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喂,醒醒!”
迷茫之中,林飞雪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但他又感觉好累,眼皮沉沉的,怎么都睁不开。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虚幻而缥缈,在他混沌的意识深处不断回响。
站在林飞雪面前的王斌有些害怕,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又紧张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微弱但平稳的气息,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邪气入体死了呢!还好有大姐头的血护着他。”王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满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林飞雪。
林飞雪那从未见过的衣着质地和独特的款式让他不禁上手摸了摸,指尖传来陌生的触感。
“别过来!”林飞雪突然喊了一句,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抗拒,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这一嗓子给王斌吓了一大跳,猛地收回手,像被火烫到一般,身体像触电般急速后退了两步。
“嗯?醒了?”王斌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疑惑。然而,并没有听见林飞雪的回应,四周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仔细观察,才看清林飞雪并不是醒了,而是深陷于噩梦之中。
林飞雪双眸紧闭,脸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梦中正经历着一场无法挣脱的恐怖磨难。
他的手脚还止不住地乱动,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但因为被捆着的原因,动作幅度并不是很大。
王斌把捆在林飞雪身上的绳子松了松,尽量让他能更舒服一点,又拿起桌子上的手帕,轻轻地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珠。手帕触碰皮肤的瞬间,林飞雪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也是个可怜人,又是被鬼邪攻击,又是亲眼见到百鬼夜行,做噩梦也是避免不了的吧。不过,大姐头还要让我照顾他到什么时候啊,不是说好很快就会结束了吗?”王斌一边细心照顾着林飞雪,一边小声地嘀咕着,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不解。
“怎么?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唐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冰冷而威严,没有一丝感情,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王斌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艰难地转过头,见到唐翎的那一刻,只迟疑了短短一秒,就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掌心说道:
“不,不敢!大姐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所以,能不能轻点打。”
唐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将他看穿,却没再搭理他,目光径直落在林飞雪身上,手指指着林飞雪,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王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回道:“不知道,他都在这睡半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应该是体内有残留的邪气,要不大姐头你看看?”
唐翎走到林飞雪身前,微微弯腰,伸出右手,把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林飞雪的手腕上,神情专注而严肃,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去,打一碗清水过来。”唐翎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吩咐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好嘞,我这就去。”王斌动作很快,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前脚出门没多久,后脚就端着一碗清水回来了。
“嗯,放在那里吧。”说着,唐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符咒,那符咒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夹在两指之间。她的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正法,避恶驱邪,起!”
说罢,符咒上瞬间燃起火焰,那火焰燃烧得极为迅速且猛烈,几乎只在呼吸之间就化为灰烬。
唐翎把灰烬轻轻抖进碗里,用手指轻轻晃了几下,便端着碗坐到林飞雪旁边。一只手温柔却有力地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将碗凑到他的嘴边,小心翼翼地把水慢慢灌进他的嘴里。
王斌看着他们两个,不禁打趣道:“呦~大姐头平时都不让别人碰,居然亲自给这人喂水,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过也是,这人确实有几分姿色,看上他也不奇怪。”
下一瞬,只听“轰”的一声,王斌身后的墙上就被开了一个大洞。砖石碎屑四溅,如烟花般飞射而出,扬起一阵尘土。顺着洞口望去,还能看见一枚飞镖扎在不远处长廊的柱子上,那飞镖还在微微颤抖,显示着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唐翎的声音满是怒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明明是艳阳天,可王斌却觉得这屋子里寒气逼人。再对上唐翎那能杀人的眼神,吓得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大姐头,我错了,我错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有几人正在悠闲地喝茶。看着王斌一边求饶一边狼狈逃跑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王斌这小子,又惹大姐头生气了。”
唐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逃跑的王斌,注意力重新回到林飞雪身上。
“咳咳,咳咳!”
林飞雪悠悠转醒,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脑袋里搅动。身体也像是生锈了一般,沉重而麻木,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
“我这是…在哪儿?”
林飞雪只记得自己好像是穿越了,又被鬼怪袭击,然后被人救了,又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百鬼夜行,最后好像是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震晕了过去。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雕花的门窗精致而古朴,古色古香的摆设错落有致,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而神秘。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捆着。
他下意识地向身旁看去,顿时冷汗直流,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因为他现在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躺在别人怀里,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个女人!
发觉林飞雪已经醒了,唐翎才缓缓站起身,不过她还是扶着林飞雪,让他的身体能靠在墙上。
林飞雪也不敢乱动,身体紧绷着,毕竟眼前之人可是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那个,女,女侠。咱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你这样绑着我,我害怕。所以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林飞雪声音很低,带着祈求的意味,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唐翎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杀你可以,但想让我放了你,做梦!你身上可疑的东西太多,知道的也太多,我可不能把你这种人就这么放了,以免到时候危害百姓。”
林飞雪暗暗叫苦,这算什么事啊!但眼下他受制于人,也只能讪讪地笑道:“女侠,人心都是热的,你说出的话怎么这么冷,求求你了,你就…呃啊啊啊!”
林飞雪话还没说完,一柄剑就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昨晚的场景一模一样。
“哼!油嘴滑舌!少废话,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奇装异服,还带着个小妖。而且你不知道长安城里有宵禁吗,大半夜的擅自出来,有什么目的!”唐翎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能刺穿林飞雪的灵魂。
“女侠饶命,我说,我说!我,我叫林飞雪,然后,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飞雪的内心此刻犹如万马奔腾,混乱不堪。他该怎么说?
说他是穿越来的,掉进河里,又撞见鬼打墙,顺手捡了个小妖,打算去郊区找个安身的地方,又被鬼怪袭击,被他们救了后亲眼目睹百鬼夜行?
这种话,谁会相信啊!
唐翎见林飞雪迟迟不肯说话,手里的剑又向里挪动几分,剑刃已经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到底说不说!”
林飞雪大声喊道:“女侠饶命,我,我想不起来了!”
没办法了,他只能选择先装失忆,至于身份什么的,到时候再编吧,眼下能拖一阵是一阵。
“想不起来了?简单,你就在这里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你放心,饿不着也渴不着你,不过,在你想起来之前,你别想离开这里!”
唐翎把剑收回剑鞘,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阵清冷的风。
林飞雪见此,连忙叫住她:“女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哪儿?”
“大理寺,掌夜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