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荒凉地,村口宣卖村尾闻。
“卖梨嘞,有人要买梨吗?”一位妙龄少女在村口吆喝着,身上青衣有些许泛白,但旧与这土褐荒凉村子完全沾不上边。
“大伟咋办呢?没人买呀!”少女正是叶涧旸,吆喝得口干舌燥,也不见得一个人,只好与一旁花胡子壮汉一同回到了远处镇上的客栈。
被唤为大伟的自然是周玮煜,他眉发杂乱,土黄面上堆着几个皱子,但还是有几分清秀样子的。
他伸手拿去桌上一杯茶,尽管动作粗鲁,却还是带着几分以前样子:“杨妹子,你莫担心。我,我我阿……阿……”
说到半处,实是说不出口。三人本是扮丑做商贩,相聚于此。
商论周玮煜做大哥,叶涧旸做小妹,而他姬宣泆做残疾的读书人弟弟,三个人为了凑钱买书才到处卖梨子。
结果姬宣泆不服气,说划拳胜的人才决定身份,他本是觉着几个假身份不计较罢了,结果姬宣泆竟刚好赢了去。
最后自己就成了姬宣泆的儿子了,叶涧旸还成了自己的童养媳!
“没错!你的阿爹我啊~会有法子的。”来者眼尾上挑,狭目弯鼻,还有一撮山羊胡,一副奸诈嘴脸,那便是姬宣泆了。
姬宣泆领着两人又回到村口,仔细的打量那破烂不堪的牌匾——“安山村”
“有意思,太有意思!”姬宣泆大笑,还自己捏尖了嗓子,如昏老的秃鹫一般。
周玮煜不忍直视,心道这人入戏太深了。待姬宣泆笑过之后,被拎着到了一户家门口。
只见姬宣泆径直猛敲一户人家的门,随后里面碗筷落地,板凳颠倒。许久才有一人用手支开一条门缝。姬宣泆连忙一手捏起山羊胡,一手撑大了门:“小兄弟啊!”
“干什么?”门内人口音极重,不善地回道。
“小兄弟,买不买梨子呀?你买一点,我们好过活啊!”周玮煜站在姬宣泆身后笑呵呵地应着。
虽看不见门内人神情,但光是听着声音,周玮煜就感觉邪恶无比。
门内人倒是无情,试了几次,想把门摔上,却抵不过姬宣泆力气大。
那门缝开久了,少许臭味便从里面淌了出来,酸辣苦味,只管是平身所闻的臭味,好像都可以闻到。
姬宣泆似也被震着,手下力道轻了几分,门中人拖着沙哑的嗓子,咳着:“外来者就快走吧……我们,不吃,没被庇护过的食物。”
随即,又或许从哪里送来了扫帚,一下拍打在姬宣泆手上,又将门摔上了。
“咔”门阀上了锁,这下想理论也没办法了。
在后去,姬宣泆又带两人忍着恶心问了几户人家,几次下去,也是近然同样的回复。
周玮煜心下好奇那“庇护的食物”,提议三人一起去田里看看,反正不远。
到了农田附近,竟然是臭气熏天,走近一看,原来远处隐约像泥巴的,竟全然是腐肉!
三人再次回到客栈,叶涧旸直接一蹬腿搭凳子上,一手扇着风,凶猛啃着梨子:“该死的这群人和信了邪教的乞丐一般!”
“你还吃得下去了?呕——”一旁,姬宣泆扯下山羊胡对着木桶翻呕着,“那味道!呕——嘶。”
“我还闻过更臭的嘞,这算什么!”叶涧旸又从框中取出一个梨子向周玮煜扔去,“你看咱们大玮哥,不是还好好站在那里?呐!给你一个也吃吧!”
周玮煜,看看转过身,虚脱地被梨子砸了个满面,脸上的颜料也盖不住了苍白,刚弯腰要去捡地上的梨子,整个人便直接一歪倒下去了。
眼前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耳旁隐隐约约听着叶涧旸和姬宣泆呼喊声音。
再醒,周玮煜,发觉嘴中含着一物,苦涩青酸。
“唔?”周玮煜含着,东西不方便讲话,一手指了指嘴,示意问着。
“哦哦哦,那是醒神丹,低阶的有点苦,你含一会儿等化了就好,现在吐掉,你又会睡过去的。”姬宣泆笑嘻嘻地说着,手上还拿着一些奇怪东西,“哎呦呵,运气不就来了吗!?飞机!”
周玮煜和好衣领,下床走到桌前,发觉他刚刚说的飞机只是一船有奇怪图案的纸牌,而他对面叶涧旸,手里也拿着一大堆。
那排怪异的很,画着几个似又不似物体的红黑点,有些还有几个小人儿,但样貌也奇怪的很。
“这是异界人的东西,好玩着呢!唉!哈哈哈,炸弹!玮哥,等我们玩完这盘,要不要一起来玩呀?”叶涧旸,手上动作极快,对着他晃了几下,又扔出来好几张,热情地向其介绍着。
周玮煜一时看了入迷,嘴中丹药抿完了也没发现。等牌结束,已有差不多的理解了。忽而又转念想起一事:“现在几时了?”
“差不多亥时吧?刚刚有听见打更人的。”姬宣泆道。
“那边正是时候了。”周玮煜,从胸襟中摸出两套夜行衣,示意两人穿上。
“月黑风高夜……”姬宣泆拿着扇子半掩着面,脸上易容未退,贱兮兮地看着夜行衣,无比神似邪教杀手般狭恶。
“正是杀人时……哎呀!”叶涧旸接上,脸上消瘦的妆容,在她用力下挤出了恶毒神色。
周玮煜记忆起姬宣泆之前的动作,在在两人头上,各劈下一级手刀,两人果真没有犯病了!“好,果然很有效。”他默默记下。
“接下来是正事,到时候别出声,也别做动作。”
……
……
子规啼血寒人夜,乱树恶影欲袭人。
三句身影在林中穿梭,寻找远处夜莺啼鸣声。
“哗——哔、楸!”周玮煜,示意后两人停下,“是这。”
远处有回应鸟叫也跃跃渐进。随踩叶之声,浮动而生,一人现身。
那人说:“子规。”
周玮煜压着嗓子说:“王城。”
又说:“柳枝”
又回:“可开三朵花。”
两人对接暗号,听的叶涧旸和姬宣泆一愣一愣,心中也对此次外出更添上了几分严峻的色彩,心下领会便更加仔细的关注四周。
姬宣泆听着之前的安排,闪身去了更远的地方看着。
神秘人说:“村中供养妙玉娘娘日以腐肉供给,直至肉被蚊虫叮食尽,恶臭万分。白日怕阳光照进屋中抢走贡品,白日尽是关门,直至月初才劳作。”
“嘶——怪哉!”周玮煜心中愤慨,这些是什么诡怪的道理。果然若所有人不去读书,便总是什么常识都没有,一时间嫌恶无比。
周玮煜想着尽快离开,问道:“那又为何上报了?若是安分守己,也不会寻之仙门。”
“祭神坑。供奉需鲜肉,城中本事萧条,牛羊鸡不足百只,每次供奉规模是大,久而久之,便全用光了,最后并砍人头来祭祀。”说着,神秘人语言中又带着许些愤怒说话,也咬牙起来。
“杀人祭天不是前100年就禁止了?!怪不得,怪不得。”周玮煜平生最愤恨的便是杀人祭天,人生而为人又何有错?何要祭天?若要你去祭,又何须他人动手?!
正是动情之时,叶涧旸忽而凑近,扯了周玮煜衣角,手指指向林中伸去。
仔细凝望,只看见有模糊的黑影动着。
“糟了!是怨兽。”神秘人啧舌,自己先行离开了。
“他!”叶涧旸一脸懵逼,虽然听不清二人谈话,但零碎捡了几个字,觉得那个神秘人也是一个正义侠士,怎么遇见了可怕东西就自己先走了?
“不要出声!”周玮煜低压嗓音,扑朔叶涧旸耳畔,宽厚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的呼吸中热气缠绕,只听叶涧旸脑中好像有声音:“你要是怕就闭上眼睛吧,记得不要动了,也不要再发出声音。”
叶涧旸稳下呼吸,微微低下头。
周玮煜看见了,是一个全身青紫的家伙,身上缠满了手指头,有的扣进肉中,渗出来一些紫红的血,有些无力垂下。
那家伙用两双脚走路,是人的脚,只是皮撑破了,肉块鼓出来许多,动一下就有点下来几滴肉沫。
忽而,一张肉脸冲到周玮煜眼前,惊得周玮煜眼珠瞪大了,那怪物的面容也更大了。那脸如同塌陷一般,被一条红色无皮的人类躯干与自己的身躯连着。
叶涧旸许是感受到了肩头滑过的怪物皮毛,脏器跳动之声隔着肉体突到了周玮煜道胸膛上。
左处,与他一同来的第三个黑袍之人,还在动作着!
他仿佛看见了这家伙,一下瘫倒在地,那怪物也狂冲过去,他现在肉脸撕到腹部,露出一条大嘴,朝着那人一口啃下去。
听着远方咀嚼草芥的声音愈来愈远,周玮煜才试着活动身子。他的腿早就要软下去了,一下子和叶涧旸一同摔在草地上。
“我能感觉到,它是有呼吸的……”叶涧旸不敢闭上眼睛,仔细打量周围。
“放心,它不会再来。”周玮煜闭上眼睛,喘着粗气,劫后余生。
“那就好,吓死了。”叶涧旸手臂放松一下子打到周玮煜道手臂,忽而反应过来,自己还压在周玮煜身上,这个君子平日里最是讲究这种东西了,立马道歉,“玮哥,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是什么啊?”
“没有,是我先用手捂你嘴巴的,这算扯平了。”周玮煜忍俊不禁,又思索着“那是怨,含怨者死去,怨是不会随魂走,而是原地逗留,我们下山就是为世间除怨,你也是知晓的。
而众怨聚多日不散,再有生魂持续,变回生怨兽。
新生的怨兽昼伏夜出,只走未走之路,只夺有声之人性命。
刚从的就是初形的了。”
“还有更厉害的呢?!”叶涧旸惊恐地支起半个身子,又忌惮地四处观望。
“不会有更厉的了!此番下山离门派不远,若是这里有更厉害的,那仙门就要闹笑话了,你要是怕,那就来看星星吧!今晚夜色正好着。”周玮煜平静得闭上眼,感受森林呼吸的起伏。
叶涧旸看着他,笑着:“你闭着眼睛看星星,怎么看?”
“这是虚宿。”周玮煜闭着眼,手指指向星空一处处,“哭星、泣星……好不吉利啊,不看了。”说着声音也小声了起来。
叶涧旸转过头仔细的看他,她不懂星宿,但是发现周玮煜额突然冒有一点红痣,好红,像星星一样。
看着红痣眼前也渐渐模糊了去,最后呼吸也平缓了。
突然,叶涧旸一个跃起。
周玮煜本将睡去,被这一阵清醒不少,疑惑问:“怎么了?”
叶涧旸唇色泛白,颤抖着说:“不对劲!姬宣泆呢!我们把他忘了!”
“姬……!”周玮煜大怵,他自己忘了那货还算正常,竟然叶涧旸也没注意!定然是有蹊跷!
周玮煜手探衣襟,偷偷摸出一张辟邪符贴在内衬中,忽然一阵清爽,果然是中邪了!
他一把抱住叶涧旸,乘机在其耳边低语:“我们中计了……那只不是低等的,是中等的,有点智慧。估计以为我们还没发现它的计谋,在不远处看着。”
叶涧旸听了,更加害怕。周玮煜清晰着感受到她微微打颤的浮动,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先把手伸进我衣襟里,里面还有一个辟邪符你偷偷贴在看不到的位置,贴好了和我说一声。”
周玮煜感受到叶涧旸控制不住抖动的手探进……
“好了……”她虚弱地说。
周玮煜这才结束了拥抱,月光吐露下,依稀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
周玮煜眼神示意叶涧旸两个开始演戏。
叶涧旸闭目缓了几口气,再睁眼已无畏惧,满是不耐:“大玮哥!我才不要睡在这穷乡僻囊!万一蚊虫咬了咋办?!”
周玮煜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拉起叶涧旸的袖子,讨好着:“好好好,听你的,那我们先走走,嗯?”
言罢,两人并肩走去,叶涧旸负责看眼前,周玮煜仔细看身后。
果不其然!身后突然一声躁动,一击暗红东西向两人刺来。
周玮煜早有准备,抬脚一踢,将那东西踢到不远处。
“是指头!”叶涧旸惊呼。
周玮煜嘱咐叶涧旸盯好怨兽打出的器官,不要让它们有机会回归怨兽身体,一边抽出藏好的匕首,向阴暗处扔去。
银白的匕首刚是冲入暗处,就有一声碰撞,随后暗处亮起四处红瞳,死死瞪着周玮煜。
一根四米触手迅疾甩来,周玮煜不敢马虎,又抽出一只匕首抵御。
触手附有细毛,如同猪皮一般陷入匕首。
周玮煜向下一拉,便割下来一块肉。又不禁心中松气——幸好只是中等怨兽,怨兽善攻心神,不善肉搏。这中等的身躯也堪堪比肩练气八阶,用这叶家送的匕首绰绰有余。
不给怨兽喘气的机会,周玮煜赶紧向怨兽突刺。
越是离那怨兽近,越是危险,本来只是几根猪皮触手,后来就是人手,人受伤又有嘴,稍有不慎就要被咬下一块皮。
幸好叶涧旸在一旁看护,一边与断肢纠缠,一边又打下不少冲着周玮煜去的长触手。
再近,便是那血渍肉墙,青紫的地方跟着周玮煜的接近变出许多脸。
无论男女老少皆是怨恨扭曲,无法出声。身长脖颈要向周玮煜咬去。
此时再驾驭匕首,便十分困难。幸而周玮煜准备充裕,抽出一打辟邪符,扔出一张,便用脚踩向人头。
三下五除二,一个个人头都炸开花,稀稀拉拉流了一地白红。
周玮煜身上也染了不少。
转身,只见叶涧旸包着好几只肥大的猪皮触手,满脸都是污浊、乱发,由月色一映,还有那么几分出淤泥而不染了。
她双目含泪,感觉扔掉了触手,跑上前用帕子揩走红白的沫,哽咽又干呕:“你……呕……你还,好吗?呕……”
周玮煜也被那些红包熏得难受自己接过帕子飞快擦起来:“没事,我们先去找姬宣泆吧。”
“嗯!”叶涧旸卷起袖子,用干净的手腕抹干净了脸。
小剧场?晕倒
姬宣泆:怎么办啊……他晕倒了。
叶涧旸:(翻找)我这里有药可以提神的来着。
姬宣泆:(翻找X2)我好像也有
叶涧旸和姬宣泆一同摸出来好几个药丸
叶涧旸:是哪个啊?
姬宣泆:你带药之前不会标记吗?
叶涧旸:好像忘了,哎呀,不管了,反正都是些温和的药,一个一个试试看看吧!
姬宣泆:好主意,不愧是你!
叶涧旸(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闻起来十分辛辣)好家伙,这么冲,肯定就是这个!(喂下去)
姬宣泆:没用啊,还没醒,而且入口即化了,我记得那个药丸是不容易化的。(反复挑选)来,这个试试看
(半个时辰过去了……)
叶涧旸:累死了,累死了,这么一下全喂进去了,咱们玮哥岂不是美容养颜、驱蚊防晒、驯养灵气的功能全都有了。
姬宣泆:好家伙,你买东西买这么杂?!我只买了去污去油、小糖丸、小盐丸、小辣丸……
叶涧旸:你是要去当厨子?算了,累死了。反正他肯定没事了,我们先玩几局扑克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