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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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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Ch407 老柯林斯的独门绝技
       第408章 Ch.407 老柯林斯的独门绝技

      普休·柯林斯幻想过无数种见到雅姆之后的画面:

      比如他们谈什么,自己该怎么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稳重与渊博,如何透露他‘有存款并且很多’,用什么办法表达自己对她的欣赏——之类种种,包括另一个可能,老柯林斯都想到了。



      那就是:

      雅姆·琼斯并不像她信里表现的那样优雅、善良、温柔,而长相,也不如罗兰所形容的——



      ‘所有人都认为雅姆漂亮。’



      即便出现这样的情况,老柯林斯都想到该怎么处理,怎样不让所有人尴尬的,轻飘飘的处理它。



      你瞧。



      再博识的人也会不慎滑倒。



      老柯林斯现在就是。



      他从没想过,自到了福克郡,到了这破镇子——自己竟他妈隐形了。



      一个叫「狗牙」的酒馆。



      除了乱糟糟的交谈声作为背景,主调全来自他和萝丝之外的两个人。



      “你在伦敦过得好不好?哦,是吗?”



      “你瞧你又瘦了…工作顺利吗?钱够不够用?我知道,我说了不要你寄钱…我都给你攒着呢…”



      “是啊,伦敦很棒…空气不太好?”



      “是不是比我们这里要脏多了…”



      “你穿的有点少,罗兰,忘了小时候怎么生的病?”



      “你为什么不先通知我?”



      “你交了不少朋友吧?你…让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又不注意受了伤?”



      “你平时吃多少?你得多吃点。和我说说,你昨天吃的什么?车上有给你准备吗?你平时几点睡觉?早上起床呢?”



      “你…”



      你你你。



      全他妈是罗兰。



      老柯林斯像个皱巴巴的核桃仁,赌气似的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斜着那个金眼小子。



      不过。



      雅姆·琼斯…



      真不错。



      岁月给了她额外的恩赏。



      ——对于老柯林斯来说,他不大喜欢莉莉安这样,年轻姑娘‘轻浮的漂亮’。



      他喜欢雅姆,喜欢她口中和信中的经历,温柔的文字和每个符号之后的淡然。



      她脸上的确有时间走过的痕迹,但那并未让美褪色,反而更加吸引一个想要独占的,用强有力的胳膊揽起她那一揉就化了的肩膀,把她往自己心里揽。



      是啊。



      他们通过不可思议的法子,交流出了不可思议的感情。



      她会怎么看自己?

      “咳咳。”



      老柯林斯借故咳了几声。



      三个人纷纷扭头看他。



      “…这儿的啤酒不错,再来点威士忌,怎么样?”



      雅姆·琼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忽视了这位‘笔友’。



      于是,撩了下头发,边呼唤人给他上几杯特色的,边柔声介绍:“福克郡没什么值得去的好地方,柯林斯先生,但啤酒的确不错,还有这个,新来的款式,我看男人们都喝,玻璃瓶的。”



      “看来您果真对酒有着不凡的研究。”



      研究个屁。



      他平时喝点威士忌,劣质的桶啤,哪儿算得上什么研究。



      此时此刻,中年男人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也许,雅姆·琼斯是信里的雅姆·琼斯。



      但普休·柯林斯,并非信里的普休·柯林斯。



      他或许附加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至于现在变得格外紧张和恼火。



      恼火于自己的愚蠢。



      这张嘴该缝上。



      “…我说实话,这算不上什么研究,女士。我,我就平时…”老柯林斯挠挠头,实话实说:“罗兰清楚,我很少醉醺醺,只是每晚饮上几小口助眠。”



      雅姆·琼斯温柔地注视着眼前局促的男人。



      他和信里一样。



      爱吹牛,大包大揽,却又在一些事上绝对坦诚,直言不讳。



      他厌恶那些半吊子,假里假气的,却又着实赞同她的言论:优雅的,不意味非要虚伪。



      他有许多想法,年轻人的,说起来羞耻的,但在信里,他毫不吝被这样评价,一股脑都告诉了她。



      “您可和信里有些不同,”雅姆看着他,柔声道:“您比我想象的要英俊。”



      罗兰‘哦’了一声:“所以,你之前以为会有头熊来和你见面?”



      萝丝实在没忍住,笑得像个野姑娘。



      “罗,兰,柯,林,斯…”普休·柯林斯咬牙切齿,脸上却还得维持那副‘得体’的笑容——有点惊悚。



      “别这么说话,”雅姆拍了拍他后背,又看向斜对角的女孩。



      野姑娘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是范西塔特。莉莉安·萝丝·雪莱·范西塔特,女士。我是罗兰的…好朋友,嗯,对…我,我陪他来,顺路去看看家族的生意。我是雪莱家的继承人,我识字,最近正一点点接手家族生意…”



      罗兰托着腮,在唯有她能看见的方向做了个口型:

      撒谎精。



      少女攥了攥桌面下的拳头,笑容灿烂:“我瞧您优雅温柔,如此才能教出罗兰这样体贴的绅士。您可能不清楚,我们在伦敦一起工作,还合伙租了铺子,弄了个小产业…”



      小产业?

      雅姆自然好奇。



      “咳,没错,小产业。”老柯林斯开始打配合:“一种妙极了的香水,琼斯女士。我不邀功,也不能这样说——但偶尔,我是说,偶尔,我的确和罗兰谈过一些——”



      “比如哪一种草和花瓣凑在一块,能榨取出更好的、保留更长久的香气…”



      老柯林斯昂首挺胸,却又一脸‘这不是我的功劳’的模样。



      “没错,琼斯女士,柯林斯先生出了许多主意。但也得说,其中少不了罗兰的天才想法——我?我只是执行,作为一名忠实的、坚信他天才的合作伙伴,我是执行他的想法,并且,保证整个环节里,没有人使坏。”



      萝丝说。    “我得保护罗兰,也保护这个天才般的计划,我做的‘微不足道’,女士。”



      萝丝和老柯林斯视线交错时,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相同的东西。



      罗兰暗暗翻了个白眼。



      一个只听说过这‘产业’,然后每天仍摆弄自己那些草药;另一个则打着合伙人的幌子,每天只在店里呆上二十分钟,就再也找不着人。



      要说对「不老泉」付出最少的,就是他们俩了。



      “真的吗,罗兰?”



      雅姆听完一脸惊讶,转过来问他。



      此时。



      两道强烈的视线不约而同指向罗兰。



      ‘你知道该怎么说,小子/漂亮脸。’



      罗兰想了想,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中,摸到桌上那支少见的瓶装酒——推向自己的叔叔。



      “他们说得没错,雅姆。如果没有这两位的帮助,就没有「不老泉」。”



      提起这事儿,罗兰显得有些兴奋,拉了拉雅姆的手臂,双眸失焦。



      “不仅这样,雅姆,我告诉你,叔叔不仅这样,他许多好招数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关于酒?那可鲜有人比他了解更深。”



      “他甚至能凭借手指和玻璃瓶口的宽度,瓶内的湿度和酒液晃动时的残留,知晓酒体是否上佳或…劣等。”



      雅姆脸上浮现一抹狐疑。



      某种许久没有过,但她十分熟悉的感觉,又渐渐回来了。



      “是…是这样…吗?”她犹豫地望向老柯林斯。



      这时候,怎么能退缩?

      被笔友注视的男人搓了搓两只大手,一脸骄色。



      这威士忌看着就不怎么好。



      说用手指有些过分,但他绝对能尝出好赖。



      “当然,就像罗兰说得那样。”



      普休·柯林斯扬了下脑袋,打开手掌,示意雅姆盯着:他把玻璃瓶里的部分酒液倒入空杯子里,留下一个瓶底的量,然后,将食指塞进瓶口。



      粗大的手指左扭右扭,钻的骂骂咧咧。



      但最终还是进去了。



      “唔…”



      他晃了晃,还假模假样编造了个理由:一种特别的法子,倘若用手指塞着,再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一下瓶身。



      配合瓶底酒液。



      许多不良的酒,就该暴露了。



      声音不同。



      都是经验。



      “这并非完全正确,女士。但要我说,目前还没失误过——虽然这和‘品酒’无关,但至少也是一种有意思的办法,对吗?”



      雅姆愈发觉得自己那‘熟悉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她想当众给罗兰两下,或拧钥匙一样拧他耳朵。



      但他长大了,这不能当众做。



      “…先生。”



      “我告诉你吧,实际上没什么难度。我通常不这样做是怕毁了喝酒的气氛,您知道,我对威士忌…”



      “柯林斯先生。”雅姆提高声调。



      “我对威士忌就像对草药…女士?”



      “您的手指。”



      “哦,手指,是的,实际上用个棍子也行,”老柯林斯勾了勾穿过瓶口的胖指头,咧开嘴:“有点不体面。”



      “不,”雅姆揉了揉额角,无奈:“我是说,您,该怎么把手指,拿出来?”



      倏然一静。



      普休·柯林斯愣了几秒,接着,下意识拔了一下。



      没出来。



      憋住气,‘嗯——’的再拔一下。



      还是没出来。



      那声拔出手指的‘啵’,就像万物之父——你多希望祂能现在保佑你,祂就有多不可能现在保佑你。



      此时,他身旁的萝丝两手按住脸蛋,用尽浑身的力气把自己的脸往后脑推。



      眼睛和嘴巴都拉的老长。



      再看罗兰。



      他倒做了相反的动作。



      两只手按住后,用尽全力把它往鼻尖儿搡。



      就成了个满脸褶皱的鸡嘴。



      两个人相同的地方是——如果你听不见那一声声的‘吭哧’,就肯定发现不了,他们在笑。



      笑得像死去的母亲突然当众复活一样高兴。



      普休·柯林斯:……



      甩了甩‘长’在食指上的玻璃累赘。



      像个永远陪它的随身武器。



      透过玻璃,那根食指已经渐渐超过自己的其他兄弟了。



      我…



      我他妈要揍死你。



      罗兰·柯林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