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沉闷刺耳的敲钟声再度响起。
就在季天下即将丧门之时,一道人影扛着口注满灵蕴的大锅堪堪挡下这一击,人影毫不犹豫一脚踹开季天下强行扳过铁锅扭转蓝色光柱的攻击方向随即将铁锅扔下转身扶起季天下扭头就跑。
后方那人愣了半秒紧随其后。
“杜温豪?!”季天下看着眼前人影极力压抑着震惊的声音。
“你他妈挺行!一个人出去干这种事。”杜温豪面部隐于黑暗之中看不出情绪,他也在极力压着声音不让后面追杀的人听出来,“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
话音未落,杜温豪一把抓下无花拼尽全力往其中输送灵蕴,“能不能逃过这一遭就看你了!”
季天下并未接话,反问道:“我俩可能都会死,值吗?!”
杜温豪无言,一心一意的往无花中输送着灵蕴。
两人速度因为灵蕴的丧失不断减缓,眼看后方那人即将追上,季天下夺过无花紧咬牙关将其摔在地面。
下一刻,纷飞的灵蕴自地面向四周飞速扩散不痛不痒地弹飞杜、季二人。
地面那人忙将灵蕴凝在半空一点一滴爬上去,可速度极缓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不断向远处飞去。
无花自地面紧跟向季天下迅速回到他的右手手心之中。
下方竟还有人边举着火把边向季、杜二人扔石子。
可二人实在飞的过高,石子还未飞到与二人齐平的水平线就已掉了下去。
“牛啊!”杜温豪面色在月光下显现出大喜模样,他紧拉着季天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咱怎么下去?”
“不知道!我灵蕴用完了刹不住啊!!!”季天下慌忙地摆弄着无花大喊。
“我艹!你不早说,我也快用的差不多了。”杜温豪脸色极速下滑,他大惊失色,调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蕴输送进无花。
“不够啊!”季天下脸色苍白无比,他极力地催动着无花希望从中抖落出点灵蕴。
可惜天不遂人愿,无花在季天下的不断摆动中能反哺给他的灵蕴极为稀少。
眼看无花单靠二人不够再凝结出点什么术法供二人安稳落地,季天下即刻朝天大吼:“鳞瘆!!!“
“你他妈人呢?!!”
可惜毫无效果,两人在此刻已然开始向下方坠落。
“死马当活马医吧!”季天下只能继续摆弄着无花将自己最后那点若有若无的潜能逼出来。
无花的反应极小,只在两人下方形成一道犹如白纸吹弹可破的极薄护盾,
“起码能活条命,残肢断臂没什么!”季天下心中安慰着自己,艰难的维持着无花形成的护盾。
嗡!——
一颗突如其来带着音爆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冲破灵蕴护盾擦着杜温豪的右臂划过。
被打破的灵蕴护盾在下一秒停止维持成为丝丝初始灵蕴回到无花之中。
季、杜二人大惊失色,两人一同加速往下掉落,呼啸的晚风拍打着二人使他们面部不断扭曲变形。
“是麟宫祎?!”季天下用余光瞟见远在千米开外的一处暗房之中一道逸散着蓝光的双眼,“完了!这下就算不丢性命也要暴露身份。”
正当季天下心中绝望之时,一抹比起千米开外的发光双眼更加强烈的蓝光自杜、季二人面门升起阻挡住千米之外的视线。
强烈的蓝光同时也隐去二人的面部特征使下方的有心之人看不清楚。
呼啸着旋风的一道人影划过,空中的二人应声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一瞬,一道几乎照亮整个街坊的蓝光巨柱在他们的原位一扫而过。
白昼般的刺眼蓝光一闪而过,对面举着火把的众人一脸震惊好似看到了什么平生未见或是难以置信的画面。
“喝!——”刚一落地的季天下倒吸一口凉气,死里逃生带来的极度窒息使季天下心脏狂跳不止,他脸色白到发青,全身上下颤抖个不停。
“你们是谁?!”杜温豪面色窘迫地盯着眼前蹲守在瘫坐在地的季天下身旁的一男一女。
“季哥哥!季哥哥!别慌!我来了。”鳞瘆毫不理会杜温豪,一个劲摇晃着还未缓过来的季天下,语气十分急切生怕季天下猝死当场。
“呼!——”季天下终于缓了过来喘出一口粗气,双眼神情不定地看向表情急迫的鳞瘆,“真亏你能在那时候赶过来,你但凡晚来半秒我就要死在天上了。”
“季哥哥说的是,我天生愚笨,还是韩军师发号施令我才知道……”鳞瘆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别说废话了,藏在街坊的麟宫三护估计过会就到,你先把我俩送回去,然后……”
一旁的杜温豪看着那名岁数不小于季天下、面容一角犹如青面獠牙的猛禽之人竟如同一名孩童低声下气的听着季天下说道,还连声叫着他季哥哥,杜温豪只觉得这个世间有些魔幻,他的三观有些炸裂。
讲真,就算他杜温豪有个亲弟弟也不一定会叫的这么亲密。
“这个人也要带走吗?”鳞瘆话锋一转看向杜温豪,语气、神色像是变了一个人与方才截然不同。
杜温豪被这么一看,额头顿时溢出冷汗呆在原地。
“对!”季天下的声音拉回鳞瘆狠戾的目光。
鳞瘆即刻用灵蕴凝出一条从此地绵延至军营的蓝色缎带,同时从中拉出几条细小蓝色的透明丝线连接季、杜二人。
季天下余光又瞟到了名看起来与鳞瘆差不多大的女生,眉目一挑再度看向鳞瘆,“鳞瘆,这人是谁?”
“麟宫祸族,韩军师和你提到过的。”鳞瘆说着将术法凝结完成,“季哥哥若是没有要交代的事情,那么我们……”
“别忘了打乱麟宫家的培训计划就行,快送我们走!”
“定不负季哥哥嘱托!”
说罢,鳞瘆操纵灵蕴将季、杜二人在眨眼间沿着灵蕴缎带飞了出去直至回到他们居住的营帐。
眼下还剩一个麻烦……
鳞瘆拉回视线转眼看向天空中仿佛御风而行的人。
一旁身处阴影中的麟宫祸族被鳞瘆拉着缓缓向后退去直到没了半点声息。
轰!——
一名头戴黑帽之人重重落在地面将脚下黄土地踏出数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人呢?”毫无半点感情色彩的声音带着威压吐露而出,黑帽人环视四周,双眼蓝光不断变深,可惜毫无收获,“看来要通知一下了……”
天空。
弯钩明月被云层缓缓挡住。
黑帽人随着光线的黯淡隐匿在黑夜之中,他双眼的蓝光在此刻藏匿……
“我艹!……我艹!我艹了啊!!!”杜温豪边喘着粗气边咧嘴吐露着自己的震惊。
此时的两人已然来到了营帐之内,杜温豪就这么丝毫不顾及其他人会不会醒来一遍一遍地说着“我艹”。
季天下见状也没有去阻止他,刚刚的死里逃生还历历在目,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血色,双瞳还在震颤。
险象环生已经不能形容刚才的逃生了,若是杜温豪或者鳞瘆其中一个来晚半秒,自己就会命丧黄泉。
两人来的实际上并不及时,却在关键时刻救了季天下一命。
对于死里逃生,季天下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胆战心惊,他哆哆嗦嗦地换下自己的衣服依旧是与以往一样出了营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到地下。
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季天下扶着那块地方用无花反哺出的灵蕴一点一点促进恢复。
还好这道贯穿伤没有伤筋动骨甚至波及内脏,险之又险的避开所有致命伤,只是有点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以及疼痛感。
“这是?……”季天下感受着那道伤口其中所蕴含的灵蕴正不断助他止血修复不禁有些疑惑,“鳞瘆的手笔?”
他没想到鳞瘆考虑的如此周到,不仅护他回来还助他疗伤。
看来鳞瘆也不是真的笨。
不过还好自己的一番动静下来惊动了韩贤贤,他总归是有头脑的。
季天下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逐渐平息下自己的呼气吸气,面色缓缓恢复正常。
再次回到营帐内,是等候多时的杜温豪,两人相视一笑。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能笑得出来?”杜温豪咧咧嘴,他的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意。
季天下微笑着回到自己的床铺,他轻轻摇头,“你比我更没良心,那种时候出面救我,你也不怕死在那?”
尽管两个人声音不小,可营帐内其余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好像直接睡死过去只有轻微的鼻息。
“怕死在那,我就不会跟着你混了,我笃定你季天下绝对能济天下!我到时候起码是个开国功臣不是?”杜温豪笑的十分豪爽,他同样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了上去。
“话说你是咋过去的?你白天中了麟宫承天的暗算,居然没有跟那些人一样睡着。”季天下隔着几个床铺面向杜温豪床铺的方向说道。
“我差点没过去,当时我床头正好有口大锅,估计是别人留下的,我用灵主往锅上面输送灵蕴本来想着用这玩意给自己拍醒,没成想刚好灵蕴经过我头顶,我全身上下力气又慢慢回来了。”杜温豪毫不避讳的大声回应道。
“灵蕴还能这么玩?”季天下嘴角一撇、眼神下浮,“还能用来提神醒脑,看来是我见识短浅了。”
季天下不免疑惑起来,灵蕴的直接作用似乎不止修复残肢断臂,还能提神醒脑,这功能未免太全了点?
想到此,季天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腹部上的贯穿伤。
一阵疼痛涌上心头,季天下一愣。
“不对!灵蕴根本不能修复残肢断臂……”