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宫祸族小巧的手掌之间,零星蓝光缓缓升起直至蓝光由浅变深。
除了抬手瞄准的时间,凝聚灵蕴只花了半秒不到。
这半秒内,时间、空气猛然一窒,麟宫争风拼了命的想要离开祸族的瞄准范围却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无能为力,只能移动到几个身位。
最终在麟宫争风踉跄附身即将飞出的一瞬,凝结的时空中,一道近乎凝成实体深色蓝光巨柱由麟宫祸族的右掌之前瞬间向前贯穿千米击穿数道土石甚至不断向地底发掘。
嗡!——
光柱出来后半秒,音爆巨响才迟迟传入几人耳中。
众人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唯独看惯了这一幕的贤、祸二人面色如常。
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颗黯淡光球从光柱下方迅速飞出往西边飞去。
直至光柱消逝,麟宫祸族停止了灵蕴输出,震耳欲聋的音爆这才慢慢停止。
众人重新看向麟宫争风的站位,只见那一方向空无一人,最前方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麟宫祸族重新抱紧了韩贤贤。
“不对劲。”韩贤贤眯眼看着更后方,眉宇间凝重成一个“川”字,“先追上去看看。”
“没死吗?!”听韩贤贤的话语,三人惊疑不定。
“不知道,但这儿连一点血都没留下,有点怪异,追上去总是好的。”韩贤贤淡淡道,背着麟宫祸族掂量几下确认自己还有力气后便走在了众人最前头,“我来领头。”
“军师小心。”邓风好心提醒道。
“嗯。”韩贤贤轻轻点头便向南边跑去,三人紧随其后……
“该死的东西,灵蕴储备竟然这么多……”麟宫争风扶着腰踉跄地走在南山山腰的一处隐秘地带,他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的修为竟高出自己不止一点半点。
此刻,麟宫争风右半边身子被削去一大半,右边臂膀从肩到腕裸露着残破白骨,献血覆盖住大半身子,甚至能透过某些溢血的伤口看清其中的内部构造。
“我的命数也到此为止了,家主收到我的提醒了吧?”麟宫争风认命般坐上一处树桩上无奈地低下头颅,双眼毫无希望地瞥向远处赶来的韩贤贤一行人,“幸好你们的命数也到此为止了……”
“呵呵呵……”此刻,他的笑容是瘆人的,就像绝望之人拉下本还前途无限之人的最后那抹凄惨、幸灾乐祸的瘆人笑容。
“那是……”韩贤贤眯眼看向正前方离他们几十米还在对他们露出惨笑的麟宫争风,“不好,快解决了他!”
几人顿时蜂拥而上,后方邓风一个健步,拳风顷刻扫到了麟宫争风脸上。
与此同时,麟宫祤手握一颗残破光球感受着其中信息,旋即凝眸看向麟宫祇,“祇!帮我。”
“来了。”
麟宫祤随即用灵蕴凝成一把雕弓摆出拉弓之势,麟宫祇则是在她身后为她输送着磅礴灵蕴。
蓝光刺目的弓箭随之凝聚在了麟宫祤的弓弦之前固定在弯弓之上。
她稍稍调整瞄准方向,双眼远望向几十里开外的南山山腰。
随着双眼渐渐有蓝光显现,远处的视野由模糊变为清晰,直至几个突兀的黑点出现在眼中,麟宫祤不做迟疑当即放开弓弦。
嗡!——
下一瞬,蓝芒宛若乌云之下重新拉出的一道天际线霎时间掠至南边山腰。
裹挟着万千动能的一根灵蕴箭矢带着破空之势瞬间来到众人眼前,狂风漫过山腰,所有人都感到了这股非同小可的压迫之感。
“这是?!”一根光若白昼的箭矢在众人眼中极速放大,他们顿时绷紧了心弦,拳至麟宫争风脸面的邓风也不由得停下绝望地看向袭来的箭矢。
“呵……”只有麟宫争风眼中透露出解脱之意,他讽刺地看着其余几人目光轻蔑。
“逃!!!”韩贤贤大喝一声,连忙背紧麟宫祸族往山下跃去。
可那三人却像断了琴弦,愣愣地僵直在原地好像对这道破空之势的攻击再不抱半点希望。
时空在这一瞬再度凝结,唯有那箭矢还在众人眼中极速放大。
麟宫祸族突然间在韩贤贤没反应过来时猛然挣脱开韩贤贤的后背将他踢向三人那边,自己跃至半空双眸闪过赴死决意面露凶光咬牙切齿,双掌灵蕴即刻凝时。
空间在此刻好似为麟宫祸族一人卷起旋转的波涛,灵蕴宛如巨浪包裹住她的四面八方,蓝光浪潮一瞬间推向白昼般箭矢。
“回来祸族!!!”韩贤贤眼睁睁看着麟宫祸族脱离他为他们四人构建起一道灵蕴巨浪,他大声的想要挽留她,眼神中留有不甘痛苦,他打心底认为麟宫祸族的价值远远打过自己这个命不久矣的军师,所以绝对不能在此刻失去麟宫祸族。
只是他刚一触碰那丝丝灵蕴便被弹回原位,另一方还在视野范围内的麟宫争风肉眼可见的化作缕缕尘埃飘散在这白昼之中。
远远望去,乌云之下像是多出一只高耗电的白炽灯将这片昏暗照亮若明艳白昼。
巨大的冲击波惊起一阵飓风向四周千米奔涌而出,音爆响彻整座高山,韩贤贤眼底闪过绝望,他没了往日平静只觉后悔当初没有在发现那一丝蛛丝马迹之时当即改变行走方向。
“这真的是人能打出来的攻击吗?……”魏怀才呆呆地看着四周被普照的刺眼百芒,心底绝望缓缓升起。
直到白昼消逝一空,韩贤贤等人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灵蕴消逝一瞬,韩贤贤急忙跑上前去查看情况,他额角不断溢出汗水,满眼尽是着急,或许是因为不想失去麟宫祸族这个有力的打手或许是因为不想自己的计划缺少一位顶级战力又或许是因为……
他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焦急,他现在只想先行找到麟宫祸族。
遮眼灵蕴消失之时,除了几人脚下一片还算完好的土地之外,其余地面皆是凹下去一大片,且深度多达半米之余。
这一击之下甚至松动了大山的泥石结构,脚下已经隐隐有了摇晃的趋势。
终于,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凹面下,麟宫祸族满身是污杂血迹地躺在其中,就如韩贤贤第一次见着她一样,又脏又乱惹人心疼。
“祸族!祸族!”韩贤贤迅速蹲下摇着麟祸族的肩膀,用一根手指去探她的鼻息,“祸族!”
“还好,还有一口气……”
感受到指尖呼气,韩贤贤不禁松下一口气,他艰难背起麟宫祸族,看向另外三人,“走!去汇合!”
……
这一箭引起的动静不小,甚至几里开外刚到东山山脚的季天下也感受到了那枚箭矢的威能,他观察良久,眼神极度惘然,想抗下那一击可不容易,而那一击多半是朝着自己人打过去的,担忧同时从心底升起。
蓦地,上空一道光晕闪过。
季天下忙低下身形趴在巨石底下。
“什么东西?传信的吗?”
“不好,收信人应该是鹿怀德,他估摸着就在那里。”
“好险,差点就和他撞个满怀……”季天下暗暗松下一口气,透过石缝观察起了上方情形。
可惜各种土石、斜坡挡着,压根看不全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先耐心等待上方传来点明显的动静。
“南山?”鹿怀德疑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真麻烦,麟宫老狗怎么不自己去?”
旋即,他一跃而过,飞身跃下山头向南边跑去。
季天下看着他的背影当即掩盖身形跟了上去。
半山腰下,一群青年刚好赶到,他们看着远去的季天下刚想挽留却被他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进如深山。
“还好我来的及时。”奔跑中的季天下不禁暗自窃喜,他若是来早了就会被鹿怀才发现,来晚了就可能让鹿怀德发现那些上山的青年,现在的时间把控的刚刚好。
前方的鹿怀德就算开了灵主融体速度也没快多少,甚至越过山涧还要小心翼翼地减速,季天下连灵主都没召出来,速度也能与鹿怀德无二。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鹿怀德的修为低,也有可能只是他的脚力低于其他二阶段修士或者他并没有把修炼的心思放大腿上总之不能轻敌。
到了南山山脚,季天下隐蔽在几处凹坑之下周围还有几棵树桩作为掩护。
前方不远处的鹿怀德则是东张西望,步伐不断放缓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他在干什么?”眼见鹿怀德徘徊不前,季天下只得停步也不敢过于暴露身形去直接观察鹿怀德,“二阶段修士未免太怂了些。”
好景不长,鹿怀德忽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操纵着灵主向上空缓缓飘去。
“不好!”季天下心中大感不妙,连忙在身下刨去泥土挖出个视野盲区躲了进去。
悬浮于半空中的灵主并未第一时间观察季天下也就是他来时的方向,而是向前一点点摸索着,目光逐渐加远。
一片狼藉的大山上除了几处石窟洞穴或者巨石掩体就再没了多少遮眼,到处都是被烧断的树桩和初生的野草野花,连野畜都未曾见过一只。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