一笑,脸色悠然,缓步回房。
……
“少爷,那大夫人也真够没眼力见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花园小径上,赵扶摇身边的书童低声抱怨。
“你当她是没眼力见?”
赵扶摇眯眼冷笑道:“她那是故意来刺激我呢,方婉清装的贤妻良母,可我却知道这婆娘从来就不待见赵扶清,眼见赵扶清没了天赋,恨不得撺掇所有人去找她这‘好儿子’麻烦呢。”
“不能吧,”书童愣住了,“夫人不是向来都很宠少爷……”
“你看,你这不就被她骗进了?”赵扶摇瞥他一眼,嘴角一翘,目光幽幽地看向某个僻静的小院,“不过她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的,这次我回来,就是来找我这弟弟的麻烦……让你准备的狗皮囊,准备妥当了?”
“早就备好了,”书童连忙点头,嘿嘿一笑,“按少爷您吩咐的,找的是顶好的母狗皮,能让方圆十里公狗都发疯的那种。”
“那就好,”赵扶摇满意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越发肆意。
这次回来,他就是要报当年的狗皮之仇,将赵扶清也塞进母狗皮囊里,再将他关进装满公狗的笼子里,再用能刺激畜生欲望的药一催……
赵扶摇都已经想象出赵扶清被人从笼子里拖出来时,那痛不欲生、麻木不堪的神情了,嘴角的笑意更是越发变态。
片刻后。
自以为准备妥当的赵扶摇,趁着赵喜堂不在家,带着一众护院便冲进了赵扶清的小院。
只是他们里外搜寻了一通,却发现赵扶清并不在。
只有一个名叫小菊的婢女,拿着个笤帚,吓得脸色发白。
“赵扶清呢?”赵扶摇冷喝。
“少…少爷,他出去了。”
“去哪了?”
小菊吱吱唔唔,半天才道:“好像……是去城西三十里开外,一个叫做江村的地方。”
赵扶摇眉头一皱:“去那干什么?”
“不,不清楚,似乎……好像,要替一个礼崩乐坏的姐姐出气……”
小菊想了许久,才想起玉沁出门时,好像提到过这一点。
“什么似乎、好像、礼崩乐坏,牛头不对马嘴,”赵扶摇不耐烦地打发走这个傻乎乎的婢女,一阵郁闷。
“不过也正好!”想了想,这俊朗年轻人咧嘴狠辣一笑:“在家得顾忌着我那位大伯,出了门,我还不得玩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