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Ch.1053 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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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
萝丝下意识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突入者神色平静,气球一样的体型却如林间翠鸟般轻盈刁钻。他将匕首上的铁温全部灌进托马斯·泰瑞那根错愕的脖子里,双脚他在他的肩膀上,用腰带动肩膀,鞭子一样甩起胳膊。
拧动匕首。
接着,又毫不留恋地双腿一蹬,猫儿落地般避开了几句傀儡的挥击,在毯子上打了个滚。
他来不及与自己的老爷和小姐打招呼,抖落长尾披肩,给他们落下一只更长的弯钩刀刃後,猴子一样跳上书桌丶矮凳丶被焚毁的书架碎片丶焦黑的壁炉与躺椅。
他在这些凡能落脚的地方轻盈跳跃着,无疑映衬出那几句血肉傀儡的笨拙。
然後。
用匕首一次又一次寻找机会,在它们身上落下刀痕。
剐开伤口,流出一团团猩红色的幼鼠。
来自三环「斥候」的力量让他能在更早的『过去』预判『未来』的进攻。同时,他的每一次刺击都可以奇妙地跨越空间,最阴毒地钻进傀儡们难以防备的脆弱处。
四环「士兵」的秘术铠甲则是失误後的壁垒,『狂怒』更让他免於被周遭不停溶解扩散的血肉污染本来笔直的灵魂——
他显得游刃有馀,在可以被称为『巨人』的血肉傀儡中腾挪着翩然起舞。
这就是一个瞬间发生的全部。
当威廉彻底割下一具傀儡的头时,托马斯·泰瑞才满脸错愕地反应过来,摸了摸被扯出窟窿的喉咙。
「了不起。」
他赞叹。
作为公正教会的仲裁人,托马斯·泰瑞无疑见过太多优秀或低劣的仪式者了——「环」往往能证明一个人的资质,却不能代表他真正的『力量』与『水平』。
通常来说,灾难就是最好的筛子。
有些安稳太久的…哪怕六环,在危急时刻都展现不出四环的力量。
他们这些世界畸变的产物,起先也只是凡人罢了。
「了不起。」
托马斯·泰瑞重复着,当他移开手掌,颈子上的窟窿早已消失不见——他身上拥有的血肉几乎全部来自汤姆·莱纳斯。这虽让他受制於人…
但也使其瞬间拥有了七环,甚至八环的某些『特性』。
比如…
「凡间的武器伤害不了欢愉的使徒。」
「欢愉的使徒?」威廉矮身嗤笑,扬手挥击时,圆弧般的刀光利落切断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我们更愿意叫你们「血肉」之路的杂碎——欢愉?倒会给自己上色…」
「欢愉」,或者「血肉」。
除了某些起名大王,就唯有踏在这条道路上的仪式者本人才在意了。
「你比汤姆·巴尔卡有价值。你叫什麽名字?」
托马斯·泰瑞问着,打了几个响指。
很快,鼠群蜂拥而至。
浪潮中重新拔起了几具更大更臃肿的傀儡。
威廉,詹姆斯甚至萝丝都看出来了。
托马斯·泰瑞在戏弄他们。
「雪莱家一定会成为伦敦的第一个地狱——但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死。」
面容平静的威廉只顾着挥舞匕首,从斗篷中洒出一道油线,用烛火引燃了烈焰。
他的回应简单且直接。
「去你妈的。」
他说。
托马斯·泰瑞不以为忤,视线越过愈发艰难的战士,看向手持菸斗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雪莱先生,我要来杀您的女儿了…」
詹姆斯·雪莱捏着菸斗,不为所动。
——当启动这枚奇物後,他就动不了了。
莉莉安…
他的莉莉安…
萝丝身上的创口太大。
说实话,当粪便污染了腹腔,詹姆斯·雪莱想不出眼下有谁能帮忙救人——圣十字也许有,比如加里·克拉托弗,或者其他靠近不朽者的高环仪式者——
「工匠」,「不凋者」。
可现在,他有什麽办法找来这些人?
他年轻时见过不少肚子开了口的人,死状都无比凄惨…
他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激活这枚奇物…
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也绝对有办法救活莉莉安。
『这枚奇物的力量甚至比得上我听说过的那张皇室保存的「纸」了,詹姆。』
曾经的对话在老人起皱的记忆里发烫。
『但是…』
斗篷里的人沉吟。
『启动时间,也是一种诅咒…说真的,不提「使用者永远与神秘绝缘」这一条——十分钟的启动时间,詹姆,你知道这代表什麽吗?』
梦境中的雪莱握着那枚獠牙,声音温和:『代表当我陷入需要破釜沉舟的绝境时,这痛苦的十分钟里,我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重要的人死在眼前——杰弗里·班克斯先生可来救不了我。』
披着斗篷的人笑了几声:『往常你也不用任何人救…』
他笑着笑着,声音愈发乾涩。
『我真不该贪婪到打那条龙的主意…詹姆。我没有资格再坐那个位子了…』
『那又怎麽办?谁让大家都喜欢班克斯先生。』
杰弗里·班克斯摇头。
两个老家伙在那高崖之上丶风暴聚集的巢穴中沉默了几个日夜。
『我也中了毒…詹姆,你知道,如果想活命,我们最好别再坐那个位置…』
『匣子里有什麽?』詹姆斯·雪莱不置可否:『我们总要知道,代价是否衬得上收获。』
『不出所料,詹姆,圣者的预言,』班克斯声音沙哑:『提到了一条注定带来毁灭的道路…』
他说出了那条道路的名字。
「幻想」。
『幻想…听起来有些「无所不能」,』雪莱开了个玩笑,咧着嘴,抬手拍了拍班克斯的肩:『个人建议。』
班克斯转动脑袋,做了个倾听的动作:『当然,你的主意永远最合适。』
『建议就是——别再打迷匣和预言的主意。我虽然不怎麽相信命运…可如果真有这玩意,这一次,算是它给我们的警告,对不对?』
实际上,雪莱知道,这建议对於一名在「密卷」之路走得更远的人来说毫无意义——他们赖以燃烧的火焰不会因一两句长久而来的信任熄灭。
他劝不了杰弗里·班克斯。
就像劝不了那些因贪婪之火而走向毁灭的众多同路仪式者。
被兜帽拢住的男人果然没有立即接话。
他停顿了很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