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会的事情筹备起来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梁夕月亲自参与,肖诗雅和石小雷具体落实,舒依娜从旁协助,做了几个方面的准备工作,一是统计分析了一下今年以来尤其是暑期期间山庄经和管理情况,二是制定了表彰方案,拟定了表彰人员名单,三是将表彰会现场设在山庄度假酒店的大会议厅,可容纳近千人,届时山庄全员参加,需提前安排人进行会场布置,四是商讨确定表彰会的具体时间,协调安排全员参加会议。
表彰会最后安排在晚上举行,除了各部门重要岗位必须留人值守外,山庄几乎全员参加,人数超过八百人,整个大会议厅几乎坐满了。
秦宇阳作为山庄的老板,自然是要出席表彰会的,但他没有坐上主席台,而是在台下第一排就坐,明眼人一瞧就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为梁夕月站台,但也只是站台而已。
其实也不难理解,股权转让暂时只是秦宇阳和梁夕月的私下协议,他想着让梁夕月先熟悉山庄管理,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所以在法律上他仍是山庄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之前他和梁夕月已经沟通过了,今后两人进行分工,山庄经营由梁夕月负责,而他自己则专注于科技公司的发展,也就是说山庄事务将完全由她全权作主,只要不发生极端特殊情况,他一般不会再插手。
这次的表彰会应该说举行得相当成功,从全员参会的热情和会后良好的反馈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首先得益于今年暑假游项目获得的巨大成功,让全员看到了管理层的变化和默契,其次也跟梁夕月几个会前的精心准备有关。
就拿拟定表彰人员名单这事说吧,梁夕月没少费心思,为了最大化激励的目的,同时也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人员名单一变再变、一再扩大,可以说这次真是舍了血本的,最后敲定的名单体现了几个方面的激励导向,一是不管是前台部门还是台部门,只要勤勉履职,一视同仁给予表彰,二是不管是新员工还是老员工,只要辛勤工作,一视同仁给予奖励,三是不管是部门主管还是普通员工,只要做了贡献,一视同仁给予奖励。
除了表彰,梁夕月在会上还说了三件事情,一是通报了今年以来尤其是暑假期间山庄整体经营情况,充分肯定了业绩成果,梳理分析了存在问题和解决思路,二是展望了山庄未来发展道路,提出了今年下半年乃至未来三年的工作计划,描绘了山庄的新蓝图,三是颁布了系列经营和管理的新制度和新措施,其中包括强化考核激励的相关机制,同时也提出了未来全员持股的设想。
梁夕月的讲话很有感染力,完全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全员作了一次分享,用她自己的话说,山庄是大家的,只有大家充分沟通交流,在关涉山庄未来发展的问题上达成有效共识,才能真正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现场多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某种程度上已经代表了大家对梁夕月的认可。其实对于企业员工而言,所追求的不外乎两个,一是获得尊重,二是分享发展的成果。
会后,梁夕月很快就被一群年轻员工围住了,她人长得漂亮,性子温和,但作风硬朗,爱憎分明,想问题做事情都尽量做到客观公正,因此在山庄内部收获了一批粉丝。
几个部门负责人看样子想跟她交流汇报工作,无奈挤不进人群,只能站在外围观望。
梁夕月耐心细致地回答了大家提出的一些疑问,鼓励大家要对山庄的未来抱有信心,承诺会让每个人都劳有所获,勤有所得。
肖诗雅站在她身边,见几个部门负责人向自己招手示意,于是跟梁夕月耳语了几句,随后委婉地劝退了一众年轻人。
等在一旁的几个负责人马上围了上来,陆续表达了对梁夕月的感谢,这些部门大多在刚才会上受到了表彰奖励,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触动他们是梁夕月的做法充分调动了员工的积极性,部门各项工作好做了许多,总而言之,他们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服她,愿意跟着她干。
不知几时,秦宇阳走到了梁夕月的身边,负手微笑,看着她跟大家热情交流,众人见他过来,纷纷跟他打招呼,随后就向两人辞别。
经过这段时间,现在山庄上下几乎都已经知道秦宇阳和梁夕月的关系,他们郎才女貌,大家私底下有议论,但还是祝福的居多。
几人刚走出会议厅,等在门口的财务部负责人老李迎了上来。
“秦总,梁总。”他对梁夕月也改了称呼。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梁夕月则喊了他一声。
老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梁总,这次谢谢您了。”
这次表彰会上,财务部作为重要部门,收获颇丰,包括老李在内的多人获得了表彰奖励,部门也获颁突出贡献单位的荣誉。
“老李,您太客气了,财务部在您的带领下,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山庄运筹帷幄,我还得感谢您呢。”梁夕月笑着客气了几句,但她语气真诚,让人听着受用。
“梁总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年能够取得这么好的业绩,归根结底还是秦总和您领导得好。”老李作为财务部负责人,掌握着山庄的第一手经营数据,他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经营背后的实情。
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定在梁夕月脸上,诚恳地说:“梁总,之前对您多有质疑,甚至还出言不逊,我跟您道个歉,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梁夕月听着连连摆手,语气谦逊地说:“您千万别这么说,彼此同事,有争议是正常的,大家就事论是,都是为了工作。”
她脸上泛起笑容,接着说道:“您是山庄的老人,工作经验丰富,而且深受大家敬服,以后还请您多提意见,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随时指出来,帮助我纠正,防止我走错路,走弯路。”
“好的,一定尽心尽力。”老李看了一眼秦宇阳,有些识趣地说:“那秦总、梁总,您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朝他点了点头,众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难得呀,老李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没想到今天姿态摆得这么低,话也说得这么客气。”肖诗雅低声地说,啧啧称奇。
“那也分谁,之前他在哥面前也挺客气的,不过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的服了嫂子了。”石小雷在旁插了一句。
“其实大家对老李多少有些误解,他是山庄的老人,对山庄有感情,大家之所以觉得他难缠,恰恰是因为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甚至有时候会有些较真,实际上他也是对事不对人的,从刚才他的表态也看得出来,他这人还是比较坦荡的。”秦宇阳笑着解释了一番。
几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老李代表了山庄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现在看来,大多数人对嫂子是认可的,这是好事情呀。”肖诗雅有些兴奋地说。
“诗雅说的没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秦宇阳朝梁夕月笑了笑,接着又扭头望向肖诗雅和石小雷说:“也辛苦你们了。”
“我们还好啦,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嫂子。”肖诗雅嘻嘻笑了一声。
她接着又朝石小雷使了个眼色,伸手抱了抱梁夕月:“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拉着石小雷走了。
秦宇阳跟梁夕月互望一眼,相视而笑。这段时间俩人忙于各自的工作,实际上也是聚少离多,此时此刻彼此都感觉特别轻松。
“回去吗?”秦宇阳问梁夕月。
他指的自然是回自己的住所,自从夏进安和舒依娜谈恋爱后,为了给他俩腾出私人空间,梁夕月回秦宇阳住所的时间较多。
“时间还早,去散散步吧。”梁夕月挽住他的胳膊回答。
俩人边走边聊,慢悠悠地走到了映月湖畔。
微风徐徐,月光轻柔地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秦宇阳牵着梁夕月的手,面朝湖面并肩站着,他回过头刚想开口说话,梁夕月忽然亲了上来。
秦宇阳下意识地转身抱紧她,过了许久,俩人才分开。
“我想你了。”梁夕月脸色平静,眼中却透出一丝眷恋,不经意地捋了一下额前的乱发。
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一笑,慢慢转身面对湖面,梁夕月则把头轻靠在他的肩上。
“夕月,这段时间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平静,以前忙忙碌碌,却总有一种压力,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推着往前走。”秦宇阳轻吁了一口气:“现在不一样了,山庄的经营有了起色,公司那边也逐步上了轨道,一切好像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
梁夕月没有出声,只是紧了紧挽在他胳膊上的手,静静地听他说。
“你知道吗?”秦宇阳顿了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
梁夕月轻笑了一声:“其实不是因为我,而是你自己。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改变。”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会一直在深城漂泊,不会来到嘉城,更不会在山庄工作。”
“还有,你身边围着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是你把梦想传递给了大家,给大家描绘了一个积极向上的人生蓝图,引导带领大家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梦想前进。”
梁夕月忽然扭头看着秦宇阳,脸上带着一种欣赏和佩服,认真地说:“宇阳,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精神,有梦想,有干劲,有担当,不服输,就是这种精神,让大家信你,敬你,也服你。”
秦宇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都快把我说成一个完人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梁夕月表情平静地说道:“你不是完人,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但正因如此,你才显得更真实。”
她忽然朝秦宇阳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问:“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秦宇阳笑着看她,没有出声,但目光中却透着一丝希翼。
“固然是因为你对我好,温暖了我,也打动了我,但更是因为你身上这股劲,让我也深受感染,我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这跟在深城漂泊的那种心态完全不同。”
秦宇阳默默地握紧她的手。
梁夕月继续说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心里很清楚,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走过来的,中间承受了多少压力,经历了多少困难和挫折,但你却一直没有放弃,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在我心里,你值得被爱。”
她第一次在秦宇阳面前如此坦露心迹,也是第一次如此正面评价他,这让秦宇阳大受感动,他不由自主地把梁夕月揽入怀里。
梁夕月侧头望着渐趋平静的湖面,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月又开始圆了。”
秦宇阳心中一动:“想家了?”
梁夕月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有点,我想让父亲见见你。”
秦宇阳懂她,在外漂泊这么多年,父亲一直牵挂着她,如果让他知道她如今的状况,心里必定欣慰。
“中秋节咱们抽空回去一趟吧。”秦宇阳轻声说了一句。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闪动着惊喜的光芒:“真的吗?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夕月。”
“嗯?”
“明天要不要睡懒觉?”
“怎么了?”
“咱们去看日出吧。”
“好呀!”
秦宇阳低头看梁夕月,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俩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