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左右,秦宇阳过来接梁夕月。俩人心情平静,有说有笑,跟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
秦宇阳带着梁夕月逛镇上最大的肉菜市场。梁夕月似乎很久没有到市场买过菜,有些眼花缭乱,站在过道中间发呆,秦宇阳看出她的困惑,引着她熟悉市场的结构和肉菜摊档的分布,好几个熟识的摊主纷纷起身跟秦宇阳打招呼。
梁夕月很快就适应了市场的氛围,开始绕着摊档挑挑捡捡,热络地跟摊主们交谈,大家见她身边跟着秦宇阳,知道俩人关系不一般,都非常热情地招呼她。
秦宇阳微笑着跟在她身后,只是跟大家招呼,但并不掺和她买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宇阳手里就拎了大袋小袋,两只手已经拿不过来了。
“夕月。”
梁夕月闻声回头看他。
秦宇阳掂了掂手里的菜,示意她差不多了。
梁夕月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俩人微笑着跟摊主们告别,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市场。
回到秦宇阳家的小院,秦大海和秦宇菲已经等在门口,见俩人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梁夕月亲热地叫了声叔,秦宇菲则紧紧地揽住她的胳膊。秦宇阳径自把菜拎回厨房去了。
“夕月,好像瘦了些,是不是这小子亏待你了?”秦大海笑着打量了一眼梁夕月说道。
“没,叔,不胖不瘦,刚刚好。”梁夕月微微一笑答道。
“爸,女孩瘦点好,这您不懂。”秦宇菲嗔了她老爸一眼。
“好好好,我闺女说得对,爸老了,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审美了。”秦大海今天确实是高兴,每说一句话,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
“叔哪里老了,看着正壮年呢。”梁夕月笑着插了一句。
“哈哈,好好,叔不老,正壮年。”秦大海开心地笑起来,顿了一下说道:“我还要留把力气带孙子呢。”
梁夕月脸上一红,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扭捏神态。
秦大海察言观色,心中了然,顿觉欣喜。
“爸,你就一直让嫂子站在院子里说话吗?”秦宇菲嘻笑了一声。
“对对对,夕月,快进屋坐。”秦大海猛地一拍脑袋,让了让身子。
正好秦宇阳从屋里走出来,几个人说笑着一同进了屋。
“叔,宇阳把菜搁厨房了,您老歇着就行,今晚厨房就交给我了,大家试试我的手艺。”几人在客厅坐下,梁夕月笑着对秦大海说。
“好好,宇阳交代过了,那就辛苦你了。”秦大海笑着回答。
秦宇菲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嫂子,你会煮饭?”
梁夕月笑笑:“原来会一点点,但这几年生疏了,试试看吧。”
“小菲,学学你嫂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才是好样的。”秦大海不自觉地也改了口。
秦宇菲躲在梁夕月身后,朝她老爸吐了吐舌头。
“宇菲,一会儿你帮我打打下手。”梁夕月朝秦宇菲眨了眨眼睛。
“好呀。”秦宇菲有些雀跃地应道。
“还是我来吧,宇菲她……”秦宇阳在旁插了一句,但见梁夕月微微皱起了眉头,立马噤声。
秦宇菲捂着嘴偷笑,一向又敬又怕的哥哥终于有了个能治他的人,她想想都开心。
秦大海望着眼前说笑逗乐的孩子们,老脸上满是欣慰。
梁夕月稍事休息,就拉着秦宇菲进了厨房。紧接着,水龙头冲洗声、锅碗瓢盆碰撞声,伴随着一阵阵悦耳的轻笑声,不时传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一阵阵香气从厨房飘进客厅。
“味道不错哦。”秦宇阳像自语自语,又像跟秦大海说话。
“小阳,夕月这孩子很好,你要好好对人家。”秦大海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吧,爸,我稀罕她还来不及呢。”秦宇阳认真地回答。
这时,厨房传来一阵菜下热油锅的滋滋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很特别的香味飘来。
秦宇阳实在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往里张望。
梁夕月刚把宫保鸡丁起锅,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丁送到秦宇菲嘴里。
秦宇菲半蹲在她面前,张着嘴接过鸡丁,顺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慢慢咽了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秦宇阳偷偷地朝秦宇菲招手,示意她悄悄走出厨房。
秦宇菲会意,趁梁夕月不注意,轻手轻脚地溜了出来。
秦宇阳轻轻地走到梁夕月身后,看着她站在炉灶前忙碌。
“宇菲,帮我递个碟子过来,大一点的。”梁夕月背着身说话。
秦宇阳默默地给她递了个菜碟。
梁夕月把菜起锅,微一击掌:“齐活,可以开饭了。”
秦宇阳目光掠过灶台,六七盘菜整齐排列着,看样子南北口味都有,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悄悄地走到梁夕月身后,揽住她的腰,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想到我今生能如此幸运,娶到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老婆。”
梁夕月微微一颤,似乎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握住秦宇阳的手说道:“这不单单是你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
秦宇阳知道,这句诗是卓文君对司马相如说的,表达的是她愿为司马相如不顾一切。
他心中感激,不由自主地在梁夕月的后颈上亲了一下。
梁夕月觉得发痒,扭动了一下身子,回过头来望着他。
秦宇阳往厨房口看了一眼,飞快地在梁夕月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高声喊了一句:“开饭咯!宇菲,过来帮忙端菜!”
秦宇菲在外头应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拖鞋踩地的声音。
梁夕月轻笑一声,伸手在秦宇阳屁股上拧了一下。
秦宇阳吃疼,却不敢声张,只好朝梁夕月扮鬼脸。
一家人围桌坐定。秦宇菲盯着满桌叫不上名字的菜,啧啧惊叹。秦大海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叔,宇阳,宇菲,你们快尝尝味道,看吃不吃得惯。”梁夕月往三人碗里夹了菜,目光希翼地看着他们。
“可以呀,夕月,你这是把南北方的口味融合到一起了,非常特别,很不错。”秦宇阳把菜夹进嘴里,嚼了几下,啧啧称赞。
他在北方呆了几年,知道南北口味其实差别挺大的,没想到梁夕月竟融合得这么好,说起来确实非常难得。
秦大海作为资深厨师,南方菜是他的看家本领,现在尝了梁夕月的南北融合口味,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秦宇菲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夕月,今晚终于可以喝点酒了,这酒是叔的老战友送的,有二十几年了,来,叔敬你。”秦大海端起桌上的酒杯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忙端起酒杯迎上去:“叔,我敬您,谢谢您对我的宽容,祝您老身体健康!”
“那我呢,家里好像没饮料了,我喝啥?”秦宇菲嘴里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
“喝汤吧。”秦大海笑笑说。
秦宇菲瞥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端起了碗。
“欢迎嫂子成为家里的一员。”
秦宇菲的话引得大家发笑,今时不同往日,梁夕月也已经没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菜很可口,酒也很尽兴。
酒足饭饱,秦大海回屋休息,离开时叮嘱了一句,秦宇阳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晚俩人就在家里睡一晚。
秦宇菲见老爸回房去了,笑眯眯地问秦宇阳:“哥,嫂子今晚是跟我睡,还是跟你挤一屋?”
秦宇阳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秦宇菲非常识趣,揽着梁夕月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屋的床有点小,哥那屋的床大些,再说我会打呼噜,怕影响你休息,你还是跟我哥挤一挤吧。”
梁夕月笑笑点点头。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秦宇阳忽然问秦宇菲。
“早收拾好了,几套衣服而已。”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早上出发,今晚我们再商量一下。”后面那句话,秦宇阳是对梁夕月说的。
秦宇菲点了点头,又揽着梁夕月腻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上楼去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厨房内外收拾干净。
俩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准备回房。
刚上到楼梯口,秦宇菲的房门吱呀开了,她的脑袋探出来,朝梁夕月招招手:“嫂子,进我屋坐一会儿。”
梁夕月走过去进了屋。秦宇阳则继续回了自己屋。
秦宇菲房间挺大的,摆放着床、床头柜、梳妆台、衣柜和一套书桌椅,一墙的明星壁纸,整个房间还算整洁。
“可以呀,宇菲,屋子收拾得挺干净。”梁夕月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秦宇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嫂子今天过来,我特地收拾了一下。”
梁夕月笑了笑,又打量一下房间,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
“宇菲,你不老实。你确定这床比你哥房间的大?”梁夕月努了努嘴。
秦宇菲嘻笑了一声:“嫂子你不要怪我,我要是硬拽着你跟我睡,我哥不得把我吃了呀。”
梁夕月哑然失笑,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你早点休息吧。”梁夕月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跟你哥商量一下出门的事情。”
秦宇菲点了点头,起身抱了一下她,温柔地道了声晚安。
梁夕月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转身朝旁边的房间走过去。
秦宇阳的房间依旧简朴,只不过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秦宇阳坐在椅子上,见她进屋,起身迎上去,顺手把门关上。
“休息一会儿,先醒醒酒,再去洗澡。”秦宇阳拥着梁夕月,在她耳边轻声说。
梁夕月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床面,上面摆放着一叠女性内衣裤和女性家居服。
秦宇阳牵着她在床边坐下。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宇阳,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我也正好有事情跟你说。”秦宇阳笑了笑:“关于这次去深城的,那就我先说吧。”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次我打算开车出去,这样方便携带行李,另外,我有个朋友正好在科技馆那边有套房子空着,我想这次咱们就住那里,这样就不用绕远了。你觉得呢?”
梁夕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秦宇阳居然会提前有了安排,而且还恰好解决了她的囧境。
“我没意见,听你安排。”她如释重负地暗暗吁了一口气。
“那时间呢,后天早上行不行?”
“我也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咱们回去把工作安排一下,预计在深城呆三天。你看怎么样?”
梁夕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秦宇阳想得很周到,把一切都考虑在内,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在深城还有其他安排吗?比如,想办什么事,或者想见什么人?”秦宇阳又问她。
梁夕月沉吟了一下,脑子里掠过那些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除了上次说的,找机会见见苏总,其他倒没什么了。”她忽然想起这茬,顺口说了出来。
秦宇阳点了点:“行,那看看这次能否抽出时间,到时候提前跟他联系一下,也看他方不方便。”
梁夕月靠在他肩上,手揽住他的腰,温柔地说:“我听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行吧,一会儿你先洗澡,咱们早点休息,明早起来摘石榴。”秦宇阳笑笑说。
石榴?
梁夕月几乎忘了这事,听秦宇阳忽然提起,心里有些惊喜,忍不住连连点头。
“夕月。”
梁夕月闻声抬头。
秦宇阳把嘴凑过来,她下意识地亲上去。
“我爱你。”秦宇阳拥着梁夕月,温柔说道。
梁夕月轻抚他的脊背:“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