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应该还算是上午。
遮光良好的高级窗帘依旧让卧室处在黑暗中,这让在乎隐私的人很有安全感。
白鸟奈绪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前的手机屏幕亮着白光,此刻她正纠结的盯着搜索框里的一行字。
“包养的替身爱上我怎么办?”
她能凭借学识能力和研究成果在最短时间内拿到教授职称,也能在权威的学术会议上面对成百上千专家学者镇定自若地演讲。
一直以来,美丽又聪明的她总能搞定一切。
除了感情问题!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窘迫到在谷歌上找答案,那些学术网站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论文。
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她都还是一筹莫展,这片处理情感问题的盲区一直都在。
奈绪美最终选择按下通讯录里的一个常用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嗨,小奈呀,什么事?”
闺蜜大泽凉子的声音总是元气满满。
奈绪美咬着红唇,沉默了几秒。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凉子疑惑的看了看桌上画满了乱七八糟安排的日历。
奇怪,今天可是休息日,自己这个朋友可是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打过电话,而且还是没事闲聊。
怎么今天转性了?
不对劲!
绝对有问题!
女人的神奇第六感总能在不经意间发挥作用。
果然,电话那头的奈绪美再次说话了。
凉子会心一笑。
奈绪美吞吞吐吐:“那个......要是有人暗恋你......那……”
八卦状态的凉子头脑中灰色小细胞比赫尔克里·波洛还要活跃,
“你养的那个牛郎喜欢上你了?”
奈绪美明显一愣,下意识反驳。
“不,他不是那个,只是经济困难。”
凉子撇撇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典型表情:“着急帮他澄清,看来那家伙也不算单相思。”
糟糕!
深谙心理学的自己怎么被别人套了话。
凉子越发得意:“这么多年暗恋你的人能从东京排到巴黎,你都不屑于说。现在提起,除了那家伙还能有谁?”
凉子觉得自己有点简·马普尔的意思。
“如我所料,我只是在他身上加了个不太体面的词汇,你就急了。”
既然两句话就破案了,那她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昨晚我喝醉了,他在床边跟我告白好久。”
“他可能以为我睡了听不到,其实我只是醉酒头昏,没睡着。”
提起这事,奈绪美像在脑海中回放一段美妙的旋律。
“他说他喜欢我,眼里都是我,爱得直接了当。”
“他还说,他爱我却不敢告诉我,因为怕我们的爱情只是短暂的梦幻。”
凉子感叹!
“还得是小奈,连他们这种专业卖的都抵挡不住!”
如果只为故意讨好奈绪美,完全没必要在喝醉或者昏睡时说。
既然偷偷说,那必然是真情流露。
完美,又一次无懈可击的推理。
凉子在想当初如果自己也选择心理学专业,是否能比奈绪美走得更远。如今的现实中可没有什么名侦探的用武之地呀。
电话里又传来奈绪美的补充说明:“其实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
八字没一撇就开始辩解。
“明智之举。”凉子还是正色提醒道,“他们这行太脏,玩玩可以,千万别陷进去。”
奈绪美沉默。
凉子主动开腔:“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当初为什么找上他?”
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女神教授突然养了个小男生,这种震惊百里的消息是能说的?
所以奈绪美本人也不知道怎么说。
前男友脸替,折磨报复,实在太阴暗疯狂,不像是心里正常的人能做出的事。
虽然信任凉子能守住秘密,那她也不好意思说,要脸。
幸好凉子也没盘根究底,只是说道:“你可以观察他一下,看他真心还是装的。”
“后续有任何进展,都欢迎找我商量。”凉子很识趣,知道一下子榨不出太多振奋人心的内幕了。
“还是你对我最好,我要起床了,下次再聊。”奈绪美挂断电话,回想起凉子刚刚的建议。
不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以前奈绪美对浅间那些日常举动并没在意,可现在回想一下,倒是有很多微妙的细节值得推敲。
“在我口渴的时候,他能立即把水递过来,肯定是一直在观察我吧?”
这是爱的表现。
“我骂他的时候,眼神里无助和悲伤绝对不是演的,还在上学的他怎会有这样的深刻的演技?一定是真的,我能看得出。”
因为他爱我。
“为什么他一直以来否没有过逾矩的动作,是因为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吧?”
“他一定是把我当作最珍贵的花,不冲动摘下,而是用爱来默默浇灌。”
他好爱我!
奈绪美嘴里嘟囔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融化了一贯冰冷的神情。
最后,她欢愉轻哼了一声。
“算你眼光好,比去非洲那混蛋强一万倍。”
敲门声响起。
奈绪美迅速坐好,仓促整理下头发。
“进。”
房门打开。
浅间站立在门口,客厅的阳光为他勾勒出一圈神圣的轮廓。
“白鸟教授,要吃早饭吗?”
奈绪美看了看已来到床边的他手上托着的餐盘,发现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就是爱!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爱啊!
浅间谨慎观察着白鸟的脸,心底疑惑,不知这个死疯批又搞哪套。
怎么不说话?
她不说话,浅间也不敢说话,只好这么僵持着!
他好爱我!
神经病!
难道是昨晚酒喝多了嗓子疼?
想到这,浅见立刻转身去倒水。
奈绪美酝酿好情绪刚准备开口,却发现浅间溜了?
原本放晴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
什么意思?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吗?转身就走是在抗议?
下一刻,当浅间捧着一杯水重新出现门口时,奈绪美感觉自己就要被融化了。
“你昨晚喝了酒,现在嗓子肯定不舒服,喝点水吧。”
他很爱我!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奈绪美用流淌着幸福的眼眸望向递上杯子的浅间,轻轻接过,喝了起来。
其实她的嗓子并不痛,但不喝的话,浅间一定会很难过吧。
吆西!
又过一关,浅间同时在心里喝了口香槟。
机智,这钱简直活该我赚!
“嘶……”
快乐大口喝水的奈绪美忽然觉得一侧的脸有点痛。难道是昨天晚上喝醉摔到了?
看见她摸脸的动作,浅间太阳穴一跳又瞬间紧张起来。
他默默把餐盘放到桌面上,轻声说道:“白鸟教授,今天早餐很清淡,你昨晚喝了酒,吃这些对胃会比较好。”
奈绪美顿时将脸痛抛在脑后,美目看看食物又看看浅间。
他好爱我!关心我的健康,专门做的清淡早餐。
看到浅间不安的样子,奈绪美忍住笑意郑重点头。
“好,我会吃的。”
这份工作一定得有个好心脏,浅间心想,这阴晴不定的疯女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等存够了钱,一定立刻跑路。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盈满,黑暗消逝。
奈绪美尚未适应亮光的眼半眯着,也不禁向外面看去。
碧空如洗的好天气!
浅间注意到白鸟露出难以名状笑容,冷汗直冒。
莫非她的疯病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