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板挺直,面容肃穆,白发如雪,银须飘飘,颇有几分圣人之姿!
然而仔细看去时!却在他的眼角捕捉到一抹不易察觉的滑稽。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似有似无的狡黠眸光……
再定睛一瞧!方能察觉,这所谓的圣人模样,不过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此人就是若玄的师傅!
。
师傅是一个老封建,干什么都要讲个先礼后行。
展展茶茗啦,摇摇茶沐啦!
茶叶是别人喝完后晒干的,他却喝得津津有味。
一捻茶叶不知要经历几番水火,才被师傅不舍得咽了下去。
若玄本来是不想拜他为师的,奈何他给的太多了!
。
一次酒店宴会,若玄被师傅拉着上了小孩子那桌。拿了酒又接过了烟。反正就是见好就收。
吃完一顿饭后,师傅还不忘从口袋中掏出塑料袋进行打包。
等到一切都干完之后,有几个中年人找上了师傅。
其中一个浓眉中年人先上前试探着,问师傅贵姓。
师傅也不含糊,醉醺醺地就说道:
“单姓,一个字,李!”
浓眉有些懵圈,他貌似好像没有姓“李”的亲戚呀!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人上前小声提醒道:
“有没有可能是故交,或者是邻居呢?”
闻言,浓眉将信将疑地看着师傅。
然而这时,师傅却搞起了事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开始自报家门:
“老子就是来蹭饭的!有本事,你们打我呀!”
说着,师傅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你打我一下,我不还手!你打我两下,我骂你一声!”
“只要你把我打残了,没个几十块的,是走不了的!”
“识相的话就给老子让开!”
说完,师傅就横冲直撞的朝着中年人靠了过去。
几名中年人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几人满脸黑线。
不知道是哪个脾气最不好的,上来就给师傅来了一拳!
接着,其他几名中年人也忍受不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啊!
上来自报家门就算了!
还这么去羞辱他们,什么十几块呀?!
“我他妈叫你装!”
“十几块是吧?!我给!”
“太嚣张了!”
“十块钱,能打一顿?!”
“兄弟,麻烦让一下,让我打一会……”
于是师傅就被这样无情的胖揍了一顿。
没过一会,师傅已经是伤痕累累,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正常的肤色。
这时,师傅忍不住在人群中开始大喊大叫:
“别打!别打!”
“哎哟!”
“哎呀!”
“说的是你呢!没交钱啊!”
其中有一个中年男子瞬间被唬住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丢了十块钱在地上,然后继续开始拳打脚踢起来。
见状,若玄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即装作满脸不认识他的样子。
这时,在不远处的一名在拖地的服务员吸引了若玄的注意。
倒不是这服务员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反倒是普普通通,混人群中实在难以分辨。
“沐莹?……”
若玄小声喃喃道。
若玄他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到昔日同学。
对于沐莹,若玄没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总是被边缘化,在班上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不过,若玄没有在她的身上多停留。
想必过了这么多年,她应该认不出自己了吧。
如果自己突然打扰,貌似显得很不礼貌。
毕竟当年,若玄可是没有少扯过沐莹的发箍,也没少用胶水去沾她的头发……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围打人群终于是散去了。
师傅则还躺在地上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他整个人都胖上了一圈,但嘴角的微笑实在是难以压制下去。
那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今天他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与此同时,若玄也是满脸堆笑的朝着他走来。
看到若玄向走来,师傅瞬间将手上的钱塞回裤兜里,随即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
直起身飞速往酒店外跑去。
可若玄哪能让他跑了?!
按照规矩,师傅收了徒弟,师傅要给徒弟钱的!
若玄面色一凝,飞速追去!
只见两道身影冲出酒店后,一前一后在大街上飞速的疾驰着。
可前面的道身影明显的是慢了些,不出一会,两道身影仅有五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时,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前面那道身影骤然一拐,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消失了。
若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也是终于把人跟丢了!
姜还是老的辣呀!
不过,若玄并没有感到懊悔,反而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一分!
因为他知道,他马上就能够拿到钱了!
若玄并没有继续向前跑去,是转过身,朝着落芽山走了过去。
。
落芽山是整个若城中最穷的地方,与此同时也是整个若城中人口最多的地方!
站在山脚放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简陋木头棚子依山而立,这些棚子就是居所。
尽管山的体量庞大,可居住空间依旧显得逼仄拥挤。
在每个房子外都有着一根长线,满满当当地挤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炙烤下无奈地晾晒着。
从山底往上望去,整座山皆是如此景象,一排一排的衣服在风中轻轻晃动,一排一排的木头房子紧密相连,炊烟袅袅升起,散发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若玄和师傅的房子就同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淹没在了这山里。
整个山上都没有铺水泥道,今天早上又是下了雨,若玄回家时难免会踩得满脚的泥泞。
到了家门口,正如若玄所料,两块木板做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若玄顾不上满脚的泥泞了,蹑手蹑脚的就朝着里面走去。
一进门,就听着后门里传出些吱呀吱呀的声音。
后门联通的是若玄他们解决卫生的地方。
在落芽山,几乎每个子房子都有这么一个解决卫生的地方,就是有一条长长的沟,联通了一排的房子,然后这条沟流向了菜田的粪池里。
若玄脸上满是不悦的神情!
靠啊!这老东西,是真他妈一点都不讲究啊!
先前将钱藏在他那个破黑丝袜里就算了!
这母的……
现在这口味也是越来越独特了!
但是!若玄不会因为钱变臭,然后就不去拿的!
有句话说的好,钱乃身外之物!
嗯!身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