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Ch.1183 镇长蒙德斯
自车夫丶服务生後,下棋的两个中年男人是鲁伯特在金矿镇见到的第三批『怪人』——而接下来,她将听见一桩更加古怪的事。
两个下棋男人的年纪。
「我已经快要六十岁了,小先生,可经不起和谁比拼酒量——没准我能再喝上一杯?最多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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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了扬手,小约翰却从吧台下露出脑袋,朝他做了个鬼脸。
老酒保横了这人一眼:「你保证玛丽不会找上门来。你保证。」
「…我只是猜测我能再喝一杯,只是猜测。」
西奥多吃惊道:「您竟然快要六十岁了?我的女士啊!您看起来像只有四十岁…」
这也是「龙」的恩赐吗?
他脱口而出,两个下棋的老人——现在要叫老人了。要知道,能在伦敦安安生生活到六十岁,不得病,精神头还和中年一样的人并不多。
甚至近来『浪潮』席卷,雾越来越浓,许多年轻人都得了肺病,一夥病痨鬼成天凑在一块,你还指望能听见什麽中气十足的谈话?
全是咳嗽声。
「龙?没准是,也没准不是。我们可不清楚,也没见过龙——」
「没见过还信仰,这不正意味你们指望它的恩赐吗?」西奥多说。
「我看你也没见过自己的『女士』,先生,你指望祂赐予你什麽呢?」老人反驳:「在我看来,祖先的信仰只改变了我对人生的态度。我们坚信并时刻践行着某种对待生命的方式…」
话题渐渐深入。
但在他发现西奥多脸上满是肉眼可见的『不赞同』後,自然将目光挪到了鲁伯特脸上——接着,再次移动到罗兰·柯林斯那一边。
「我听说这儿弥漫着一股无法医治的瘟疫?」
「只要呆上三五天,很快,你们就能见识那股『瘟疫』了…」老人意味深长:「金矿,龙,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可以找布鲁诺·蒙德斯…但在此之前,你们中…有谁会跳舞吗?」
什麽?
跳丶跳舞?
话题飞快地横跃到另一边。
「那要看什麽舞种,老先生。我从不接触寡廉鲜耻的。」鲁伯特娇声道。
「舞种?」男人叹气:「舞蹈部正是让自己的胳膊和腿脚动起来,让人像猴子一样随着音乐自发表达出心里的快活吗?哦,我差点忘了,你们来自伦敦…伦敦人啊…」
两个人收拾了棋盘,打算告辞。
「布鲁诺·蒙德斯。我们凡有麻烦都推给他。镇长,警长,也是土地的『临时代持者』——随便找个人都能打听到他的住处,我想他习惯『欢迎』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掘金者了…」
…………
……
布鲁诺·蒙德斯。
伊尔铎辛瑟的镇长,兼警察局局长,兼矿山与土地的『带持者』,兼矿镇财物负责人,兼…
通常各式各样的头衔齐聚於一人时,就意味着你得谨慎对待接下来的会面——
然而在伊尔铎辛瑟不同。
听那两个下棋『中年人』的意思,市民们只乐意把麻烦统统推给自己的镇长。
第二日,当罗兰一行抵达这位头衔多多先生的宅邸时,看来也的确如此:不必预约,不必瞧门房眼色,不必等个什麽好天气丶着装体面的——甚至罗兰都没见着门房的面。
和寻常市民一样住着单层的砖房(也许更大更气派点),篱笆围了个棱角分明的框子,外墙上爬满已经泛黄的春藤,一条打扫的乾乾净净的土路。
除此之外,还能听见该有一或两头羊栓在房後。
鲁伯特第一眼见着这人就知道,她和他合不来。
不胖不瘦,方下巴,旗帆眼,戴了顶似乎缝过的棕翻毛帽,领子浆的发白。
走路慢悠悠的。
他并不意外镇上的陌生人,一见着罗兰的打扮(尤其戴夫·劳伦斯)後,先是长长叹了口气。
「日安…各位先生…哦…还有小姐。」
明明太阳刚升起,却看着疲惫极了。
「日安,先生。」
罗兰依次介绍了他们,当提到戴夫·劳伦斯时,镇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可以对任何您信仰的神灵发誓,先生。这儿真没有金子了——八个月前最後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被个剃头匠揣走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镇上不少人也能作证。」
他熟稔地撇清自己的『嫌疑』,并表示除了个去伦敦进修的大儿子,他死了妻子,只剩个小女儿相依为命,绝不可能有什麽『隐瞒择机私人开采』的可能性——
事实上,这片土地属於蒙德斯家族,更有矿山的部分股份,哪怕开采也算正当。
从法律讲,他才真真正正属於合法开采者。
现在。
这位合法开采者倒不遗馀力向个外来人解释,挖开了胸脯解释。
这怎麽听都透着古怪?
「…先生,您这话就太严重了。哪怕成山的金子堆起来,我也至多是『寻求合作』…」
戴夫·劳伦斯躬着掬笑搭话。
实际也可能没有。
分不清哪里是腰,只是见他整个脖子抻得老长。
实际也可能没有。
分不清哪里是脖子。
「我自然知道,这才不愿耽误您的时间,劳伦斯先生。我实实在在告诉您了,这儿绝不可能再有金矿——这麽说吧,您可以不信我的话,难道还不信上一夥掘金人的贪婪吗?」
镇长边说边往土路去,邀请他们进屋作客。
戴夫·劳伦斯没再谄媚,耷着脸不吱声了——他太清楚掘金人的贪婪了。
而他越是清楚,就越是明白,开山伐矿的批次越多,来来去去的贪心鬼就越要熄了他的愿望。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老先生。可是…」
可那是黄金啊。
金矿。
不是什麽当下流行的『白煤』。
黄金。
它不用任何言语解释。虽然无法像『白煤』般催动马车…但它能让人『动起来』。
让懒汉勤快,贞女去裙,让匪徒变的礼貌,绅士展现狰狞。
它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疯狂。
让人生,也让人死。
贤者说:要时刻提醒自己什麽是黄金买不来的。
於是,葡萄宴上的绅士们慷慨激昂:我高尚的品德!我的爱情!我那满胸怀对帝国炽热沸腾的鲜血!
然而戴夫·劳伦斯是从另一个方面理解贤者之语的。
——他只是要你提醒自己什麽是黄金买不来的,这样,你就很容易知晓,世上的其馀一切皆由黄金来丶黄金去了。
劳伦斯本人早年就不大喜欢琢磨这话的反面。
越不琢磨,生活越非要教他。
一直到他开始乐意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