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一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的那一天,天空又是在下着瓢泼大雨,打的那玻璃窗,都在发着颤。
“醒了?”郭仪推开房门走入,“手中端着一盆水和一块毛巾。
她走到床边,关切地摸了摸林时一的额头,开口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林时一摇了摇头,此刻精神力的反噬已过,他连头痛感都已经消失。而且他本来也并没有受到其他伤,自然是没有问题了。
郭仪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她端着水盆和毛巾,道:“要不要吃点什么?”
林时一确实感觉有些饿,于是便点了点头。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炒饭就端到了他的面前。昏迷几天没有吃饭的他,立马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片刻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道:“妈妈,哥哥呢?”
“他伤的比较重,现在还在医院休息。等会,我还要给他送饭。”郭仪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还好,你们两个都留了命回来。”
她说着,摇了摇头,将林时一吃完饭的碗收起,向着厨房走去。
“对了。”郭仪在房门口又站住了脚步,回身说到:“明天,有个姐姐会来找你,她有些事要跟你谈一谈。”
......
与此同时,长河市第三人民医院。
林凡言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单。他望着同样洁白的天花板,不知在思考什么。
这时,病房的门自动划开,林凡言的目光转向门口。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孩,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向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缓缓走了进来。
门,自动关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干的不错。”女孩笑着开口道,“就是把自己弄伤了不太好。”
林凡言无奈的笑了笑,道:“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确实没有。”女孩耸了耸肩。“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了。”林凡言道:“过个一两个月,基本又可以继续打架了。”
“那挺不错的,身体够顽强。”女孩笑着评价到。
“你跟我弟弟谈过了?”林凡言脸上的笑容随着这句话说出,被严肃所替代。
女孩摇了摇头,道:“并没有,我还没收到他醒来的消息,这件事,得建立在他重新恢复清醒并且没有又忘记什么的基础上。据我所知,他现在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记忆,对一切都是重新开始了解的,对吧?”
“是。”林凡言垂眸,道:“夜莺,说实话,我真不希望看着他走上这条道路。毕竟,我不想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再一次从我眼前离开。”
他说这话时,语气陷入了一种十分低迷的状态,仿佛是谈到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一般。
夜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她用一只手托着下巴,道:“怎么,陷入自我怀疑了?”
“我——”林凡言没想到心里想的被对方瞬间察觉,顿时无言以对。
“他能以刚入尘境的实力伤到生境的异兽,还是在同为精神系的情况下,这说明他的命域强大是不可置否的。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夜莺淡淡开口。
“其次,他最终是否走上这条路,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这是他的因果,那么你我都干预不了。”
林凡言陷入沉默,良久,他带着几分苦涩开口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夜莺站起身,笑道:“既然你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林凡言点了点头。
“记得早点回来上班。”夜莺招了招手,转身离去。
“啪嗒”。
病房的门再度自动缓缓关闭,林凡言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病房外,夜莺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
次日,林时一家中。
夜莺托着腮,坐在林时一的对面,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透着几分冷漠之感,与其脸颊上的稚气显得格外不相符。他望着眼前比他大十多水的女孩,眼睛中透出几分好奇。
“自我介绍一下,”女孩笑着道:“我叫‘夜莺’。”
林时一正打算也来一套同样的说辞,夜莺却先开口道:“林时一,你对‘命域行者’的了解有多少?”
“就是超能力的拥有者。”林时一不假思索的回答到。
夜莺挑了挑眉,道:“这是林凡言告诉你的?”
林时一点了点头。
夜莺没做评价,只是接着问道:“那你,知道点灯人吗?”
林时一摇了摇头。
“灯,象征着人的希望,所谓点灯人,就是点燃希望之人。他们在黑夜到来之前,为‘众生’悄悄点起灯火,让光亮充盈起这片城市,给予‘众生’以希望。”
“为什么一定要有光亮呢?”
夜莺指了指窗外,道:“你看,正是因为有了光亮,你才能看清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地方,世间的生命,也才能见识到诸多美好的发生。”
“而这,也就是‘点灯人’的职责所在。”夜莺注视眼前少年的眸子,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困惑,她知道,这种说辞对于这个失去记忆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少年而言,还是过于难以理解了。
或许,这是个忽悠对方加入点灯人的好机会,虽然对于林时一而言有些不公平了。
“你愿意当这个为‘众生’带来光明的点灯人吗?”夜莺认真的开口道,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紫意从她的眼眸中透露而出。
她的命域是“以假作真”,让人在一定程度上对周围产生错误的认知,比如昨日她使用命域使螳螂异兽对林时一的位置认知产生偏差,从而导致其原本要林时一命的攻击落歪。
而现在,她亦可以使林时一对眼前的回答产生错误的认知。
不过,只是转瞬,她还是收回了命域。该选什么,这是林时一自己的因果。她若改变,也许会发生什么——
“我答应。”夜莺正想着,林时一忽地开口,让她忍不住愣了下。
其实,这个回答在她预料之中,不过至少,她没有干预了。
“不急。”夜莺开口道:“三日后,你再答复我也不迟。”
她一只手搭在桌上,食指轻轻敲打着蓝色的桌布,其上一枚宝蓝色的戒指散发着美丽的光晕。
“现在,我们来聊一聊,你的事。”她看着眼前的面带困惑的少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