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警惕地盯着戴着黑色口罩、手染鲜血的沈渊,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
沈渊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精神分裂……他没骂人。
“我是——”
“是不是你!人是不是你杀的!”大叔的五官突然扭曲在一起,一张朴实温良的面孔瞬间狰狞得犹如恶鬼。
沈渊气笑了,举起了手中染血的剪刀。
“你还记不记得这把剪刀?”
大叔浑身一颤,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朵朵,爸爸对不起你……”
沈渊默默地注视着大叔痛苦的神情,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无论如何,悲剧已经发生,一切忏悔都为时已晚。
大叔用力地磕了两个响头,仿佛在乞求谁的谅解。
“爸爸当时就不该贪小便宜,去那个什么镜界照相馆——嗬嗬嗬!”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全球变暖又加剧了几分。
只见一只惨白的手掌从大叔的喉咙深处伸了出来,显然已经扯破了他的声带。
“呢鸣鸣哒嘤果唔反锅唔嘚加仍!”大叔双目通红,牙齿疯狂地撕咬那只诡异的枯手。
沈渊发觉周围的景象似乎正在扭曲,这是即将形成诡域的征兆。
“滋滋……”
一股腐臭味溢满了整个空间,沈渊神色凝重,他的二阶异能竟对这头还未成形的诡异无效!
说好的打怪升级呢,一上来就BOSS战,这不是给怪送人头吗?!
大叔拼命地抵抗,似乎在阻止那只怪手的现世。
可那怪手力气大的惊人,如同一只八爪鱼般死死地贴住大叔的脸庞,最后剜下了他的眼珠。
大叔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弱,双手无力地垂下。
沈渊不经意间瞥见了这一幕,捶门的力度更大了,堪称砸门。
该死,这防盗门的质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大叔……或者说大叔的身体逐渐站了起来,它向前走了两步,好像在适应一个崭新的环境。
面板的荧光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附近有诡异出现!】
【三阶力量系诡异:伥鬼】
【提示:别浪费时间看提示了,快逃啊!!!】
【已形成诡域。】
【生存规则:静待探索。】
沈渊扫了一眼【提示】,不甘心,又扫了一眼【提示】。
【提示:伥鬼是放逐者控制的傀儡,当你看见伥鬼时,你已经被它背后的放逐者注意到了。】
只有强大的诡异才能被称为放逐者,沈渊心头一沉。
【提示:这头诡异的背后是一名五阶放逐者,别浪费时间看提示了,快逃啊!!!】
沈渊抬起腿便要给门板一脚。
下一刻,比夜色更深沉的幽影吞噬了沈渊。
【你已进入大型诡域。】
门板松了一口气,这逼终于被送走了!
世界完全被黑暗笼罩,沈渊睁大了眼睛,试图看见自己的手掌。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腥风扑鼻而来,沈渊条件反射地向面前射出了一道雷光。
“嗬嗬!”
雷光照亮了四周,他看见了近在眼前的伥鬼,惨白的手掌已经嵌入了半边血肉。
感觉san值在狂掉……
沈渊摸着黑连退了几步,试图拉开距离。
那伥鬼仿佛寻到了汤姆的乐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诡域是诡异的主场。一番单方面的极限拉扯中,沈渊只觉得头皮一紧——
客观上的头皮一紧,那怪手似乎贴到他的后脑勺上来了。
沈渊想起了怪手那枯槁如柴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作为铁骨铮铮的起点男主角,沈渊身坚志残地扑腾了一下。
嗯,反抗失败。
怪手操控着大叔的躯体,押着沈渊跌跌撞撞地前进。
好像要到哪里去?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幽深的绿光。
暗中等待异能恢复的沈渊眯了眯眼,那是什么?
青砖黑瓦,光影破损,墙壁上的石灰已在岁月中剥落殆尽,斑驳陆离,仿佛是民国时代的老建筑。
几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勉强照亮了门前锈迹斑斑的铜制招牌——
镜界照相馆。
真的会有人到这种阴间地方拍照么?鬼气森森的。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古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嘎——”的嘶鸣声。
双标的怪手把沈渊往照相馆里重重一抛,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重获自由的沈渊麻溜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好奇地打量着一墙壁古怪的照片。
有的一脸幸福,有的神情绝望,但无一例外的,都是黑白的遗照,透露着丝丝诡异。
不论沈渊如何移动,照片中的人影始终都正对着他,似乎在不怀好意地注视着这个误入的外来者。
沈渊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朵朵家那张残破的全家福。
怪手为什么要特意把那张遗照带到这里?沈渊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在照相馆中探索。
一架老式木制相机立在正中央,镜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咔!”
沈渊靠近相机的瞬间,镜头一闪,一张黑白的遗照就从相机下端掉了出来。
沈渊拿起来一看,嚯,拍的还挺帅!
【灵异物品:我眼中的你】
【警告:你正在放逐者“馆主”的注视下,请尽快逃离。】
【提示:在它看来,只有用灵魂拍出来的照片才能拍的出照片的灵魂。】
沈渊三下五除二就把照片撕了个粉碎,然后塞进了兜里。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触发了什么规则,但这些灵异物品还是留在身边比较安全。
确认相机不再有其他变化,沈渊跑到了照相馆的另一头。
推开了油彩的布景,沈渊终于找到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为痕迹。
褪色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和装饰,从古老的发簪到精致的旗袍,应有尽有,看的出主人布置得很用心。
只是或多或少都在时光的腐蚀下失去了应有的光彩。
但此刻,沈渊的注意力全被一架瘸了腿的相机所吸引。
先前看到的那架相机完好无损,眼前的这架则是宛如风中残烛。
到处挂满了蜘蛛网,连镜头上都被泼上了一层暗沉的红漆,一看就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沈渊弯下腰,试图把这架饱经风霜的相机从蛛网中解救出来。
一道白影突然从黑暗中蹿出!
“乒!”
沈渊猛然回头。
惨白的爪子刚要掐断沈渊的咽喉,就被一枚晶莹的冰凌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攻击。
一名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捂着左手,从阴影中走出,神色莫名。
“先生的实力绝不输于吴某,又何必躲躲藏藏!”
听到这句话,沈渊哪里不知道暗中那人把自己当作了诱饵。
怪不得自己在五阶诡异的领域翻箱倒柜都安然无恙,原来是这名放逐者感应到了威胁,有所顾忌。
虽然沈渊手握【朵朵的遗愿】,算是有持无恐。
油灯斑驳地照亮了中年男子脸上深沉的皱纹,一双吊三角眼如同毒蛇般阴冷。
【叮,检测到附近有诡异出现!】
【五阶智慧系诡异:馆主】
【提示:看什么看,还不抱紧大佬大腿?!!】
【已形成大型诡域“镜界照相馆”。】
【生存规则:静待探索。】
沈渊觉得,这面板真是逼格掉尽,越来越智能(智障)了。
不过……他盯着“馆主”看了好几眼,这头诡异长的与人类简直一般无二!
“吴兄言重了。”
玄色皮靴缓缓踏出虚空,黑暗中传来一阵玩世不恭的低笑声。
“在下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卒,怎敢在吴老板面前班门弄斧?”
谁啊?这么会装13。
沈渊悄悄挪向门口,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来人一袭墨色风衣,略长的短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沈渊瞅着那夜风中肆意摇晃的碎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扎一个朝天辫。
“只是今夜月色甚好,在下恰巧路过此地,实在是——”
“缘分使然。”沈渊在心底默默抢答,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岂料那黑衣青年语出惊人:
“阁下命数已尽!”
锋利的冰凌化为囚笼,瞬息将中年男字困于万丈寒冰。
“同为五阶,先生未免也太过轻敌。”吴老板遗憾地摇摇头,在它的诡域之中,它同阶无敌!
“谁跟你说,我是五阶?”
青年屈指轻弹,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渊的手心上。
“定情信物。”
沈渊嘴角一抽,抬手便要把戒指扔到地上吃灰。
青年目光幽幽,在沈渊的太阳穴边凝聚出一根冰针,语气危险:“别弄丢了。”
沈渊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群聊。
如同潜龙升渊,失去戒指约束的青年气势节节攀升,显然是隐藏了实力。
无数冰凌聚拢,在吴老板挣脱冰囚之前汇成了一条百丈长龙。
吴老板的表情黑了又青,青了又白,宛若被打翻的调色盘,十分精彩。
“吼!”
一道龙息,整个照相馆里的杂物都被掀得东倒西歪。
沈渊:原来我竟是杂物。
吴老板的脸色最终定格在五彩斑斓的黑上。
自知不可力敌,他且战且退,渐渐靠近了照片墙。
青年也注意到了满墙的黑白照片,眸光微寒:“吴老板,你罪孽深重啊。”
吴老板不可置否地冷笑一声:“过奖了,不及你们天空城道貌岸然。”
青年动作一顿。
吴老板趁机化身幽影,钻入了一张空白的照片之中。
一块冰凌击中了那张照片,居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好像是玻璃被打破了。
“啊,被它跑了。”
青年嘴上如此,神情却一点也不遗憾。
他靠近了沈渊,黑色风衣下露出了一段白皙的手腕:“还我。”
沈渊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痞里痞气地挑了挑眉:“定情信物。”
谁家定情信物还要还的?
“我骗你的。”
沈渊无动于衷,活像个泼皮无赖:“可我信了。”
他看出来了,这人虽然实力强横,但在某些方面异常单纯。
青年气得磨了磨牙:“我跟你换!”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晶体,正是朵朵的芯核:“这是你掉的吧,我捡到了。”
沈渊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还我。”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青年的嘴角微微上勾,内心暗爽,面上却是不显。
他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将芯核收了回去:“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