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殃殃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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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
    “年少至死无善行,无痛无乐妄无生。若有来世,名为无生吧。”妄言轻笑着,他曾想过自己可能会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了却残生,如今山洞是有了还多了一具白骨。



    “本就是亡国奴,有幸得了一妄姓,以后叫言,妄言。”是谁跟他说过这句话来着,他已经忘了,追长生道追的太久,要不是四处漂泊,住店需要留名,他估计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他的脑子大可用来去记别的。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死到临头,居然连个能记住自己的人都没有,早知道那两年也不该急于突破,留两个生个孩子也好啊。”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了,隐患太大,还是弄死方便啊。”原本清秀的脸上布满疤痕,一只眼也瞎了,黑黝黝的眼眶扫视着周围。



    “兄弟,你有老婆吗,我如果就这样把你杀了,你老婆应该会很伤心吧。”妄言开始对那个白骨自言自语,他已经好久没聊过天了,昔日魔尊的影子一去不就,现在的他只是个躺着等死的废物。



    “这样死真窝囊啊。”他看了看洞口,索性不在隐藏气息,直接将所剩不多的寿元用来爆发灵压上,但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将那些想杀的人引过来罢了。



    “魔头出来受死!”人影未见声先来,伴随着一把利刃飞来,妄言不躲不避,而是等那把剑到自己身前时,一瞬间,以妄言为中心的高温向四周扩散,如同海啸一般的热浪直接将那把宝剑炼化。他随意挥舞了两下试了试,“虽不比细糠,但好歹算是个像样的东西”。说完便猛地发力,朝洞口跑去,一只脚刚踏出山洞,一道风刃便削去了他半个脚掌。



    “妄言,这是报应!”废了他半个脚掌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白袍都被染成黑黄,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妄言倒也不恼,含着笑意腾空而起,诸位仙家也只是将他团团围住,连那个一脸杀意的中年男人也被一名少年拦下。众人似乎都认定他再无任何手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条丧家之犬;事实也如此,妄言先前的炼化和如今的悬空已经费尽了他一身气力,能说几句话估摸着也是极限。



    “诸位怎么还不动手啊。”妄言刚出口,隐隐约约想起了那名男子的身份,他之前为了炼药,把他以外的所有直系血亲都宰了,当时他还以为自己下手干净利落,现在看来有欠考虑。



    “诸位,给小道一面子,这妄言让我亲手斩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有什么血海深仇,反倒感觉是在吃饭喝水。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之前拦住男人的少年。



    “你当真是男人?”是不是男人妄言当然看的出来,只是少年长得属实秀丽,柳眉下有些一对明月般的双眸,洁白如玉的皮肤加上朱唇点缀显得相得益彰。他只是想寻些乐子罢了。



    朱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说什么,他只是转身对着正道诸仙传音道“妄言将一生财物法宝藏在了他之前的洞府。”妄言一愣,当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所以干脆留了点遗产,不过好坏的东西都有不少,怎么这事儿他都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仙家却退了大半,在这的人大多是来撑场子,毕竟将一代魔尊逼到这么个境地他们也损失惨重,真正和妄言有血海深仇的也只有寥寥几人——那是妄言杀人满门后失手剩下的。



    “他们这么信你。”妄言扯了扯嘴角。



    “都是天底下的人,由不得他们不信。”少年淡淡说着,同时观察剩余的残众,每个人都面露杀意,只是碍于他的情面,不好动手。



    “小仙人,时候长了。”离少年不远的人说着,他或许该用她更贴合一点,男性宽松的衣着却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银铃般的声音从一张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上传来,她对少年的语气用提醒来说更为合适。



    “闲杂人太多,清一下。”少年如此说着,只是呼吸之间剩余的人血肉横飞,在高空之上下起了一场血雨。妄言倒是笑了起来,这场雨触动了一些回忆,一些早已被尘封的回忆。



    “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妄言将手中长剑忍扔下高空,摊开双手任君处置,他活着一生不过是求的长生和乐子,如今长生求不得,倒能求些乐子。少年倒也没在说什么,靠近一剑刺穿了妄言冷声道:“你走了人情道,将自己人性逼出来前,你叫什么记得吗,记住我叫明言,季明言。”说罢他将一手掐住妄言,将他拎了起来。



    “明言,明言,姓季,明言!明言!明言!”妄言这么一根风中残烛终于开始摇动他那微小的烛火,他想起来,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人情道想走,无欲无情则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将自己人情一面剥离;代价是一部分记忆,他成为亡国奴前是性季,祖上叫季想,是名将军,但亡国后,为了羞辱他赐性妄,祖上一生的愿望收复失地成了妄想,自己也成了妄言。而他面前的人正是自己剥离出去的人情。



    “季,季明言。。。。你。”没等他说完明言便稍加有力掐死了一代魔尊,之后便任由尸体跌落山间。谁为君死而泣,哀乐皆由自身。



    “妄言,妄言,希望你下辈子,有个好命。”季明言说着,他笑着、哭着骂道:“放屁!命是自己,难道因为没个好命就tm应该怨天尤人一辈子吗?没摊上好命,就只能自己玩命,谁也怨不得、谁也恨不得。别人选择当了鱼肉,还不允许我当刀俎吗!”他宛如疯子一般在云空之下,山巅之上又哭又笑,他可怜妄言可怜自己;说是剥了人情,可最后还是没逃出七情六欲之中。



    “等下辈子吧,妄言,我们可还看着你呢。”话毕,少年将剑抵于手腕,一时间血如喷泉,随着那一剑划出,整个世界都好似为之共鸣。天如同稠墨慢慢下渗,山川河流蜿蜒曲折,直至与天混为一谈。



    “悠悠千古为谁颂,不过中原逐鹿人。似是红尘皆作空,南柯一梦念残生。妄无生,你好自为之吧。”



    “圣旨,季家虽三番五次挑拨两国和谈,但皇上怜悯季家小辈明言天资聪颖,免去其奴隶身,赐姓妄名言,留部分家产,妄言接旨。”随着老太监宣读完毕,阴暗肮脏的大牢里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羡慕跪在地上的那名好似女儿的少年,少年双膝跪地,低头举手接过圣旨冷声道:“妄言接旨。”老太监皱眉冷哼一声便带着随行的人离去,显然受不了这脏臭的大牢。



    “妄言接旨,无生行路,以后的路,便是无生要走的。”妄无生冷笑的看着这道圣旨,衣袖一甩,阔步离开牢狱。



    “明言不察行末路,此后大道再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