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味道真呛人。”
在黑棺里躺了一晚上的伦纳推开棺材板，缓缓起身，就像是休眠许久的血族重新出世一样。
按颜值来说，伦纳在血族少说也能混上一个伯爵，嗯，靠巴结贵妇。
这棺材真硬啊，睡得腰疼的要死，待会要怎么去跟里奈解释，她的老师没有去外面的旅馆拯救失足少女？
伦纳摇了摇头，收回了那些无用的思绪，然后将地上的木偶放回棺中，盖上板子，藏入暗格之中。
很显然，这次的收容尝试失败了。
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收货，至少这几天和莎莉亚的接触，羁绊值成功涨到了50，已经到了可以契约的地步了。
同时自己也成功获得了她的技能【入梦】，虽然没什么用，但总比没有好。
稍稍整理了一下仪表，伦纳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准备开启新的一天。
没有阳光，克洛德城里的白天总是灰蒙蒙的，晨雾在窗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老师，你不要再实验那些黑魔术了，我昨晚都没有睡好。”
里奈的声音有些小，似乎是因为昨晚伦纳没有过来找自己而委屈。
似乎是嫌弃地上有些脏，里奈这次穿上了黑色的小皮鞋和过膝的白袜，类似女仆的黑白装扮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更加俏皮和可爱。
“先去看看狐狸精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吧，等会我们再去吃早餐。”
“唔，好的。”里奈听话地将餐盘放下，随着伦纳来到了莎莉亚的卧室。
稍稍施加了一些手段，伦纳终于是将这个被自己灌满昏睡红茶的大小姐唤醒。
不过就以一旁里奈的反应来看，这些手段显然不是那么的温柔。
......
等到莎莉亚再次醒来时，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过这一次，她的眼睛并没有被蒙住，身体也可以自由活动，除了全身有些酸胀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你醒了？”伦纳的眼睛微眯，带着阳光开朗的微笑看向躺在床上的莎莉亚，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莎莉亚从床上坐起身来，慌忙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衣服还在，自己的身体应该没有被动过。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瞥了床边的伦纳一眼，莎莉亚冷冷开口道。
“我觉得吧，既然你我都有需求，那此前的交易，是否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呢，莎莉亚小姐。”
“为表诚意，你背上的印记已经在昨晚被我用特定手段处理过了，暂时不会爆炸。”
莎莉亚恢复红润的嘴唇微微翕动，吸了口气说：
“你可不像是会和我谈交易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果然，人受到刺激就会成长啊。我很喜欢你现在麻利的说话方式，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
“我也就坦白了，要你做两件事：一，和我签订一个契约；二，清除里奈身上的污染。”
看到莎莉亚那副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伦纳也不紧张，现在的自己根本不用害怕区区一个五阶的织梦师。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毕竟你身上的【湮灭】印记只是被我暂时压制，时间一到你还是...”
“你想用死来威胁我？我可没你想象的那样脆弱不堪。”
“我可没说要用死来威胁你，毕竟我的手段可多了，你想试试吗？”
伦纳的语气很正常，可在莎莉亚看来，这家伙简直和地狱中的恶魔没两样。
“我这里有一剂良方，可以让把你变成梦境生物——这应该是你们织梦师的毕生追求吧。”
“不过在那之后你的灵魂就会长存在我身边了，我不死，你就永远无法解脱，我一死，你也就没了，连个渣渣都不会剩下。”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手段？莎莉亚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真的不是那些疯狂的密教徒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不过看向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家伙，莎莉亚顿时就感觉正常了。是伦纳啊，这就不奇怪了。
莎莉亚的表情有些动摇，伦纳察觉到之后也是乘胜追击：
“莎莉亚小姐，你的【湮灭】印记应该是在背上的吧，爆炸时你的上半身可能没了，但下半身或许能留下来...”
听到这话，莎莉亚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你想做什么！”
“我这还有一剂良方，能借尸还魂，让你的下半身也能保留着意识。”说到此处，伦纳露出了一个骇人的微笑：“往好处想，至少你不会死...”
“伦纳，你简直比那些地狱里的恶魔还要恶毒！”
伦纳不置可否：“莎莉亚小姐，你这样说，那些恶魔会感到被冒犯的吧，毕竟我可是混沌的化身。”
“好，好，我答应你，就算我答应你，你就会放过我吗？”莎莉亚紧紧地盯着伦纳，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你的学生里奈，估计也是和你签订了那个契约，被你洗脑的吧！”
听到这话，伦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种程度的冒犯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拜托，我家里奈的梦境都被你这个窥梦变态看了个遍，你从哪一点上看出她被我洗脑了？”
“我要是有这么高明的技术，为什么不去洗脑那些狂热的密教徒，成为天天和母神开银帕的大主教，非要在这当个普通教师呢？”
“伦纳，我不会相信从你口中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行吧，那你可以走了。我家里可放不下你这尊千金大小姐。”
什么？莎莉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伦纳说了这么多，现在却要放自己走，他真有这么好心？
事实上，这并不是伦纳突然善心爆发了，而是因为羁绊值没有到达一百就签订契约，会使后续可获得的奖励减少。
好不容易碰上了莎莉亚，不把她身上的利益榨干，自己拿什么去说服薇拉和菲诺米娜？自己可不是棍勇。
“你的魔力可以用了，至于印记，我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但我不建议你再去找薇拉。”
“所以，莎莉亚小姐，接下来的一个月，也要努力地活着哦。”
伦纳没有再和莎莉亚废话，简单两句就把她给打发走：
“里奈，送客！”
“嗯！”
推着莎莉亚走出门后，里奈将大门给狠狠地关上，只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回想着先前的经历，莎莉亚甚至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就像虎头蛇尾一样，本来以为自己必须要经历多重苦难，包括但不只限于非人的欺凌和凋教，控制自己在公共场合去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不雅之事，边用粗鄙之语挑衅自己，边在一旁静静地观赏自己的丑态。
自己必须卧薪尝胆数年，每天忍辱负重蛰伏起来，表面顺从屈服但内心毫不动摇，最后抓住机会反败为胜，实现从伦纳这个恶魔的手上逃脱的壮举。
可伦纳放出了那些狠话之后，却没有对自己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简简单单地怼了自己几句，甚至还把身上的印记给压制住了。
这样平淡的结局真的配得上自己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吗？
想到此处，她的心里甚至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小小的失落感。
阳光被朦胧的雾气所遮掩，白天的大街显得有些昏暗。
莎莉亚小姐有些迷茫地走到了一块玻璃前，看到了其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向里面的身影问了一句：
“我这就，自由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古怪的微笑，不过这个微笑并没有出现在现实中莎莉亚的脸上：
“或许，你不乐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