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川在殿内来回踱步，阴郁压抑的感觉，越发的浓郁。
房梁上，盘旋着的相柳，缓缓落下。
身形巨大，背生八块逆鳞。
逆鳞中盘卧着八个颜色不一的小小蛇头。
九个蛇头的七寸连接在一起，九头共用一命。
青黑的鳞片透着寒光，随着降落全部打开，像一条撑开的荷花龙。
八个蛇头也逐个清醒，伸长了身体。
“天兄，那浮游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老实。”青色巨首开口。
“知道卫南拒绝了他那么多次么？”水川问。
青色巨首摇头，他平时走动的少，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
“天赋不够？”
脚步停止，水川开口道：“因为他太较真，卫南的想法不合适他。”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弯弯绕不如睡觉来得舒坦。
沉默良久。
水川道：“你帮我去一趟上揲阮乐天和竺落皇笳天，就说我手上有可以让他们永生的宝贝。”
永生，只不过是由头，自己都还摸不到门槛。
但是那两位私下里可是一直在做着增加寿命的买卖。
水川很笃定，他们不会对此视而不见的。
青色巨首率先开口道：“我们没办法进去竺落皇笳天，擅入者会灰飞烟灭的。”
“我不想死，大哥。”红蛇头说话时还带着点火苗飞了出来。
“胆小鬼，以后让大哥把你先分出去。”绿蛇头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团绿绿的气。
“我也不想死！该把你分出去！”蓝蛇头附和了一句，流着口水，双眼有些迷离。
八个蛇头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头吐着蛇信子表示警告，大厅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看着九头相柳，水川头都大了，有点后悔当初心血来潮做的事。
此前水川构思出一个融合之法。
在多次尝试后，水川已经可以将融合的数量提升到九个。
幸运值爆棚的水川不想错过幸运时刻，叫来手下。
九条大蛇，大蛇同根同源，可以大概率的降低融合产生的副作用。
融合很成功，但也很失败。
说他成功是因为大蛇融合在了一起，实力突飞猛进，成了水川最强打手。
说他失败是因为那九个头颅没有融合在一起，其中八个蛇头更是丧失了记忆，如同那顽童，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
平时水川是最怕相柳醒过来的，太聒噪了。
但康回最近已经下界寻找更多黑液，没办法立刻回来。
想到这，水川又抱起自己的好大儿蚩尤，缓缓道：“你先去找上揲阮乐天的那位，他有办法能把消息带过去的。”
“不用死咯！上位万万岁！”八个头扭动着各自的身体齐声高呼。
等相柳走后，共工行至院外，怒气越来越盛。
卫南！你连帝号都丢了！怎么敢！
怎么敢自称天工！！
怎敢言开物！！
竟然还暗指自己开天！！
金石神兵才是正确的！！唯一的！！！
身体随着念头的疯狂，开始变化成一条四翼的鸣蛇，双眼透出红芒，四翼伸展，不断攀升。
随后又快速的从高处坠落，钻入一片水中，顺着水流不知去了何处。
风小小也和浮游一样，迫不及待得将一手情报带回太皇黄曾天。
看着在忙个不停的风胥，她轻手轻脚的上前，道：“母亲，卫南的神兵有眉目了。”
风胥顿了顿，顺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问：“他不是被关在囚天瓶内么？怎么突然就又眉目了？”
她显然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或者说没有外界的消息传到过这里。
“是水川的手下，把卫南放了出来，而且对他下了痴毒，更是带三灾过去，准备杀人灭口。”风小小把事情简单明了的说出来。
这话说完，风胥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一块玉板放下，站起身来。
“那你说的神兵，现在带过来了没有？痴毒的事我会派人去处理。”
显然是不打算对这件事深究，死一个卫南对于三十三天并不算什么损失。
倒是那个痴毒，让她很感兴趣。
风小小捏着拳，并不想接话。
见她皱着眉没有回答，风胥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水川本就没打算杀卫南，只不过是想逼迫一番。你不用那么气急败坏，再说了，你一直都在暗中护着，已经算是坏规矩了。”
风胥赶紧找补了两句。
“哦。”风小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接着道：“神兵暂时没有带过来，是你之前说的，也许全新的神兵，需要全新的物质。”
“看来卫南之前的一些理论，还是具备可行性的，过程有没有命名？”风胥边点头边问。
之前卫南废除帝号的事情，算是一撸到底了。
而现在看来，卫南需要新的护身符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那四个字让风小小觉得实在太猖狂了，要是直接说出来，或许会让母亲不快。
“嗯？”风胥看着风小小那张不断变换表情的脸，有点着急。
一咬牙，风小小怯怯说道：“叫..天..工.开.物。”
声音是越说越小。
良久，风胥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行了。”
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甚是平淡。
“等燧皇他们确认吧，我现在不方便插手卫南的事情。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风胥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玉板道。
“时间会不会拖得太久，我怕水川继续对卫南下手，不如让我带他下去一趟。”风小小看着冷若冰霜的母亲，上前各种讨好撒娇，继续道：“卫南的事情如果一直冷处理的话，对三十三天而言也不是好事，最起码要让其他人知道卫南现在不再是阶下囚了。”
如此绞尽脑汁的说辞，风胥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让他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之前自己的想法是有问题的，并不是将那些虚名摘除掉，就能保下卫南。
相反还起了反效果，让人以为卫南失去了依靠，可以随意拿捏。
“既然如此，那你准备一下，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风胥拿出了一对蛇形耳饰，此刻耳饰正安静的盘成一团。
“母亲最好了！”风小小亲了一口风胥，屁颠颠的出去了。
“真是个讨债鬼。”风胥望着飞快离开的儿女，笑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