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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渊成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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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目光先是缓缓上移,红唇,翘鼻,再是温和的、深情的眼眸。这番长相在女子中都出类拔萃,更别说是一个男人。



    但众人惊悚不已,转头看向另一边哆哆嗦嗦、像见鬼了的侯海昊,不可思议、恐惧不堪望向狼妖。



    场景中,赫然是侯海昊的脸。



    “这位女子,想必就是你了吧。”



    姚渊难得温柔片刻,看向仍旧怨恨的狼妖。剩下二人再细看,便同意姚渊的看法。这眼眸、眼神都极其相似,只不过一个脉脉含情,一个狠毒无比,直想把人拉下地狱。



    三人打了寒噤,四周是暖阳普照的田野,却仿佛身在冰窟。



    究竟为何,相爱的两人此时反目成仇?



    为何,好端端一女子,会变成狼妖?



    “郎君,你可还愿娶我?”



    三人惊疑不定,画面中又传来声音,是女子、或者说是曾经的狼妖,双眼含情看向自己的挚爱,满怀期待。



    “当真,我们定当,厮守一生。”



    侯海昊情真意切,目光不肯离开心爱之人半分。



    画面中的他极为年轻,不过十五六岁,一身少年清爽的样子,马尾高束,剑负身旁,毫无现在的多情做作和萎靡不堪。



    “看来那时候,你还没有堕落至此?”



    米云惊讶,不住瞥向地上瘫坐的人。



    谁人不知侯海昊最是多情浪子,世人眼中,他哪儿有坦诚相待的时候,只有勾引人的时候。



    米云话头刚落下,轰然间,田野塌陷,桃花树倒下、碎裂。暖阳迅速消逝,毫不留情、毫不眷恋。乌云涌上天际,周遭成为乌压压一片。



    刚才甜言蜜语、卿卿我我,执子之手的两人,脸上都不再是快意、深情,反而慌忙、恐惧的攥紧对方的手,死死不肯散开。



    耀眼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一袭红衣、散乱的吉冠。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侯海昊的声音悲痛不止,眼珠子短线一般,眼睛哭的竟然比一旁涂了胭脂的女子还红。



    “郎君…”



    女子声音颤抖着,目光死盯住天边,翻滚不止的乌云也像是要蹦出什么东西,霎时取人性命。



    吉服下段在逃命中支离破碎,染上尘土的乌黑、压抑,而喜庆的红色也遮不住背后显眼滴落的血色。



    “十年前,昌国被北边诸侯入侵,几欲灭国,甚至让皇室都为之震惊。昌国附近,人死鸟亡、毫无人烟、生气。



    “只是没想过,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别说了!”



    侯海昊从地上蹦起,使出浑身解数突破米云的阻拦,一把摁住姚渊的脖子。



    “你…怎敢如此轻描淡写!”



    他的手深深刺入姚渊穿透的肩膀。姚渊没吭一声,血又慢慢渗出,先前包扎的布逐渐通红,红过了吉服…只是他眼底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恐怖。



    不过侯海昊已经如疯了一般,没意识到如今情景是多么荒唐。他看着画面中的男子,哭泣不成样子,身子越来越低,恳切想把自己埋入土中,不再理世事一回。



    不再想理破碎的世事一会儿。



    “我…我能怎么办!!”



    那一年,正是昌国险些覆灭之时,诸侯国们眼馋昌国出产的宝玉、丰实的粮食,还有个远近闻名、勤奋温和有礼的太子。



    大家都说那是昌国国君百年来修的福分,有这样一位太子,上可继承先祖衣钵,下可保佑昌国和平众生。



    但这福分,成了祸患。



    只因皇室中的一位公主,爱上他。



    只因那位公主,在宫中最有权威,最能决断。在皇室的默许下,平时井井有条、互不干涉的邻居们,群起而攻之…



    直到那天,打到国都。



    侯海昊站在殿上,看着满眼红色的喜悦被无情撕裂,自己最爱的人就在眼中,逐渐惊恐、惘然。看着昏厥不清的父亲,看着冲进门来慌忙报信的太监。



    红绢从房梁飘落,塌在地上。



    他闭上眼,又马上睁开,扶起昏去的父亲,冷静做好身为太子的职责。



    然后,他们逃跑。



    逃到田间,凌乱无比。剩余的族人都已经在密道中,苟且安生。他这一行,是为了去问问,去军中,为何昔日奉承阿谀的人,敢刀剑相对。



    是为了让身后百姓,再晚一点感受到战争。



    只不过,恍然间,一道道恶语在耳边晃过,刻薄、阴阳的语气让他也恶心。



    是敌国将领的传音。



    那群脚下的妖孽,也敢与自己传音了吗…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令人作呕的话吗…



    “我们不会退,却能让你们死得好看些。条件是,用最爱你的女人交换…让她,献祭。



    “放心,小太子,我们已经布好祭台,到时候最爱你的人,就会被这祭台伤的最深…”



    侯海昊低下头,捏紧拳头,他听到一阵声音…是自己凌乱的喘息、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还是恨意而让牙关想要咬碎的声音?



    …他听不清。



    一息间,侯海昊停下脚步,向着苍天,双目血红。



    他只怕不能怒吼,只怕会后悔。



    终于,双臂无力垂下。他扭头看向自己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女人,凌厉抽出剑:



    “滚!”



    身后女子一脸惊愕,不知自己为何动怒。但这份怜悯,让他更心痛,更绝望。



    别啊…别露出同情…我怎么值得,你的同情。



    剑颤抖着,没办法与她的目光形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亦然。



    “我说,我不爱你,你走!留在这儿,只会影响逃命!”



    “郎君…我…我不信!”



    “不信又如何,你难道没听过世间那么多条传闻?我已不是你爱的郎君,没必要自怨自艾…”



    听到那句“传言”,女子眼眸溢出泪花,只是摇摇头,眼中午没有那么坚信,更是不可置信。



    是啊,传言。市井小巷前几月便说自己夫君荒唐,与谁私通…



    但她从没信过啊!



    她还没反应,就见胸口出一抹嫣红,长剑刺入胸中。



    偏了几分,可还是夫君为自己留的情面?



    她嘴唇微动,再也说不出话,“噗”一声,溢出鲜血。



    昔日动人的眼眸,在此刻放出冷艳的凶光—正如狼妖眼中一样…



    “这狼妖,是如此来的?”



    米云问道,神色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