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宁殿外,朱仓命人把守住各个出口,然后带人走到刘妃面前说道:“陛下口谕:将春宁殿刘妃一干人等押入掖庭,将四皇子送入坤宁宫!”
刘妃被吓得怔在原地,还是刘嬷嬷壮着胆子向朱仓问道:“敢问统领,陛下因何罪把娘娘押入掖庭。”
朱仓看了眼还未反应过来的四皇子,对刘妃拱手道:“方才有刺客刺杀陛下,其余卑职一概不知,请娘娘莫要为难卑职。”
刘妃闻言疑惑不已,梁帝遇刺与她有何关系,她不过是奉梁帝口谕做了一些枣糕送去。不等她想清楚,刘嬷嬷上前扶着她轻声安慰道:“娘娘,咱们走吧,没事的。”
望着虎视眈眈的侍卫,刘妃走到朱过身前,轻抚他的头叮嘱道:“过儿,到了坤宁宫要听皇后娘娘的话,守规矩。那锦鲤荷包不要再戴在身上了,娘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受到欺负要忍,知道吗?”
话音未落,略施粉黛的脸上便出现了两道泪痕。从古至今凡是与刺杀皇帝的事情牵扯到了一起,又有几个善了的。刘嬷嬷嘴上说着没事,可那颤抖的双手却已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惧。殿内众人都随她被押入掖庭,初进坤宁宫的朱过身边没个体己人受到欺负又与何人说?
“母妃不哭,过儿会听母妃的话,母妃放心好了。”袖中紧紧握拳的朱过双手慢慢松开,轻轻拭去他母妃眼中的泪滴。
说完转身跑回书案,拿起盘中的枣糕递向朱仓,说道:“统领,吃枣糕。”
朱仓被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得面色发红,弯腰接过放在手中,说道:“谢殿下。”话音落下一挥手,旁边的侍卫押着刘妃和刘嬷嬷一干人等向殿外走去。朱仓领着两名侍卫跟在朱过身后,护送他到坤宁宫。
行至分岔路口,刘妃躲过侍卫冲向朱过,对面的侍卫就要追过来,朱仓抬手制止,将手中的枣糕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另一边朱过见到娘亲向自己跑来,再也忍不住了,大哭道:“娘,我不要你走!”
刘妃闻言心中绞痛,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记住娘的话,受到欺负要忍,莫要与人争!”
朱过流着泪点头,朱仓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刘妃听到后不舍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回到了队伍中。
看着娘亲远去的身影,朱过不明白,以前自己给了太子那帮人枣糕,他们就不会打自己。为什么给了这个统领枣糕,他还是要把自己的娘亲带走。
朱仓见到这一幕心中感慨:若是四皇子住在春宁殿守规矩不与人争,以后还真有可能出宫做个闲散王爷。但到了坤宁宫,以太子的秉性,难说啊!
坤宁宫,换了身常服的梁帝正在轻声安抚惊吓过度的皇后,已经醒过来的张谷站在旁边侍候。梁帝转头想吩咐他去催御药房安神的药怎么还不送来,看到他肿起的半边脸庞又于心不忍。正要改口让张温去催,却又想到那个办事利落沉默寡言的小太监替自己挡下一剑死掉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梁帝看向张谷问道:“那个宫人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禀陛下,敬事房的人查明那宫人小名二狗子,大名李顺,是敬事房监正李德的侄子。”张谷躬身回答道。
“李德人呢?”梁帝喝问。
“陛下,奴才派去的人刚刚来报,李德服毒自杀了。”
梁帝听后大怒:“传旨,查明李顺和李德的宗亲关系,夷其三族。”
“喏。”张谷低头回应道,心中却不禁为刘妃等人担心了起来。刺杀皇帝这事情现在恐怕已经传出了京城,只灭两个太监的三族是立不了威的,唯有加上刘妃...想到这张谷不由得轻轻颤栗。
“怎么了?”梁帝看出了他的异样问道。
张谷正要找个理由搪塞时,殿外传来了尖细的声音:“侍卫统领朱仓请求觐见。”
“宣。”梁帝边说边走向前殿。
“卑职朱仓叩见陛下。”
“儿臣朱过拜见父皇。”
大殿上一高一矮两个人向梁帝行礼。
“免礼。”说罢梁帝走到朱过面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四皇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与他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可惜他的母族在朝堂上无权无势,不然梁帝也不会轻易牺牲其母妃立威。
“过儿,以后你就跟在皇后身边吧,不用再回去了。”梁帝对着朱过说道,他甚至不知道朱过住的是哪座宫殿。
“儿臣遵旨,儿臣请问父皇,儿臣何时能见到母妃。”朱过盯着梁帝的眼睛问道。
或许是因为心虚,梁帝“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张谷身边,吩咐道:“张谷,你去掖庭替朕问问刘妃,为什么要在糕里下毒?为什么要刺杀朕?”
不等张谷回应,朱过便在殿内大声叫道:“父皇你被人骗了,母妃没有在枣糕里下毒。那枣糕不仅我和母妃吃了,这位公公和将军也吃了,都没事啊!父皇你不能冤枉我母妃啊父皇!”
说完小男孩便跪在地上对着梁帝叩头,一声声沉闷的回响撞击着殿内其余人的心门,似乎也在抨击着这世间的不公。
梁帝恼怒地看了一眼张谷和朱仓,气得拂袖离去,两人慌忙跪下请罪。看着离去的梁帝,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叩头的四皇子,两人相视叹息,和一个快要没了娘亲的可怜孩子置什么气呢?
“你们两人还跪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去跟着陛下?万一陛下再遇刺,本宫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被朱过扰到了的皇后从内殿走来,对着张谷和朱仓喝道。
“喏。”如蒙大赦的两人慌忙起身朝着殿外跑去。
皇后看着额头已磕出血的朱过,示意旁边的宫女去扶起。不曾想朱过甩开宫女的手,依旧不停地磕着头。皇后看着于心不忍,对着朱过说道:“你若停止磕头,本宫便让你去见你的母妃。”
“真的?”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朱过猛然看向皇后。
经历了刺杀场面的皇后故作淡定地说道:“真的。本宫何曾骗过人?先跟着这位姐姐把额头上的伤包了,免得你母妃看了难过。”
“儿臣谢过母后!”起身差点晕倒的朱过对着皇后行礼道,随着宫女走向了太医院。
与此同时,张谷走在掖庭的路上,想的不是梁帝吩咐他的事情,而是该怎么保住刘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